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張白紙，推翻三十年
陳解放的目光，像兩把淬過火的刻刀，在林羽身上一寸寸地審視。
他見過太多天才。桀驁的，內斂的，狂妄的。
但眼前這個少年，不一樣。
他身上沒有天才常有的那種鋒芒畢露，只有一種看透一切後的、近乎於虛無的平靜。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遊戲。
「小傢伙，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陳解放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如山。
「知道。」
林羽拉開一張梨花木椅，自顧自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企鵝那套伺服器過載模型，你們感興趣。準確地說，你們感興趣的是我對算力進行反向控制的底層邏輯。」
夏子衿在他身旁站定，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陳解放眼中的讚許一閃而過。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沒錯。」
陳解放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重重點在地圖東南角的一個小紅點上，「但我們的胃口，比你想像的更大。」
他轉過身，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三十年。我們國家的晶片產業，被西方人死死卡住脖子，整整三十年。」
「從光刻機到EDA軟體，再到底層的晶片架構，我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而其中，最核心的，就是架構。」
陳解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鐵血般的沉痛。
「我們花了無數人力物力，沿著西方主流的馮·諾依曼架構往前追，結果追得越快，撞上的功耗牆就越堅固。算力每提升一點，功耗就呈指數級暴增，晶片燙得能煎雞蛋。這條路，快走到頭了。」
他死死盯著林羽。
「你在企鵝伺服器上做的，是從軟體層面，用一套全新的邏輯，反向控制並優化了硬體的算力輸出。這證明，你腦子裡有一套完全不同於現有體系的計算模型。」
「所以，我需要你。」
陳解放一字一頓，「不是讓你來優化，是讓你來顛覆。我需要你為龍芯計劃，設計一套全新的、屬於我們自己的底層架構。」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王磊要是聽到這話，怕是會當場嚇暈過去。這已經不是商業合作了，這是在把一個國家的科技命脈，壓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身上。
林羽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動作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問薪酬、待遇、或者名譽。
他只是抬起眼皮，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這個遊戲，難度夠高嗎？」
陳解放愣住了。
遊戲？
他口中這個關乎國運的終極難題，在這個少年眼裡，僅僅是一場遊戲？
「夠高。」
陳解放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高到能讓國內最頂尖的一百位科學家，耗費十年心血，依舊一無所獲。」
「好。」
林羽放下茶杯，「我玩了。」
沒有熱血沸騰的豪言壯語，沒有為國為民的慷慨陳詞。
就一個字。
好。
仿佛路邊看到一台新出的遊戲機，隨口決定買下來玩玩。
陳解放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認知，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深吸一口氣，從保險柜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林羽面前。
「這是項目組目前的技術路線和所有仿真數據。你看一下，有什麼想法。」
文件足有上百頁，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圖表。
林羽沒有接。
他只是掃了一眼封面上的標題——《基於改進型RISC-V指令集的超大規模並行計算架構》。
然後，他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陳解放和兩名警衛員都以為他在思考。
只有夏子衿知道，林羽這副模樣，代表著他大腦的中央處理器已經進入了超頻狀態，正在以凡人無法理解的速度，進行著一場風暴式的推演。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後。
林羽睜開眼。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像一顆引爆的核彈，瞬間炸翻了整個房間。
「不用看了。」
林羽單手插兜，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他沒有去拿那份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報告，而是拿起一張乾乾淨淨的A4白紙和一支筆。
「你們的方向，從根上就錯了。」
林羽語氣平淡。
「馮·諾依曼架構的核心瓶頸是存儲牆和功耗牆。你們試圖用並行計算去繞開它，就像想通過給馬車多加幾匹馬，來追上高鐵。思路本身就是錯的。」
「小傢伙，話不能說得太滿！」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嚴厲的斥責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的老者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上了年紀的研究員。
李建斌。項目組副組長，留美歸來的半導體專家，國內RISC-V領域的泰山北斗。
他剛才在門外聽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陳老，您就是太愛護年輕人了。」
李建斌看都沒看林羽，徑直走到陳解放面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滿，「一個連大學基礎課都沒上完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對我們幾十年的研究成果指手畫腳？科學，是要講究傳承和範式的！」
「我沒興趣跟你們講範式。」
林羽轉過頭，看著李建斌，眼神裡帶著一絲懶得解釋的嘲諷，「我只講結果。」
他在那張白紙上，從上到下，畫了一條簡單的直線。
「這是時間軸。」
然後，他在直線的起點和終點，分別畫了兩個點。
「這是輸入和輸出。」
「在你們的架構里，數據要先從內存里取出來，送到CPU，計算完了再送回去。一來一回，時間全浪費在路上。」
林羽說著，筆尖在白紙上劃出一條曲折往復的路線。
「而我的架構里……」
他的筆尖猛然一頓，然後，以起點為圓心，將整張白A4紙，對著折了過去！
終點與起點，完美重合！
「沒有路。」
林羽把對摺的紙扔在桌上，語氣平淡。
「我直接把空間摺疊起來。讓計算，在數據存儲的原地發生。」
