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崑崙地下傳出的軍號
山脈北側塌出一條百公里裂谷，舊公路、哨站和三座地脈塔全落進谷底。
綠色瘴霧貼著岩層流動，經過的石壁長出牙齒，碎石表面也翻起鱗片。
牙齒咬住風化岩，發出密集摩擦聲。
趙雷光隔著舷窗看了半天。
「這地方開始自己吃自己了。」
溫月把滅世驚雷弩扣上背架。
「你下去勸架。」
「我是騎士，又不是調解員。」
運輸機落在裂谷東側的工程平台。
平台下方打著六排地脈錨釘，工程兵用鋼索把山體和臨時陣基鎖在一起。
警示燈每隔九分鐘亮起一排。
亮過的錨釘隨即失效，內部零件被綠色晶體占滿。
一名工程營少校把剖開的部件送到陸晏面前。
「第四批，壽命八分五十七秒。」
「換新型號也撐不過九分鐘，山體還在往裡塌。」
陸晏取出其中一塊傳導片。
虛無之盤拆開晶體結構，螺旋代碼藏在金屬晶格內，正沿固定周期改寫錨釘參數。
這套程序算準了工程兵的施工速度。
錨釘失效一批，山體便下沉半米，人員只能退到新平台重打陣基。
照這個速度，萬獸窟會在六小時內露出地表。
陸晏把解析結果發給工程營。
「別修部件，斷開總控。」
少校看向成排錨釘。
「斷開後只能手動校準。」
「程序吃聯網數據。」
陸晏捏碎傳導片。
「讓每組錨釘單獨工作，它拿不到下一批坐標。」
少校轉身下令，工程兵拔掉數據總線，改用機械標尺校正深度。
第五批錨釘越過九分鐘，仍有四成保持運轉。
趙雷光拍了拍最近那根鋼柱。
「高維技術也怕拔網線？」
「它還怕欠費。」
溫月檢查裂谷兩側的射界。
楊戩站到平台邊緣，額間天眼開啟。
金光穿過瘴霧和岩層，裂谷內部的結構投上戰術屏幕。
九條蓮紋火路從玉虛宮舊陣延伸向地下。
八條在半途斷開，斷口塞滿獸骨與銀色晶層。
最後一條貼著萬獸窟邊緣穿過，終點落在燼海天井。
楊戩抬手標出路徑。
「能走的只剩這條。」
「寬度？」陸晏問。
「最窄處三尺。」
趙雷光低頭看了看雙盾。
「我橫著進？」
「你可以把肚子留在外面。」溫月說。
「那是護甲。」
「後勤單上寫的是加餐記錄。」
哪吒蹲在裂谷邊，從甲內取出一枚銅哨。
哨身刻著玉虛軍紋，邊緣留有牙印。
趙雷光指了指牙印。
「誰咬的？」
「我七歲時試過。」
「味道呢？」
「你下去找一頭問。」
銅哨送到唇邊，三長兩短的軍號落入裂谷。
谷底先傳回岩層碰撞，獸吼隨之湧出。
前方三聲，中段六聲，深處九聲。
各處獸吼按次序接續，沒有一頭搶拍。
哪吒放下銅哨。
「前軍三百，中軍至少一千，後軍沒報完。」
「它們還守著舊軍陣。」
陸晏讓虛無之盤讀取回聲。
獸吼里藏著兩套軍令。
第一套來自玉虛宮，內容為鎮守萬獸窟，未得兵符不得出陣。
第二套壓在回聲末端，復用秦嶺兵俑的軍令格式。
南下。
伐城。
秦無衣把山河圖鋪在地上。
萬獸窟的行軍路線穿過北境三座城市，終點連著長安兵庫北陣腳。
「銀面人複製了秦嶺殘令。」
他將銅錢壓住路線。
「凶獸沖城，北境地脈會先被吃空，第七門也會缺掉乾位。」
陸晏已經完成任務排序。
工程兵先撤，入口交給秦無衣封鎖。
第一小隊沿蓮紋火路進入地下，九蓮寶燈必須在十一小時內帶回。
獸群若提前出陣，哪吒負責改令，楊戩負責清出通道。
其餘人只做一件事。
把路打通。
第一批人員進入裂谷時，東側岩層又塌了二十米。
趙雷光頂起雙盾，脈衝核心推住傾斜的岩板。
沈星臨把騎槍改成六段支架，槍尾釘入兩側山壁，托住下落的岩層。
