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楊戩封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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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晝獸庭的石門後沒有天光,穹頂垂下灰綠色雨幕,雨線穿過獸骨,砸進遍地裂坑。

  雨滴觸到楊戩甲上的神紋,水面便鼓出獸爪印,四爪貼著甲片往上爬。

  楊戩以刀背刮落雨水,獸爪印落入石縫,縫裡傳出密集啃咬。

  額間豎紋張開,前方百米的落腳點被天眼逐段標進戰術圖,雨幕內的斷柱與陷坑也露出輪廓。

  楊戩額頭外側多了一層銀色晶殼,晶殼貼住皮肉,邊沿伸出九枚細小接口。

  陸晏調出掃描記錄,晶殼每增一層,天眼向外泄出的觀測數據便多出一組回傳埠。

  楊戩又開兩次天眼,隊伍穿過塌陷的獸骨橋,額間晶殼已疊到第三層。

  虛無之盤推完第九組數據後,將結果投在眾人面前。

  「晶殼疊滿九層,移動聖堂就能接管天眼的觀測權限。」

  「你找路,它也拿你的路找我們。」

  楊戩收起天眼,取出一條封神布帶,繞額三圈,將布帶末端壓進頭盔扣環。

  布帶上的乾元山火印逐個合攏,額間豎紋被遮得嚴實。

  秦無衣托著主盤走近半步。

  「前面這段誰帶?」

  楊戩將三尖兩刃刀探入雨幕,刀杆貼住石地,回聲順著金屬傳回掌中。

  「從腳下找,天眼留給該用的時候。」

  失去天眼後,他的探查距離縮到二十米,刀鋒每次落地,才有一段岩層結構回到終端。

  秦無衣打開帆布包,將餘下陣盤分成三列,先壓住頭頂雨幕,再封兩側石壁。

  「雨滴落點歸陣法管,落到哪裡,停在哪裡,都別亂跑。」

  三十六枚陣盤依次入位,乾坤定界沿獸庭外環展開。

  灰綠雨滴停在陣線邊緣,密集水線被分割成數十條窄縫,隊伍從縫隙間穿行。

  每推進百米,瘴雨便沿陣線啃掉一枚陣盤,盤面獸紋擠碎銅殼,露出裡面的法力晶核。

  趙雷光把雙盾橫在前方,背上還綁著兩箱備用陣盤,走起路來甲片碰得叮噹作響。

  「我現在算重裝騎士,還是陣盤快遞員?」

  沈星臨從後方抽走損壞陣盤,騎槍拆成四段,分別釘進地面與岩壁,補上陣腳缺口。

  「快遞員沒你這麼吵。」

  「那是你們沒見過東區配送。」

  溫月攀上側壁平台,滅世驚雷弩對準上方排水槽,測距箭先後釘入三處積水口。

  箭杆回傳的震幅匯進終端,岩層內部藏著十二條排水溝,溝底全堆著寄生獸卵。

  林初雪將法杖壓向地面,血爆法陣順著排水溝外沿鋪開,封住獸卵爬出的出口。

  溫月扣下弩機,高爆箭打穿最外側岩層,積壓的雨水改道沖入深溝。

  林初雪緊跟著壓下第二層陣紋,獸卵在水流里破碎,綠色黏液被法陣蒸乾。

  第三條溝里鑽出數十頭幼獸,剛爬上石台,趙雷光的盾面已封住去路。

  戰爭踐踏碾過石台,幼獸與碎石滾回溝底。

  「這批算誰的經驗?」趙雷光問。

  林初雪抬起法杖。

  「算你搬貨附送的售後。」

  隊伍再過兩百米,肖芊羽停在一面傾斜石壁前。

  石壁被雨水衝掉外層灰殼,底下露出玉虛宮軍紋,刻字壓在軍紋中央。

  她用戰戟刮去殘渣,石壁上留下兩行舊字。

  「九蓮離宮,三百年。」

  「守燈藏魂,蓮路勿信人言。」

  楊戩站到石壁下,布帶沒有解開。

  九蓮寶燈三百年前便已離開玉虛宮,守宮老人交給他的說法卻是仙器剛剛遺失。

  前後兩份記錄扣在一起,漏洞大得能塞進半座乾元山。

