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囚西伯侯,靈珠子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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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桓楚臉色驟變,鄂崇禹與崇侯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不是震驚於姬昌的僭越,而是震驚於費仲尤渾竟將這三件事擺到了檯面上。

  若修築靈台算僭越,那四大諸侯中,誰家沒有幾處逾越的宮室?若斷訟收附算謀反,那在場二百鎮諸侯,哪個不曾擴張過領地?

  雲中子在殿外,也忍不住微微點頭。

  果然是奸臣,奸臣有奸臣的用法,這三樁罪名,前兩樁是強詞奪理,第三樁卻切中要害。

  姬昌「三分天下有其二」的格局,早在封神量劫之前便已形成。其父季歷在世時,西岐便已開始布局,伐西落鬼戎,伐余無之戎,伐始呼之戎,伐翳徒之戎;數代經營,方有今日之勢。

  季歷最終被帝辛祖父文丁所殺,但西岐的根基,從未動搖。姬昌繼位後,更是將這份基業發揚光大,可見謀反之心,不是今日才有,而是早有。

  果然。

  姬昌臉色驟變。

  姜桓楚、鄂崇禹、崇侯虎三人看向費仲尤渾的目光,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不是在彈劾姬昌,這是在掘四大諸侯的根;今日姬昌因這三條被定罪,明日他們三人,便是一樣的下場。

  「陛下!」

  姜桓楚再次跪倒:「此乃誣陷!西伯侯為大商鎮守西疆數十載,忠心耿耿,天地可鑑!臣願以身家性命為西伯侯作保!」

  「臣等願以身家性命作保!」鄂崇禹、崇侯虎齊聲附和。

  殿中二百鎮諸侯,竟有大半跪倒。

  帝辛看著滿殿跪伏的諸侯,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他雖年輕,卻不昏庸,姬昌的人緣,未免太好了。四大諸侯同氣連枝,可以理解,二百鎮諸侯齊齊求情?這般聲勢,這般團結,他這人皇之位,還坐得穩嗎?

  「夠了。」

  帝辛抬手,滿殿肅靜。

  「西伯侯姬昌,暫且收押,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奪。」

  左右甲士上前,將姬昌押下。

  姬昌面無急色,神色坦然。

  出殿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跪了滿地的諸侯,洒然一下。

  臨行之前,他早已卜過一卦,七年之後,當平安返回西岐。

  雲中子隱在殿外,看著姬昌從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七年?

  老實待著吧。

  他知道,姬昌不回西岐,那封神量劫,就不會真正開始。

  朝會結束。

  ————

  雲中子退出九間殿,身形一晃,已出了朝歌城;廣成子的法力氣息如潮水般褪去,魚尾冠、八卦紫綬仙衣消散無形,重歸那身金白道袍。

  他感應到獅駝王的氣息,正在軒轅墳方向。

  軒轅墳。

  墳冢依舊荒涼,三妖離去後,此地更添幾分蕭索。

  獅駝王早已候在墳前,見雲中子駕雲而至,連忙躬身行禮:「老爺。」

  雲中子目光卻先落在了他身旁那杆大旗上。

  旗面五色,上繡雲紋,隱隱有靈力流轉。旗杆通體烏黑,刻滿細密符文,九曲黃河陣的陣旗。

  此物價值一般,但煉製也頗為繁瑣,雲霄竟將此物交給了獅駝王帶回來。

  雲中子伸手,陣旗化作一道玄光,沒入袖中。

  花籃呢?

  他神識一掃,獅駝王身上空空如也,哪還有花籃。

  雲中子沉默片刻,果然,女人不能輕易招惹。

  就在此時,袖中一陣動盪。

  袖裡乾坤之中,靈珠子正在躁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珠身之中湧出,衝撞著袖裡乾坤的空間壁障。

  雲中子微微挑眉,袖袍一拂,靈珠子飛出。

  拳頭大小的靈珠,懸在半空,吞吐天地靈氣,五色毫光照亮了軒轅墳前一片荒地。

  獅駝王被那光芒一照,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退了兩步,他在袖裡乾坤中被靈珠子撞得鼻青臉腫,至今心有餘悸。

  靈珠子懸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後緩緩朝東南方向飄去,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讓人跟上。