工程兵彎腰從兩人中間撤過，擔架和設備箱排成兩列。
趙雷光肩甲陷入石層。
「老沈，你這槍保修嗎？」
沈星臨看著正在變形的槍桿。
「不保人為。」
「山塌的，也算我？」
「你站下面。」
側洞內爬出成片寄生獸卵。
卵殼落地便裂，長著四條腿的幼獸鑽向撤離隊伍。
溫月抬弩鋪出散射榴彈，三條側洞被分段封住。
高爆箭落進中段，火線把幼獸壓回洞內。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貼著洞口推進，卵殼成片破碎，綠色汁液留在石縫裡。
新卵又從汁液中鼓起。
「還會返場。」
林初雪換了落點，把法陣壓到岩層下方。
「溫月，封頂。」
溫月補了兩排榴彈，側洞入口連同卵床一起埋進碎岩。
「這回省票了。」
蘇雲卿舉起瑤光之賜，治療光束落向兩名受傷的工程兵。
光束越過瘴霧，顏色當場轉綠。
細長晶絲沿光束反向爬回，纏住法杖頂端，繼續朝她的護腕延伸。
陸晏側身切入兩人之間，黑蓮淨土截斷晶絲。
落地的晶絲鑽入岩縫，周圍瘴霧擴出十多米。
蘇雲卿收起法杖，檢查傷員時改用止血帶和針劑。
「它在吞治療量。」
「也吞神性。」
陸晏讀取晶絲殘留的數據。
「治療越多，它擴散越快。」
哪吒將乾坤圈往後收了半尺。
楊戩也壓住天眼輸出，改為間隔測路。
這片瘴氣等著神明出手。
誰給得多，它便吃得多。
陸晏原本準備讓黑蓮淨土覆蓋入口，此時撤掉了這套方案。
黑蓮能切斷連接，範圍過大會把自己的法則送進瘴霧。
敵人擺出這條路，等的正是他的領域。
他改用最短的切割，只處理靠近隊員的晶絲。
「秦無衣，鎖入口。」
三十六枚陣盤沿裂谷口落下。
乾坤定界壓住兩側岩層，把瘴霧流速、擴散坐標和重力方向固定在百米範圍。
綠色霧層停在工程平台下方。
最後兩隊工程兵穿過陣線，帶走傷員和離線控制器。
秦無衣守在主盤前，掌心壓著秦箏的軍牌。
陣盤表面逐塊長出獸紋，邊緣也冒出細牙。
他沒有加法力，只把範圍縮到八十米。
陸晏先前那次收力給了他答案。
能壓住就夠，多送進去的力量，只會替瘴氣添料。
他開始明白陸晏為何總能先停一步。
別人忙著證明招式夠強，陸晏先算代價，也先找敵人真正要拿走的東西。
「還要多久？」秦無衣問。
工程營少校越過最後一道陣線。
「三分鐘，全員撤淨。」
「給你五分鐘，回去以後請我吃飯。」
少校回頭看了一眼主盤上的牙齒。
「能回來，食堂歸你點。」
秦無衣把軍牌翻到秦箏名字那面。
「那你準備破產。」
撤離完成後，他抽回陣盤。
乾坤定界解除，積壓的瘴霧衝上平台，將剩餘設備拖進裂谷。
第一小隊已經踏上蓮紋火路。
楊戩走在前方，每隔百米開啟一次天眼，修正火路位置。
哪吒押住後隊，銅哨掛回甲內。
趙雷光側著雙盾擠過最窄處，護甲刮下一層塗層。
「溫月，別拍。」
溫月放下戰術終端。
「已經傳後勤了。」
「刪掉。」
「維修申請需要證據。」
隊伍走出三公里，後方山體合攏。
入口、陣線和外部信號全被岩層切斷。
通訊頻道空了兩秒，隨後自動播放一段舊錄音。
楊戩停住腳步。
錄音來自玉虛宮守宮老人，編號與拓片檔案一致。
老人沒有報告火路，也沒有提九蓮寶燈。
他開始報名字。
「陸晏。」
「趙雷光。」
「肖芊羽。」
「溫月。」
「林初雪。」
「蘇雲卿。」
「沈星臨。」
「秦無衣。」
八個名字報完，錄音仍在繼續。
「第九人。」
「鏡七。」
「該死……又來了。」
秦無衣低頭看向隊伍終端。
人員統計欄已經被改寫。
第一小隊當前人數：九。
蓮紋火路盡頭，多出一串腳印。
