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蒙面之巨神
金色護罩撐了三秒。
上百個炮台同時開火。
銀色的能量束打在護罩表面，不是爆炸，是一種持續的高溫熔蝕。
趙雷光的雙臂在顫抖。
大地雙盾的土黃色光芒開始不穩定，像風中的燭火。
護罩的表面，肉眼可見地爬滿了細密的裂紋。
「五秒。」趙雷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還能撐五秒。
天使構造體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數百個無面的銀色人形，動作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它們同時從腰側抽出光劍，同時踏前一步。
步伐叩擊晶體地面，發出金屬般的脆響，頻率一致，力度一致。
像一台精密運轉的絞肉機。
光劍的刃拖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融化的溝槽，滾燙的銀色液滴四處飛濺。
它們在收縮包圍圈。
「媽的，這陣仗比閱兵還整齊。」趙雷光嘴上還在貧，額角的青筋已經跳成了蚯蚓。
護罩上的裂紋擴展到了邊緣。
四秒。
陸晏踏前一步。
黑蓮淨土，展開。
漆黑的領域從他腳底鋪開，與趙雷光金色的護罩嵌套在一起，暫時加固了那些即將崩解的裂紋。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多撐幾口氣。
炮台的能量輸出還在攀升。
天使構造體的劍陣已經逼到了二十米內。
十五米。
十米。
溫月的滅世驚雷弩指向最前排的構造體。
一發高爆榴彈射出，命中了隊列最中心的一個。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三四個銀色身影。
煙塵散去。
它們還站著。
身上多了幾道焦痕，光劍的握持姿勢，紋絲未動。
「打不穿。」溫月的聲音很平。
她把弩放下了。
不是放棄。
是在省彈藥。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鋪在護罩外圍，暗紅色的能量海起到了一定的遲滯作用——踏入法陣範圍的構造體，腳步會被黏滯半拍。
但也僅是半拍。
它們仍在推進。
「隊長。」肖芊羽的戰戟橫在身前，語調很淡。「信標還有一次機會，跳出去？」
陸晏沒回答。
他在看天上。
不是看那些炮台，也不是看構造體的劍陣。
他在看那片由無數銀色幾何體拼接成的天幕——要塞的穹頂結構。
那裡，有一個異常的點。
很小。
小到連虛無之盤都差點忽略。
穹頂的正上方，空間的折射率，出了問題。
光線在那個位置產生了不該存在的偏折。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面，往裡擠。
然後他看到了。
穹頂裂了。
不是被打破的那種裂。
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面，硬生生扒開了一條縫。
裂縫從一個針眼大的點開始擴張，三秒之內撕到了五十米長。
裂縫的邊緣在燃燒，空間本身的結構被撕裂時產生的高能粒子，化作一道道青白色的閃電。
一隻手，從那道裂縫裡，伸了進來。
所有人——包括那些沒有面孔的天使構造體——都停了下來。
那隻手太大了。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一棟居民樓粗細。
它扒住裂縫的邊緣，青筋——或者說是某種能量管道——在手背上暴起，像蜿蜒的河流。
用力。
裂縫被撕得更大。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一個身影，從裂縫中擠了出來。
「擠」這個字用得很準確。
因為即便是那道三百米寬的裂縫，對於這個身影來說，也有些窄了。
它低著頭，側著肩膀，一點一點地從那道空間的傷口中鑽出。
動作笨拙。
像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試圖鑽過一扇窄門。
它的臉被一塊粗糙的麻布蒙著。
麻布上沒有花紋，沒有符文，只是最普通的，泛黃的粗織麻布。