  雲中子會意,朝歌目前已無隱患,更有聞仲坐鎮,姬昌被收押,姜皇后安然無恙,殷郊殷洪未出逃,分宮樓上的松木劍毫無異動。

  妲己也未入宮,西方教的布局暫時無機可乘,只等七年之後,再來落下一子。

  「跟上。」

  獅駝王現出原型,雲中子跨坐獅背。騰起祥雲,馱著雲中子朝靈珠子追去。

  一炷香後。

  靈珠子飛入一座海濱之城——陳塘關。

  抬眼望去,城池依海而建,城牆高聳,垛口森然。海風裹著咸腥之氣撲面而來,遠處潮聲陣陣,驚濤拍岸。

  城頭旌旗招展,上書「陳塘關」三個大字,旗下一隊甲士往來巡邏,甲冑鮮明,軍容整肅。

  雲中子心中瞭然,原來時間已到,靈珠子投胎轉世之日,便是今日。

  入城的一瞬,靈珠子陡然消失,珠身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隱匿全部氣息,朝城內飛去,眨眼間便失了蹤跡。

  「師弟!」

  雲中子轉頭。

  只見空中一頭粉色飛豬正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豬背上坐著一個圓臉微胖的道人,月白道袍被肚子撐得緊巴巴的,鬢角插一朵小黃花,正是太乙真人。

  此刻太乙真人正滿臉焦急,額角冒汗,他一面拍著豬頭四下張望,一面嘴裡念叨著什麼。那豬被他拍得不耐煩,哼哼唧唧地甩著耳朵。

  雲中子此時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太乙真人一抬頭,正瞧見雲中子跨騎青獅立於半空,眼睛頓時一亮,拼命揮手:

  雲中子按下獅頭,落在太乙真人身旁。

  「師弟怎的在此?」

  太乙真人抹了把額角的汗,圓臉上滿是意外。

  雲中子面露「鬱悶之色」,嘆道:

  「修為不得寸進,心中煩悶,出來走走,感悟一番天地至理。」

  他周身氣息壓在金仙初期,雖然這掩耳盜鈴之舉,在大羅金仙以上者面前形同虛設,但太乙真人修為與他相當,能瞞一時便瞞一時。

  雖然他也不知自己瞞著有何意義。

  太乙真人聞言,果然露出同情之色,伸手拍了拍雲中子的肩膀,正色道:

  「師弟莫急,修行一事,當順其自然;道法自然,無為而治,天地之道,猶如這大海潮汐,有漲有落,有來有去。你越是心急,越是求不得,不若放開懷抱,擁抱天地,讓天地之力洗滌你的道心,讓道心與天地共鳴……」

  他越說越起勁,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什麼「道心通明則萬法自通」,什麼「心若止水則修為自漲」,什麼「急不得急不得,越急越不得」,大道理一篇接一篇,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

  雲中子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太乙真人話太多,一旦開了話匣子,能從天說到地,從地說到天,從盤古開天說到如今封神。若不打斷他,他能在這兒站到天黑。

  「師兄。」

  雲中子開口,打斷了太乙真人的長篇大論:

  「師兄所來何為?」

  太乙真人一愣,這才想起正事,一拍腦門,臉上重新浮現出焦急之色:

  「哎呀!師弟不提,我險些忘記了!」

  他壓低聲音,湊近雲中子:

  「老師讓我來陳塘關,說此地有為兄渡殺劫之機緣。可為兄找了好久,愣是找不到啊!師弟你說,這可如何是好啊?」

  雲中子心中瞭然,原來如此。

  元始天尊果然知道今日便是靈珠子投胎轉世之日,只是他不知靈珠子已被女媧娘娘從玉虛宮座前帶走,更不知靈珠子此刻正在雲中子袖裡乾坤之中。

  想來,他只知道,靈珠子該投胎了,哪吒該出世了,而太乙真人的殺劫,需要哪吒來擋。

  這一切,都按原著劇情按部就班。

  雲中子心念一轉,面上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後,開口道:

  「師兄,這城中有一總兵,姓李名靖,據師弟所知,此人乃我闡教度厄真人的記名弟子。因難成仙道,便被打發下山,求一場人間富貴,如今官拜陳塘關總兵。」

  他頓了頓:

  「此人與我闡教有舊,師兄的機緣,莫非應在李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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