那串腳印從燼海天井方向延伸過來，停在陸晏面前。
綠色瘴霧貼著岩層流動，經過的石壁長出牙齒，碎石表面也翻起鱗片。
牙齒咬住風化岩，發出密集摩擦聲。
趙雷光隔著舷窗看了半天。
「這地方開始自己吃自己了。」
溫月把滅世驚雷弩扣上背架。
「你下去勸架。」
「我是騎士，又不是調解員。」
運輸機落在裂谷東側的工程平台。
平台下方打著六排地脈錨釘，工程兵用鋼索把山體和臨時陣基鎖在一起。
警示燈每隔九分鐘亮起一排。
亮過的錨釘隨即失效，內部零件被綠色晶體占滿。
一名工程營少校把剖開的部件送到陸晏面前。
「第四批，壽命八分五十七秒。」
「換新型號也撐不過九分鐘，山體還在往裡塌。」
陸晏取出其中一塊傳導片。
虛無之盤拆開晶體結構，螺旋代碼藏在金屬晶格內，正沿固定周期改寫錨釘參數。
這套程序算準了工程兵的施工速度。
錨釘失效一批，山體便下沉半米，人員只能退到新平台重打陣基。
照這個速度，萬獸窟會在六小時內露出地表。
陸晏把解析結果發給工程營。
「別修部件，斷開總控。」
少校看向成排錨釘。
「斷開後只能手動校準。」
「程序吃聯網數據。」
陸晏捏碎傳導片。
「讓每組錨釘單獨工作，它拿不到下一批坐標。」
少校轉身下令，工程兵拔掉數據總線，改用機械標尺校正深度。
第五批錨釘越過九分鐘，仍有四成保持運轉。
趙雷光拍了拍最近那根鋼柱。
「高維技術也怕拔網線？」
「它還怕欠費。」
溫月檢查裂谷兩側的射界。
楊戩站到平台邊緣，額間天眼開啟。
金光穿過瘴霧和岩層，裂谷內部的結構投上戰術屏幕。
九條蓮紋火路從玉虛宮舊陣延伸向地下。
八條在半途斷開，斷口塞滿獸骨與銀色晶層。
最後一條貼著萬獸窟邊緣穿過，終點落在燼海天井。
楊戩抬手標出路徑。
「能走的只剩這條。」
「寬度？」陸晏問。
「最窄處三尺。」
趙雷光低頭看了看雙盾。
「我橫著進？」
「你可以把肚子留在外面。」溫月說。
「那是護甲。」
「後勤單上寫的是加餐記錄。」
哪吒蹲在裂谷邊，從甲內取出一枚銅哨。
哨身刻著玉虛軍紋，邊緣留有牙印。
趙雷光指了指牙印。
「誰咬的？」
「我七歲時試過。」
「味道呢？」
「你下去找一頭問。」
銅哨送到唇邊，三長兩短的軍號落入裂谷。
谷底先傳回岩層碰撞，獸吼隨之湧出。
前方三聲，中段六聲，深處九聲。
各處獸吼按次序接續，沒有一頭搶拍。
哪吒放下銅哨。
「前軍三百，中軍至少一千，後軍沒報完。」
「它們還守著舊軍陣。」
陸晏讓虛無之盤讀取回聲。
獸吼里藏著兩套軍令。
第一套來自玉虛宮，內容為鎮守萬獸窟，未得兵符不得出陣。
第二套壓在回聲末端，復用秦嶺兵俑的軍令格式。
南下。
伐城。
秦無衣把山河圖鋪在地上。
萬獸窟的行軍路線穿過北境三座城市，終點連著長安兵庫北陣腳。
「銀面人複製了秦嶺殘令。」
他將銅錢壓住路線。
「凶獸沖城，北境地脈會先被吃空，第七門也會缺掉乾位。」
陸晏已經完成任務排序。
工程兵先撤，入口交給秦無衣封鎖。
第一小隊沿蓮紋火路進入地下，九蓮寶燈必須在十一小時內帶回。
獸群若提前出陣，哪吒負責改令，楊戩負責清出通道。
其餘人只做一件事。
把路打通。
第一批人員進入裂谷時，東側岩層又塌了二十米。
趙雷光頂起雙盾，脈衝核心推住傾斜的岩板。
沈星臨把騎槍改成六段支架，槍尾釘入兩側山壁，托住下落的岩層。
工程兵彎腰從兩人中間撤過，擔架和設備箱排成兩列。
趙雷光肩甲陷入石層。
「老沈，你這槍保修嗎？」
沈星臨看著正在變形的槍桿。
「不保人為。」
「山塌的，也算我？」
