第16章 偽神與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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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罡的呼吸,在聽到「一百三十七口」這五個字時,徹底停滯了。

  那不是模糊的數字,是趙家直系血脈的精確計數——從他到襁褓中的幼子,每一個人都被對方摸得一清二楚。沒有試探,沒有周旋,對方從一開始,就鐵了心要將趙家連根拔起,斬草除根!

  絕望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瀕臨滅門的恐懼,最終催生出困獸猶鬥的瘋狂,他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狀若瘋魔。

  「這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嘶吼聲嘶啞破碎,趙天罡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不偏不倚澆在胸口懸掛的一塊黑色玉符上。那玉符通體漆黑,刻著詭異的符文,被精血一浸,瞬間泛起妖異的黑光。

  「請老祖出山——!!」

  悽厲到變調的嘶吼,穿透了宴會廳的屋頂,響徹整個西山別墅區,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也帶著一絲最後的僥倖。

  「咔嚓——!」

  黑色玉符瞬間炸裂,碎片四濺。一道水桶粗的黑色光柱,衝破屋頂,沖天而起,直刺雲霄,將夜幕撕開一道猙獰的缺口。緊接著,整個西山別墅區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腳下的碎石瘋狂跳動,宴會廳的殘垣斷壁搖搖欲墜,仿佛一場毀滅性的地震即將來臨。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被大片濃黑的烏雲籠罩,遮天蔽日,連星光都被徹底吞噬。狂風呼嘯而起,捲起地上的殘枝敗葉、屍體碎片,在趙家莊園上空盤旋,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漆黑一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

  周圍的溫度驟降十幾度,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骨髓,一股遠超龍淵、碾壓四大宗師的恐怖氣息,從莊園後山的地底深處緩緩甦醒,如同沉睡萬年的凶獸,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氣息厚重、暴戾,帶著百年的死寂與嗜血,讓人靈魂都在戰慄,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那些還沒來得及跑出宴會廳的賓客,在這股恐怖氣息的壓迫下,連站都站不穩,紛紛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渾身抖得像篩子,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有人甚至嚇得直接大小便失禁,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哈哈哈……哈哈哈!陸淵!你死定了!你絕對死定了!」

  趙天罡趴在地上,渾身沾滿了血污和塵土,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對著後山的方向發出癲狂的大笑,笑聲里滿是瘋狂的狂喜,「我趙家能屹立京城百年不倒,靠的從來不是錢,不是權!是我趙家,有一位活了一百五十歲的神境老祖!!」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陸淵,眼神里滿是怨毒和挑釁:「你以為你天下無敵了?你以為你能碾壓一切?在真正的武神面前,你不過是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今天,老祖定要將你挫骨揚灰,為我趙家所有死去的人報仇!」

  後山方向,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炸開,震得整座西山都在顫抖。

  「轟隆——!!!」

  整座後山的山頭,直接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炸開,碎石漫天飛舞,煙塵遮天蔽日。一道灰布身影,踩著虛空,一步步從漫天煙塵中走了出來,衣袍獵獵,枯瘦如柴,身形卻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色真氣,每走一步,腳下的空氣就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虛空都在微微震顫。

  老者閉著眼睛,鼻翼微微翕動,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血氣,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聲音沙啞而蒼老,帶著百年沉睡後的慵懶與暴戾:「一百年了……老夫終於再次聞到了血食的味道,還是這麼鮮活,這麼誘人。」

  趙無極。

  趙家第一代家主,一百年前就踏入神境的絕頂強者。為了延緩氣血衰敗,保住神境修為,他不惜以秘法在地底沉睡百年,靠著趙家源源不斷的血氣供奉,才勉強維持生機,是趙家真正的底牌,也是壓箱底的殺招。

  他緩緩睜開眼,兩道實質般的精光,從渾濁的眼球里射而出,如同兩柄鋒利的利劍,穿透煙塵,越過廢墟,精準鎖定了站在宴會廳殘垣中的陸淵,眼神里滿是居高臨下的漠然與不屑。

  「就是你這黃口小兒,擾了老夫的清修?」

  趙無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力量,像是在每個人的腦子裡敲響了一面大鼓,震得那些跪在地上的普通人耳膜流血,頭暈目眩,甚至有人直接暈死過去。神境強者的威壓,無需刻意釋放,就足以碾壓一切凡俗之輩。

  他懸浮在半空中,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陸淵,姿態傲慢到了極點。神境,在地球當前的法則體系下,就是陸地神仙,是可以無視世俗法律、與大國元首平起平坐的存在,是無數武者畢生追求的巔峰。


  他仔細感知著陸淵的氣息,眉頭微微皺起——眼前這個青衫青年,身上沒有任何武者的內勁波動,平淡得像一個普通人,可就是這個普通人,竟然逼得趙天罡捏碎玉符,喚醒了沉睡百年的自己。