  楊戩從甲內取出玉符,玉符邊緣留有燒灼痕跡,正是守宮老人臨別時交給他的憑證。

  陸晏將玉符放入虛無之盤,符內的神性迴路被拆開,中心藏著半截被切斷的神魂。

  神魂殘片沒有完整意識,只會沿蓮紋火路反覆修正偏差,將錯誤路逕往安全方向撥回。


  先前骨髓腔里那些被改寫的蓮紋,正是它留下的求救標記。

  真正的守宮人早被人截走神魂,外界與楊戩交談的那位老人,借走了身份、聲紋和記憶碎片。

  殘魂困在玉符里,開不了口,也無法指認冒名者,只能把路一點點掰回正軌。

  哪吒接過玉符,手指在符面敲了兩下。

  「老頭兒以前罵我,能從早課罵到晚飯,前幾天那位只說了七句。」

  楊戩握住玉符。

  「他少罵了。」

  「這事比多罵幾句麻煩。」

  陸晏將玉符重新嵌入終端,殘魂修正過的火路在地圖上連成細線,終點直指無晝獸庭內門。

  「移動聖堂想讓我們拿到九蓮寶燈。」

  秦無衣壓住主盤邊緣。

  「它不是用燈封萬獸窟?」

  「燈是外層鎖的一部分。」陸晏調出獸王胸骨下的空腔圖。

  「九蓮寶燈離開獸王,深層封印會失去壓制,高維實驗體就能甦醒。」

  「萬獸窟是外層牢籠,獸王負責壓住牢籠底下的東西。」

  趙雷光把一箱陣盤放到地上。

  「那咱們跑這一趟,給它當開鎖師傅?」

  「所以燈先不取。」陸晏說。

  「進獸庭,查清實驗體,切斷聖堂對獸王的控制線。」

  秦無衣望著陣盤上不斷減少的儲備。

  「陣盤還夠推進四百米。」

  「夠到門前。」

  楊戩解下刀穗,系在三尖兩刃刀的中段。

  「門內的路,我用刀探。」

  雨幕越往深處越密,陣盤損耗也越快,最後兩百米只剩十四枚還能運轉。

  趙雷光頂著雙盾走在最前,盾面被雨滴咬出大片孔洞,蘇雲卿隔著護盾修補內層甲片,沒有讓治療光越出盾殼。

  沈星臨的騎槍斷過一次,他拆下備用鎖杆接回槍身,繼續替換左側陣腳。

  溫月的箭筒少了半排,林初雪的法杖頂端也沾滿雨痕,二人沒停手。

  秦無衣的主盤壓得越來越低,鼻血滴在盤面,他用袖口抹掉,又將陣線向前推了十米。

  無晝獸庭的內門終於立在雨幕盡頭。

  門高過三十米,門縫嵌著九瓣蓮紋,獸王的低吼從門後壓出,整片岩層都在起伏。

  楊戩把三尖兩刃刀插進門縫,刀鋒挑開第一瓣蓮紋。

  秦無衣同步固定門前的重力、坐標和時序,避免門內的規則反向湧出。

  九瓣蓮紋依次轉開,門後湧出的不是獸吼,而是整齊的軍靴踏地聲。

  九蓮寶燈嵌在獸王胸口,九片燈瓣投下金光,照亮了整座地下禁地。

  燈下列著一支銀色軍隊。

  他們穿著龍衛制式作戰服,護甲編號、肩章樣式、槍械掛點,全與現役部隊一致。

  銀色晶層從每人的頸甲下鑽出,沿著制服接縫爬進手背與槍托,隊列里沒有半句交談。

  最前方的軍官抬起右臂,肩章下露出第一小隊的隊徽。

  編號位置,刻著第七。

  溫月抬起滅世驚雷弩,弩口壓向軍官胸前。

  銀色軍隊同時抬槍,九百餘個槍口越過燈光,對準門口。

  溫月沒有立刻報出人數。

  她先數隊列間距,再數槍口高度,最後把弩鏡停在第三排左側。

  那名士兵的作戰靴沾著北區基地常用的防滑砂,槍械保險也保持龍衛巡邏隊的標準位置。

  銀面人沒造一批擺設,它把龍衛的訓練條令、裝備參數和行軍習慣全塞進了這支軍隊。

  溫月將弩弦拉滿。

  「他們在等口令。」

  陸晏抬起手,隊伍沒有開火。

  銀軍最前方的軍官張開口,吐出的卻是秦箏的聲音。

  「無衣,把石板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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