李建斌看著那張被對摺的紙，先是愣了三秒，隨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氣得笑出了聲。
他見過太多天才。桀驁的，內斂的，狂妄的。
但眼前這個少年，不一樣。
他身上沒有天才常有的那種鋒芒畢露，只有一種看透一切後的、近乎於虛無的平靜。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遊戲。
「小傢伙，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陳解放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如山。
「知道。」
林羽拉開一張梨花木椅，自顧自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企鵝那套伺服器過載模型，你們感興趣。準確地說，你們感興趣的是我對算力進行反向控制的底層邏輯。」
夏子衿在他身旁站定，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陳解放眼中的讚許一閃而過。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沒錯。」
陳解放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重重點在地圖東南角的一個小紅點上，「但我們的胃口，比你想像的更大。」
他轉過身，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三十年。我們國家的晶片產業，被西方人死死卡住脖子，整整三十年。」
「從光刻機到EDA軟體，再到底層的晶片架構，我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而其中，最核心的，就是架構。」
陳解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鐵血般的沉痛。
「我們花了無數人力物力，沿著西方主流的馮·諾依曼架構往前追，結果追得越快，撞上的功耗牆就越堅固。算力每提升一點，功耗就呈指數級暴增，晶片燙得能煎雞蛋。這條路，快走到頭了。」
他死死盯著林羽。
「你在企鵝伺服器上做的，是從軟體層面，用一套全新的邏輯，反向控制並優化了硬體的算力輸出。這證明，你腦子裡有一套完全不同於現有體系的計算模型。」
「所以，我需要你。」
陳解放一字一頓，「不是讓你來優化，是讓你來顛覆。我需要你為龍芯計劃，設計一套全新的、屬於我們自己的底層架構。」
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王磊要是聽到這話，怕是會當場嚇暈過去。這已經不是商業合作了，這是在把一個國家的科技命脈，壓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身上。
林羽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動作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問薪酬、待遇、或者名譽。
他只是抬起眼皮，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這個遊戲，難度夠高嗎？」
陳解放愣住了。
遊戲？
他口中這個關乎國運的終極難題，在這個少年眼裡，僅僅是一場遊戲？
「夠高。」
陳解放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高到能讓國內最頂尖的一百位科學家，耗費十年心血，依舊一無所獲。」
「好。」
林羽放下茶杯，「我玩了。」
沒有熱血沸騰的豪言壯語，沒有為國為民的慷慨陳詞。
就一個字。
好。
仿佛路邊看到一台新出的遊戲機，隨口決定買下來玩玩。
陳解放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認知，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他深吸一口氣，從保險柜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林羽面前。
「這是項目組目前的技術路線和所有仿真數據。你看一下，有什麼想法。」
文件足有上百頁，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圖表。
林羽沒有接。
他只是掃了一眼封面上的標題——《基於改進型RISC-V指令集的超大規模並行計算架構》。
然後，他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陳解放和兩名警衛員都以為他在思考。
只有夏子衿知道，林羽這副模樣，代表著他大腦的中央處理器已經進入了超頻狀態，正在以凡人無法理解的速度，進行著一場風暴式的推演。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後。
林羽睜開眼。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像一顆引爆的核彈，瞬間炸翻了整個房間。
「不用看了。」
林羽單手插兜，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
他沒有去拿那份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報告，而是拿起一張乾乾淨淨的A4白紙和一支筆。
「你們的方向，從根上就錯了。」
林羽語氣平淡。
「馮·諾依曼架構的核心瓶頸是存儲牆和功耗牆。你們試圖用並行計算去繞開它，就像想通過給馬車多加幾匹馬，來追上高鐵。思路本身就是錯的。」
「小傢伙，話不能說得太滿！」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嚴厲的斥責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的老者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上了年紀的研究員。
李建斌。項目組副組長，留美歸來的半導體專家，國內RISC-V領域的泰山北斗。
他剛才在門外聽了半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陳老，您就是太愛護年輕人了。」
李建斌看都沒看林羽，徑直走到陳解放面前，語氣帶著一絲不滿，「一個連大學基礎課都沒上完的毛頭小子，憑什麼對我們幾十年的研究成果指手畫腳？科學，是要講究傳承和範式的！」
「我沒興趣跟你們講範式。」
林羽轉過頭，看著李建斌，眼神裡帶著一絲懶得解釋的嘲諷，「我只講結果。」
他在那張白紙上，從上到下，畫了一條簡單的直線。
「這是時間軸。」
然後，他在直線的起點和終點，分別畫了兩個點。
「這是輸入和輸出。」
「在你們的架構里，數據要先從內存里取出來，送到CPU，計算完了再送回去。一來一回，時間全浪費在路上。」
林羽說著，筆尖在白紙上劃出一條曲折往復的路線。
「而我的架構里……」
他的筆尖猛然一頓，然後，以起點為圓心，將整張白A4紙，對著折了過去！
終點與起點，完美重合！
「沒有路。」
林羽把對摺的紙扔在桌上，語氣平淡。
「我直接把空間摺疊起來。讓計算，在數據存儲的原地發生。」
李建斌看著那張被對摺的紙，先是愣了三秒，隨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氣得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