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清虛道德真君巧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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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南山,玉柱洞。

  雲中子盤膝坐於石榻之上,雙目微闔。

  善屍被毀後,他便一直在推演重聚之法。

  尋常修士斬三屍,只需溫養,待到准聖階段將三屍融於己身,可圖參悟大道。

  可他修的,乃是頂級斬三屍之法,一氣化三清;善屍既是分身,也做殺伐之用。

  旁人若是三屍被毀,輕則道行大損、境界暴跌、仙體受損,重則身死道消,或淪為凡胎。

  昔日若非太乙真人那顆九轉金丹吊住性命,又在八景宮中得老子無言之道洗滌泥丸宮,他早已在七寶妙樹餘威下化為飛灰。

  如今雖僥倖活命,甚至因緣際會突破禁制、修為精進,乃至撒豆成兵之術,居然能如善屍一般,共享視野,卻是不知為何。

  然,善屍卻仍是毫無頭緒。

  此刻,九間殿樑上那粒仙豆,正將朝堂之上的一幕幕傳入他識海。

  楊任梗著脖子與帝辛對噴,被竹簡險些砸了腦袋也面不改色,聞仲等人一次又一次躬身求情,雲中子看得津津有味。

  原著之中,楊任因妲己陷害姜子牙、諫造鹿台而被剜去雙目,含恨而死。

  屍首被清虛道德真君以黃巾力士化為清風帶走,眼窩中放入兩粒金丹,眼眶裡長出雙手,手心生眼,上看天庭,下觀地穴,中識人間萬事。

  如今妲己未入宮,帝辛依舊英明,這楊任竟是個一根筋的直臣,如此也好,此等人物不該落得那般下場。

  他心念一動,又操控一粒仙豆,朝楊任宅邸飛去。

  朝歌,楊任宅邸。

  清虛道德真君立在皇城外,已候了多時。

  那若有若無的氣息時斷時續,始終確定不了方位。

  他正皺眉間,忽見一名中年文臣從宮門大步而出,身邊跟著數位年輕人。

  此人面正方頤,眉目清肅,一身正氣凜然。

  清虛道德真君心有所感,此人便是他天命所歸的二徒。

  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楊任自是渾然不覺。

  回到宅中,用過便飯,越想越氣。

  那姜尚,白髮老叟,容貌倒是清癯,可治國理政又不是選壽星。

  聞太師也是老糊塗,堂堂玄門高徒,竟被一個山野老道騙得團團轉。

  楊任把自己關進書房,鋪開竹簡,伏案疾書。

  竹簡上殺氣騰騰:

  姜尚來歷不明,僅憑燒死一隻妖物便封上大夫,此乃亂政之始;聞仲身為太師,為一術士作保,此乃失察之過;陛下不納忠言,數次以竹簡砸大臣腦袋,此乃……

  他頓了一下,把「此乃昏君之兆」幾個字劃掉,改為「此乃陛下被妖人所迷」。

  窗外,清虛道德真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來時路上他已從楊任與同僚的交談中摸清了來龍去脈,這楊任在朝堂上三天兩頭頂撞人皇,數次險些被砍頭又被聞仲求情救下。

  如此在生死邊緣來回蹦躂,怪不得那心血來潮時來時退。

  心有所感之下明白:此人倒也是個正直之人,如此才能替他應這場殺劫。

  清虛道德真君嘆了口氣。

  他道號本為「清虛真君」,「道德」二字乃元始天尊親賜,可見聖人對他心性的期許。

  如今眼見一個鐵骨錚錚的直臣,正是施展自己畢生所學、一展宏圖之際,饒是他修道數萬年,心下也不免心喜。

  只待楊任睡著後,施展如夢之術。

  睡夢中,清虛道德真君出現在楊任面前:

  「吾乃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是也。」

  如今仙神不顯,楊任自是不曉闡教之名。

  再加上因姜子牙緣故,反感鍊氣士,甚至覺得此乃姜子牙對他的戲耍行為。

  「本大夫曉得了,汝到底有何事?」

  真君見狀,也是一愣,這「徒弟」一直這麼硬嗎?