但那塊布下，壓著的東西，讓整個要塞的能量護盾都在共振。
蒙面巨神落地。
一隻腳踩在那片銀色的晶體平台上。
平碎了。
不是一個坑，是一整片區域的晶體地面，在那隻腳落下的位置，向下塌陷了十米。
三十幾個正在充能的武器炮台，連同它們下方複雜的供能線路，被碾成了銀色的粉末。
碎屑飛濺到金色護罩上，發出叮噹當的輕響。
趙雷光仰著脖子，把嘴合上了。
他剛才張了有一會了。
巨神的第二隻腳跨出裂縫，踩在了構造體劍陣的右翼。
那些剛才還整齊劃一、無法擊破的天使構造體，在那隻腳下，像踩碎餅乾一樣。
光劍滅了。
碎片飛上天。
剩餘的構造體終於有了反應。
它們的面甲轉向巨神，光劍的劍刃集體變色——從銀白轉為赤紅。
一種遠超之前的能量波動，從它們體內湧出。
它們要對巨神發動攻擊。
巨神沒有回頭。
它只是把另一隻手，隨意地往身後一擋。
手掌展開，遮住了第一小隊頭頂的整片天空。
數百道赤紅色的光劍斬擊，砍在那隻巨掌上。
濺起的火花像一場煙花表演。
巨掌紋絲不動。
「撤。」
巨神開口了。
聲音從那塊粗麻布後傳出來，不是那種威嚴的神諭，倒更像是一個急躁的中年人在催促晚輩。
悶沉的，還帶點喘。
「這是針對'息壤'的絞肉機！」
「它引你們來的！」
「那幫龜孫早就布好了口袋！」
陸晏的虛無之盤，在聽到「息壤」兩個字的時候，內部數據瘋狂跳動。
他瞬間理解了。
移動聖堂的核心不在別處——它的整個結構，就是一個為息壤沙漏量身定做的困鎖法陣。
他們從進入這片平台的第一秒起，腳下的晶體地面就在掃描、鎖定息壤的法則頻率。
那些炮台和構造體，只是拖延時間用的棋子。
真正的殺招，在下面。
在整座要塞的內核深處，有一個專門用來剝離、吞噬華夏仙器的解析爐。
「走！」
巨神的另一隻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扯。
那個動作粗暴、直接。
像撕布。
空間在他手中被撕開了一道新的裂縫。
裂縫的另一端，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虛空，沒有參照物，看不到盡頭。
但比起留在這裡等死——
「全員進去！」
陸晏的命令沒有半點猶豫。
趙雷光第一個動。
他撤掉了已經千瘡百孔的「不動如山」，將雙盾背在身後，抬腿就跑。
邊跑邊罵。
「老子活了二十六年，頭一回被人救得這麼沒面子！」
肖芊羽第二個。
她經過陸晏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那位——」
「別問。」陸晏打斷她。「先活著。」
溫月和林初雪一前一後躍入裂縫。
蘇雲卿在裂縫邊緣停了一拍，瑤光之賜法杖朝著巨神的方向晃了一下。
治療術打在百米高的巨神身上。
跟拿噴壺澆大樹一樣。
但巨神的肩膀動了動。
像是覺得癢。
沈星臨最後一個。
他沉默地從巨神的腳背旁經過，騎槍收起，消失在灰色的混沌中。
只剩陸晏。
他站在裂縫的入口處，轉過身。
巨神正用那隻巨掌擋著身後不斷湧來的銀色光束。
它的脊背弓著，雙腳踩碎的平台還在向四周蔓延裂痕。
要塞的所有火力——炮台、構造體、從穹頂內壁垂下的更多銀色觸手——全部集中在它身上。
它扛著。
陸晏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貼在太陽穴旁。
一個標準的軍禮。
巨神偏過頭。
那塊粗麻布後面，看不清表情。
但它抬起了空閒的那隻手——左手。
巨大的手掌朝陸晏的方向揮了揮。
很隨意。
像趕蒼蠅。
「走走，小輩廢什麼話。」
陸晏收回手，退入裂縫。
灰色的混沌吞沒了他的視野。
裂縫在他身後開始收縮。
在閉合之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巨神的右臂上，袍袖被一道銀色光束撕開。
布料翻卷之下，露出的皮膚——如果那能叫皮膚的話——上面，有圖騰。
暗金色的，流動的圖騰。
龍。
鳳。
麒麟。
白澤。
與那尊青銅鼎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裂縫閉合。
所有的光、聲音、戰鬥的震動，在同一個節點被切斷。
灰色的混沌中，只有風聲。
趙雷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悶的。
