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6子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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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賣玉啊!」

  「我們這收的,不過得上二樓給林總看看。」

  女銷售一下反應了過來,指了指店裡通往二樓的那段樓梯。

  難怪這穿著髒兮兮的小伙子敢進她們店裡瞎逛賴著不走,合著是有備而來!

  其中一位女銷售還擺出了一副熱情的態度,領著朱時廷上了二樓。

  御上玉器的二樓同樣裝修氣派,不過並非是敞著對外做生意的俗氣,而是換了一套類似博物館、收藏展一樣的現代加中式。

  牆壁上隨處可見造型、顏色各異的玉雕工藝品,恰到好處的燈光一打,素雅中透著點帶禪意的靜謐,空氣中還能聞到點檀香的殘餘味。

  至於二樓的深處,擺著一張石質的茶桌,一位四十來歲模樣,穿著黑衣黑裙,打扮得有些珠光寶氣的女老闆正坐著翻看跟玉器相關的雜誌。

  「這大姐姐好有氣質,好漂亮!」

  朱時廷只是遠遠瞥了對方一眼,腦子裡就跳出了個網際網路上的熱梗詞條『老A8』。

  引路的女銷售上前告知了來意,這位姓林的女老闆就放下了手中雜誌,柔聲細語地開口道:「帥哥快請坐,那件東西帶了嗎?」

  「帶了帶了。」

  朱時廷急忙應聲,瞥了一眼對方脖頸上被黑色針織衫襯托的翠的發綠的珠串項鍊,坐下來後就從背包里將玉簪子取出遞了過去。

  「原來是件古玉!」

  女老闆接過簪子端詳了片刻,順便從茶桌上摸了一張紙質名片給朱時廷。

  「林玉靈,大姐姐人長得漂亮,名字也取得好聽。」

  朱時廷掃了一眼名片上的信息,看著對方抓著那根細長的簪子,纖纖玉手把玩著簪子上的蘑菇頭。

  人美,玉也美,說話的聲音也好聽,極為賞心悅目。

  過了片刻,林玉靈盤完了玉簪,出聲介紹道:「這件是羊脂白玉做的盤髮簪,玉質看著非常好,是頂級的羊脂玉。不過我們店裡不收這種古董文玩,帥哥你要想賣的話,我可以介紹個收藏這種古玉的買家給你。」

  朱時廷一聽連忙點頭:「麻煩林總了,我誠心要賣。」

  林玉靈見狀微微頷首,從身後的陳列架子上拿來一個素雅的托盤,將玉簪擱在上面拍了幾張照片,接著又發了幾條語音出去。

  ……

  這消息一發,一等就是將近一個小時。

  林玉靈趁著等待間隙,一邊給朱時廷泡茶,一邊給他介紹了不少關於玉器方面的知識。

  什麼糯種、冰種、玻璃種,帶棉的,帶絮的,飄花的,還有翡翠和普通玉器的差別等等,讓朱時廷大開了一番眼界。

  「咱們瑞縣玩古董的沒幾個,玩玉的人也少,玩高貨的更少。一般有人需要買好玉,到後方都會匯到我這。」林玉靈笑著介紹著二樓那些陳列的展品。

  那些動輒上百萬的手鐲、吊墜價格,聽得朱時廷一陣咋舌。

  看樣子,這位漂亮大姐姐是做縣城裡最有錢那批人的生意,難怪這御上玉器一開就是十多年。

  就在這時,一位身形硬朗、頭髮發灰的老者從樓梯上來。

  對方大約六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燙得筆挺的中山裝,手上盤著玉質的串珠,五官端正,看著有點像是位從單位退了休的老帥哥。