  「能逼得天罡捏碎玉符,擾老夫清修,你這後輩,倒也有些手段。」趙無極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宗師氣派,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憐憫,「跪下,自廢丹田,老夫念你有些天賦,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全屍,免受挫骨揚灰之苦。」

  陸淵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趙無極,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不是畏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極致的輕蔑,一種看到螞蟻在自己面前舉起觸角、試圖阻擋大象前行時的嘲諷,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神境?」

  陸淵緩緩搖了搖頭,語氣里的嘲弄毫不掩飾,清晰地傳遍整個莊園,字字誅心:「把駁雜的後天真氣,強行壓縮在經脈里,連最基礎的靈氣入體都做不到,連修仙門檻都沒摸到的殘次品,也配稱神境?」

  他向前邁出一步,周身的氣息微微波動,帶著一絲修仙者的凜然仙氣:「在修仙界,你這種廢物,連給宗門看門狗當口糧的資格,都沒有。」

  「狂妄!!」

  趙無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意。他活了一百五十年,從沒有人敢如此羞辱他,更何況是一個毛頭小子!他懶得再廢話,乾枯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對著陸淵隔空狠狠按下。

  「轟——!!!」

  一股狂暴的黑色真氣,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瞬間凝聚成一隻足有卡車大小的巨手,漆黑如墨,布滿了猙獰的青筋,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陸淵當頭砸下。空氣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擠壓,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氣爆聲,地面都被壓得微微凹陷,碎石飛濺。

  趙天罡趴在地上,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真氣巨手,興奮得渾身發抖,臉上寫滿了狂喜:「來了!這就是神境的力量!陸淵,你死定了!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你根本抵擋不住!」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陸淵被巨手砸成肉泥的模樣,仿佛已經看到了趙家翻盤的希望,嘴角的笑意愈發瘋狂。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陸淵卻依舊神色淡漠,連眼神都沒有波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動作隨意而從容,沒有真氣外放,沒有天地異象,甚至沒有絲毫髮力的跡象,就像平時抬手拂去灰塵一樣。

  然後,對著半空中的趙無極,做了一個虛握的動作。

  「散。」

  一個字,輕飄飄的,沒有絲毫力量感,卻帶著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權威。

  下一秒,那隻卡車大小、看似不可阻擋的黑色真氣巨手,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扎破的氣球,在距離陸淵頭頂還有十米的地方,瞬間崩碎,化作漫天黑色光點,隨風飄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那股狂暴的力量,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什麼?!」

  趙無極瞳孔劇烈收縮,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渾身的黑色真氣都開始紊亂。他活了一百五十年,親手斬殺過無數強者,這一擊,就算是同為神境的強者,也得拼盡全力抵擋,可眼前這個青年,只用一個字,就輕易碾碎了他的全力一擊?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恐怖吸力,突然從陸淵身上爆發而出,瞬間鎖死了他周圍的整片空間,讓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引以為傲、賴以生存的神境護體真氣,在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瞬間消融,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撕扯、碾碎。

  「過來。」

  陸淵的聲音依舊平淡,手腕微微往下一扯。

  「砰——!!!」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武神趙無極,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像一隻被拔了毛的瘟雞,被那股吸力硬生生從半空中扯了下來,重重地砸在陸淵腳下的碎石堆里,砸出一個深深的土坑,骨頭斷裂的「咔嚓」聲清脆刺耳,傳遍整個莊園。

  趙無極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渾身抽搐,枯瘦的身體布滿了血污,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與威嚴,只剩下見鬼般的驚恐,眼神渙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你不是武者……你是……你是……」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那股隨意碾碎他真氣、輕易操控他身體的力量,根本不是內勁,也不是神境所能擁有的力量——那是一種遠超地球法則、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天地偉力,是他連想像都無法想像的存在!

  陸淵緩緩抬起腳,重重地踩在趙無極的胸口,腳下微微用力,又是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趙無極再次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陸淵低頭看著這個活了一百五十年的老怪物,眼神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的反問:「現在,知道誰是螞蟻了嗎?」

  趙無極渾身都在發抖,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絕望,他再也沒有了神境強者的傲氣,對著陸淵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鮮血直流,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哀求:「前輩饒命!求前輩饒命!我趙家願意臣服!願意交出所有家產、所有地盤,願意做前輩的狗,求前輩放我一條生路,放趙家一條生路!」

  「晚了。」

  陸淵沒有給他說廢話的機會,語氣決絕,沒有絲毫憐憫。百年血債,今日必償,趙家上下,無人能活。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凜冽的寒氣,直接扣住了趙無極的天靈蓋,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靈光。

  「搜魂。」

  兩個字落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指尖湧入趙無極的腦海,強行掠奪著他百年的記憶——趙家百年的罪惡,百年前的血債,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一刻,被徹底揭開,也將在這一刻,徹底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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