「隊長，剛才那位是誰啊？」
陸晏沒有回答。
上百個炮台同時開火。
銀色的能量束打在護罩表面，不是爆炸，是一種持續的高溫熔蝕。
趙雷光的雙臂在顫抖。
大地雙盾的土黃色光芒開始不穩定，像風中的燭火。
護罩的表面，肉眼可見地爬滿了細密的裂紋。
「五秒。」趙雷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還能撐五秒。
天使構造體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數百個無面的銀色人形，動作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它們同時從腰側抽出光劍，同時踏前一步。
步伐叩擊晶體地面，發出金屬般的脆響，頻率一致，力度一致。
像一台精密運轉的絞肉機。
光劍的刃拖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融化的溝槽，滾燙的銀色液滴四處飛濺。
它們在收縮包圍圈。
「媽的，這陣仗比閱兵還整齊。」趙雷光嘴上還在貧，額角的青筋已經跳成了蚯蚓。
護罩上的裂紋擴展到了邊緣。
四秒。
陸晏踏前一步。
黑蓮淨土，展開。
漆黑的領域從他腳底鋪開，與趙雷光金色的護罩嵌套在一起，暫時加固了那些即將崩解的裂紋。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多撐幾口氣。
炮台的能量輸出還在攀升。
天使構造體的劍陣已經逼到了二十米內。
十五米。
十米。
溫月的滅世驚雷弩指向最前排的構造體。
一發高爆榴彈射出，命中了隊列最中心的一個。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三四個銀色身影。
煙塵散去。
它們還站著。
身上多了幾道焦痕，光劍的握持姿勢，紋絲未動。
「打不穿。」溫月的聲音很平。
她把弩放下了。
不是放棄。
是在省彈藥。
林初雪的血爆法陣鋪在護罩外圍，暗紅色的能量海起到了一定的遲滯作用——踏入法陣範圍的構造體，腳步會被黏滯半拍。
但也僅是半拍。
它們仍在推進。
「隊長。」肖芊羽的戰戟橫在身前，語調很淡。「信標還有一次機會，跳出去？」
陸晏沒回答。
他在看天上。
不是看那些炮台，也不是看構造體的劍陣。
他在看那片由無數銀色幾何體拼接成的天幕——要塞的穹頂結構。
那裡，有一個異常的點。
很小。
小到連虛無之盤都差點忽略。
穹頂的正上方，空間的折射率，出了問題。
光線在那個位置產生了不該存在的偏折。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面，往裡擠。
然後他看到了。
穹頂裂了。
不是被打破的那種裂。
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面，硬生生扒開了一條縫。
裂縫從一個針眼大的點開始擴張，三秒之內撕到了五十米長。
裂縫的邊緣在燃燒，空間本身的結構被撕裂時產生的高能粒子，化作一道道青白色的閃電。
一隻手，從那道裂縫裡，伸了進來。
所有人——包括那些沒有面孔的天使構造體——都停了下來。
那隻手太大了。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一棟居民樓粗細。
它扒住裂縫的邊緣，青筋——或者說是某種能量管道——在手背上暴起，像蜿蜒的河流。
用力。
裂縫被撕得更大。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一個身影，從裂縫中擠了出來。
「擠」這個字用得很準確。
因為即便是那道三百米寬的裂縫，對於這個身影來說，也有些窄了。
它低著頭，側著肩膀，一點一點地從那道空間的傷口中鑽出。
動作笨拙。
像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試圖鑽過一扇窄門。
它的臉被一塊粗糙的麻布蒙著。
麻布上沒有花紋，沒有符文，只是最普通的，泛黃的粗織麻布。
但那塊布下，壓著的東西，讓整個要塞的能量護盾都在共振。
蒙面巨神落地。
一隻腳踩在那片銀色的晶體平台上。
平碎了。