  一見這位老者出現,林玉靈就親切地招呼道:「鄭伯伯,可算把您盼來了!快來看看這件簪子。」

  說話間,林玉靈又介紹了一番這位老者的身份。

  對方叫鄭朝暉,是溫市地區少數幾位收藏古玉的大玩家,本身還是大學裡的退休教授。

  不過對方常住在鹿城那邊,來瑞縣一趟即便是搭輕軌都得一個多小時,顯然是路上沒少奔波。

  朱時廷一聽急忙起身和老者握手:「鄭老師,麻煩您跑這一趟了。」

  「不麻煩!有好東西,跑再遠都值得。」鄭朝暉笑眯眯的客套道。

  一坐下來,對方就被那件蘑菇頭造型的玉簪子給吸引住了,伸手接過簪子細細研究了起來。

  「好簪子,這是明制的女子盤髮簪。」

  「你們看這上面的款,這是仿陸子岡的工,雕刻精美,玉質上乘,已經好幾年沒見到這麼好的古簪了。」


  鄭朝暉只是看了幾眼,就已經辨認出這件確實是大開門的老東西,開口點評上了幾句。

  「仿陸子岡的?」

  「不是陸子岡親手制的?」林玉靈好奇問道。

  就在剛才等待期間,她和朱時廷已經上網搜了一下有關那個【子岡制】的落款。

  這位陸子岡是明朝嘉靖時期的玉雕大師,江湖人稱吳中絕技、太倉第一工,極為擅長玉牌、玉簪的雕刻。

  如果真的是他經手雕琢的玉簪,價值動輒幾十、上百萬,即便是在冷門的收藏賽道里都極具收藏價值。

  畢竟現代人進入了21世紀後壓力倍增,普遍禿頭,華夏老百姓更是自明亡後老早就沒了蓄髮的習慣。

  這類玉簪到手後沒法盤戴,價值自然就比不上別的明清古董。

  普通的明清古玉簪,沒有歷史文人的加持,在古玩市場上也就賣個萬八千塊的料錢最多了。

  「如果是陸子岡的工,雕的就不是雲紋,而是螭龍紋。」

  「還有這個贈纓寧的款,陸子岡的真品上從沒見過,應該是後來的工匠仿的。」鄭朝暉耐心解釋了一番。

  這玉簪子雖然是明代的老物件,但是雕刻它的工匠並不出名,為了在當時多賺點手工費,制簪的工匠就仿冒了陸子岡的落款

  就跟現代那些仿冒的奢侈品、莆田假鞋一個道理。

  「鄭老師,那這件玉簪大概能賣多少錢?」

  朱時廷身為簪子的擁有者,此時心底已經有點七上八下了起來。

  本以為能靠這件明代古董大賺一筆,沒想到在明末還能買到仿冒的A貨。

  「仿陸子岡的明清女簪,通常就幾萬塊一件。」

  「不過你這件玉質用的好,頂級的羊脂白玉,雕工也不差,應該能給到15、6萬的樣子,就看小伙子你能不能接受了。」

  說著,鄭朝暉就在手機打開了最近幾年古玉圈子裡的拍賣成交記錄,讓朱時廷瀏覽對價了一番。

  其中有幾件類似的仿陸子岡玉簪,做工同樣精美,質地出眾,但是最高也就拍賣到18萬的價格。

  不過朱時廷一看這些價目表頓時眼前一亮:「這個價格我能接受!」

  他辛辛苦苦跑貨拉拉,幾年才積攢下了12萬多的銀行存款。

  沒想到這才送了十幾袋大米到明末,一下就抹平了他好幾年的辛苦努力積攢下的積蓄。

  原本心底對這件玉簪子的價格落差,瞬間就被這份賺錢的喜悅給沖得一乾二淨。

  「那就作價15萬8好了,另外3000塊茶水費你要出給玉靈這邊。」

  鄭朝暉笑呵呵的小砍了一刀,討了個帶8的吉利彩頭。

  至於茶水費,是古玩玉器行業里的交易潛規則,中間人幫人介紹貨主、買家都能從中抽一筆,對此朱時廷表示十分理解。

  這位人美聲甜的大姐姐陪他聊了半下午,帶他突擊學習了一番有關玉器的知識,光提供的情緒價值就不止3000塊。

  於是他當場就同意將這件玉簪子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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