「你站下面。」
側洞內爬出成片寄生獸卵。
卵殼落地便裂，長著四條腿的幼獸鑽向撤離隊伍。
溫月抬弩鋪出散射榴彈，三條側洞被分段封住。
高爆箭落進中段，火線把幼獸壓回洞內。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貼著洞口推進，卵殼成片破碎，綠色汁液留在石縫裡。
新卵又從汁液中鼓起。
「還會返場。」
林初雪換了落點，把法陣壓到岩層下方。
「溫月，封頂。」
溫月補了兩排榴彈，側洞入口連同卵床一起埋進碎岩。
「這回省票了。」
蘇雲卿舉起瑤光之賜，治療光束落向兩名受傷的工程兵。
光束越過瘴霧，顏色當場轉綠。
細長晶絲沿光束反向爬回，纏住法杖頂端，繼續朝她的護腕延伸。
陸晏側身切入兩人之間，黑蓮淨土截斷晶絲。
落地的晶絲鑽入岩縫，周圍瘴霧擴出十多米。
蘇雲卿收起法杖，檢查傷員時改用止血帶和針劑。
「它在吞治療量。」
「也吞神性。」
陸晏讀取晶絲殘留的數據。
「治療越多，它擴散越快。」
哪吒將乾坤圈往後收了半尺。
楊戩也壓住天眼輸出，改為間隔測路。
這片瘴氣等著神明出手。
誰給得多，它便吃得多。
陸晏原本準備讓黑蓮淨土覆蓋入口，此時撤掉了這套方案。
黑蓮能切斷連接，範圍過大會把自己的法則送進瘴霧。
敵人擺出這條路，等的正是他的領域。
他改用最短的切割，只處理靠近隊員的晶絲。
「秦無衣，鎖入口。」
三十六枚陣盤沿裂谷口落下。
乾坤定界壓住兩側岩層，把瘴霧流速、擴散坐標和重力方向固定在百米範圍。
綠色霧層停在工程平台下方。
最後兩隊工程兵穿過陣線，帶走傷員和離線控制器。
秦無衣守在主盤前，掌心壓著秦箏的軍牌。
陣盤表面逐塊長出獸紋，邊緣也冒出細牙。
他沒有加法力，只把範圍縮到八十米。
陸晏先前那次收力給了他答案。
能壓住就夠，多送進去的力量，只會替瘴氣添料。
他開始明白陸晏為何總能先停一步。
別人忙著證明招式夠強，陸晏先算代價，也先找敵人真正要拿走的東西。
「還要多久？」秦無衣問。
工程營少校越過最後一道陣線。
「三分鐘，全員撤淨。」
「給你五分鐘，回去以後請我吃飯。」
少校回頭看了一眼主盤上的牙齒。
「能回來，食堂歸你點。」
秦無衣把軍牌翻到秦箏名字那面。
「那你準備破產。」
撤離完成後，他抽回陣盤。
乾坤定界解除，積壓的瘴霧衝上平台，將剩餘設備拖進裂谷。
第一小隊已經踏上蓮紋火路。
楊戩走在前方，每隔百米開啟一次天眼，修正火路位置。
哪吒押住後隊，銅哨掛回甲內。
趙雷光側著雙盾擠過最窄處，護甲刮下一層塗層。
「溫月，別拍。」
溫月放下戰術終端。
「已經傳後勤了。」
「刪掉。」
「維修申請需要證據。」
隊伍走出三公里，後方山體合攏。
入口、陣線和外部信號全被岩層切斷。
通訊頻道空了兩秒，隨後自動播放一段舊錄音。
楊戩停住腳步。
錄音來自玉虛宮守宮老人，編號與拓片檔案一致。
老人沒有報告火路，也沒有提九蓮寶燈。
他開始報名字。
「陸晏。」
「趙雷光。」
「肖芊羽。」
「溫月。」
「林初雪。」
「蘇雲卿。」
「沈星臨。」
「秦無衣。」
八個名字報完，錄音仍在繼續。
「第九人。」
「鏡七。」
「該死……又來了。」
秦無衣低頭看向隊伍終端。
人員統計欄已經被改寫。
第一小隊當前人數：九。
蓮紋火路盡頭，多出一串腳印。
那串腳印從燼海天井方向延伸過來，停在陸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