不是一個坑，是一整片區域的晶體地面，在那隻腳落下的位置，向下塌陷了十米。
三十幾個正在充能的武器炮台，連同它們下方複雜的供能線路，被碾成了銀色的粉末。
碎屑飛濺到金色護罩上，發出叮噹當的輕響。
趙雷光仰著脖子，把嘴合上了。
他剛才張了有一會了。
巨神的第二隻腳跨出裂縫，踩在了構造體劍陣的右翼。
那些剛才還整齊劃一、無法擊破的天使構造體，在那隻腳下，像踩碎餅乾一樣。
光劍滅了。
碎片飛上天。
剩餘的構造體終於有了反應。
它們的面甲轉向巨神，光劍的劍刃集體變色——從銀白轉為赤紅。
一種遠超之前的能量波動，從它們體內湧出。
它們要對巨神發動攻擊。
巨神沒有回頭。
它只是把另一隻手，隨意地往身後一擋。
手掌展開，遮住了第一小隊頭頂的整片天空。
數百道赤紅色的光劍斬擊，砍在那隻巨掌上。
濺起的火花像一場煙花表演。
巨掌紋絲不動。
「撤。」
巨神開口了。
聲音從那塊粗麻布後傳出來，不是那種威嚴的神諭，倒更像是一個急躁的中年人在催促晚輩。
悶沉的，還帶點喘。
「這是針對'息壤'的絞肉機！」
「它引你們來的！」
「那幫龜孫早就布好了口袋！」
陸晏的虛無之盤，在聽到「息壤」兩個字的時候，內部數據瘋狂跳動。
他瞬間理解了。
移動聖堂的核心不在別處——它的整個結構，就是一個為息壤沙漏量身定做的困鎖法陣。
他們從進入這片平台的第一秒起，腳下的晶體地面就在掃描、鎖定息壤的法則頻率。
那些炮台和構造體，只是拖延時間用的棋子。
真正的殺招，在下面。
在整座要塞的內核深處，有一個專門用來剝離、吞噬華夏仙器的解析爐。
「走！」
巨神的另一隻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扯。
那個動作粗暴、直接。
像撕布。
空間在他手中被撕開了一道新的裂縫。
裂縫的另一端，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虛空，沒有參照物，看不到盡頭。
但比起留在這裡等死——
「全員進去！」
陸晏的命令沒有半點猶豫。
趙雷光第一個動。
他撤掉了已經千瘡百孔的「不動如山」，將雙盾背在身後，抬腿就跑。
邊跑邊罵。
「老子活了二十六年，頭一回被人救得這麼沒面子！」
肖芊羽第二個。
她經過陸晏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那位——」
「別問。」陸晏打斷她。「先活著。」
溫月和林初雪一前一後躍入裂縫。
蘇雲卿在裂縫邊緣停了一拍，瑤光之賜法杖朝著巨神的方向晃了一下。
治療術打在百米高的巨神身上。
跟拿噴壺澆大樹一樣。
但巨神的肩膀動了動。
像是覺得癢。
沈星臨最後一個。
他沉默地從巨神的腳背旁經過，騎槍收起，消失在灰色的混沌中。
只剩陸晏。
他站在裂縫的入口處，轉過身。
巨神正用那隻巨掌擋著身後不斷湧來的銀色光束。
它的脊背弓著，雙腳踩碎的平台還在向四周蔓延裂痕。
要塞的所有火力——炮台、構造體、從穹頂內壁垂下的更多銀色觸手——全部集中在它身上。
它扛著。
陸晏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貼在太陽穴旁。
一個標準的軍禮。
巨神偏過頭。
那塊粗麻布後面，看不清表情。
但它抬起了空閒的那隻手——左手。
巨大的手掌朝陸晏的方向揮了揮。
很隨意。
像趕蒼蠅。
「走走，小輩廢什麼話。」
陸晏收回手，退入裂縫。
灰色的混沌吞沒了他的視野。
裂縫在他身後開始收縮。
在閉合之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巨神的右臂上，袍袖被一道銀色光束撕開。
布料翻卷之下，露出的皮膚——如果那能叫皮膚的話——上面，有圖騰。
暗金色的，流動的圖騰。
龍。
鳳。
麒麟。
白澤。
與那尊青銅鼎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裂縫閉合。
所有的光、聲音、戰鬥的震動，在同一個節點被切斷。
灰色的混沌中，只有風聲。
趙雷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悶的。
「隊長，剛才那位是誰啊？」
陸晏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