  「汝今日於九間殿直諫,天道有感,貧道受天道指引,前來收你為徒。你可願拜貧道為師,習吾道法?」

  「好你個姜尚,吾乃大商上大夫,出身高貴,你有何能耐,一階山間野修出身,敢讓吾拜汝?來人,來人……」


  此時楊任更覺此乃姜子牙所為,只因兩人一舉一動間居然如此相似。

  真君萬萬沒想到,這楊任居然如此不通情理,還罵他山間野修?不過他認為貧道是姜子牙?

  頓覺又氣且無奈。

  他雖道德高尚,但亦是一火爆脾氣,不然怎麼會積攢如此多殺劫,需要兩位徒弟應劫?

  「哼,此乃上天註定,由不得你我……。」

  「去你個鳥命,做官修仙,我自己說了才……唔唔……」

  楊任還不待說完,真君一道法術封下,楊任卻是在夢中無法說話。

  只見真君面含微笑,輕輕點頭:

  「如此甚好,我輩修行之人,當順應天道。今日吾金賜你金丹兩粒,後天靈寶飛電槍,玉清功法一卷,望你好生修行。」

  卻說清虛道德真君賜完寶物,便從夢中離去,回了青峰山,只待日後這楊任開花結果便可。

  而楊任在真君離去之時,猛然驚醒,額上滿是細汗,大口喘著粗氣,怒氣沖沖,張口便要大罵,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

  「啊嗚」咒罵好一陣,累了坐到床邊,這才發現枕邊有兩粒金丹。

  旁邊還立著一桿長槍,槍身約丈二長,通體流轉電光,非金非鐵,端是好寶物。

  莫非方才,真的是修真高仙所為?而不是姜子牙誑騙我?

  再看向那飛電槍,氣勢與聞太師雙鞭不遑多讓,不像是那山間野修能拿出手的。

  拿起金丹,腦中自然浮現真君聲音:放於雙眼之中。

  怎奈楊任乃是一個順毛驢脾氣,你讓我放便放?我偏不,只見楊任將金丹置與桌上。

  那金丹似乎心有所感,徑直飛向楊任雙眼。

  心驚之下,下意識躲閃,那金丹竟直接落在額頭,頓時落地生根,瞬間長出兩隻小手,掌心各現一直眼睛。

  驚得楊任又是一陣「啊嗚」,甚至想要把兩隻小手揪下,怎奈自己卻疼的不行,無奈做罷,只得拿飛電槍撒氣。

  這一幕幕,卻被楊任府邸暗處各處的仙豆盡數收入眼中。

  次日,早朝。

  楊任將額頭纏繞好幾圈,掩蓋住兩隻小手,手持昨日書寫奏章上殿。

  楊任昂首闊步踏上九間殿,額上纏了厚厚數圈白布,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

  眾臣見他這副模樣,紛紛側目。

  帝辛端坐龍椅,接過楊任遞上的奏章,越看臉色越沉。

  這楊任,昨日噴姜子牙,今日連他也不放過。

  他正欲發作,抬頭看見楊任那纏得像個粽子似的腦袋,到嘴邊的怒喝又咽了回去。

  「楊大夫。」

  帝辛放下奏章,上下打量著楊任:

  「你這頭是怎麼回事?莫不是昨日撞了柱子?」

  楊任張了張嘴,只發出幾聲「啊啊嗚嗚」,手指著自己的嘴,又指指頭上的白布,急得額頭青筋直跳。

  「哦……」帝辛拖長了聲調,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朕懂了,楊大夫這是舌頭上長瘡,說不出話了?」

  楊任眼珠子一瞪,拼命搖頭。

  「那就是……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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