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哪是考試，這是在玩
「這哪是考試，這是在玩。」
七班的教室在晚自習時段格外安靜。
往常這個時候，李浩會坐在第一排，偶爾回頭掃一眼後排，眼神帶著年級第一特有的優越感。
蘇清婉坐在他旁邊，時不時遞一顆薄荷糖過去，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權力夫妻的默契。
今天，李浩的座位是空的。
蘇清婉獨自坐著。面前攤開一本英語閱讀理解，但她的眼睛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行文字上。
她的手機在抽屜里震了一下。
班級群。
有人發了一張截圖。
截圖來源是隔壁二班的群聊記錄。內容是二班的數學課代表轉發的一段話：
「我們數學老師說，林羽理綜答題卡上的物理大題，用的解法叫矢量叉乘判斷洛倫茲力方向。這個方法他在讀研的時候才學到。一個高三學生用這種方法解高中物理題，相當於開著坦克去碾螞蟻。」
蘇清婉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你們在討論什麼？」
王禿子出現在教室門口。
全班瞬間安靜。
王禿子的表情很複雜。他的視線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後排林羽的座位上。
林羽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王禿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走到講台前，放下教案。
「關於這次月考成績，我有幾件事要宣布。」
王禿子清了清嗓子。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刻意避開了林羽的方向。
「第一。十校聯考成績已經全部覆核完畢。林羽同學的理綜成績278分，確認無誤。」
教室里響起一陣細碎的嗡嗡聲。
「第二。」
王禿子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壓下噪音，「關於此前林羽同學和李浩同學之間的、、、約定。成績已經說明一切。我不希望有任何同學在校內搞這種無聊的賭博行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傳了。」
他用約定代替了賭約。
用到此為止代替了李浩輸了。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王禿子翻開教案，開始講評試卷。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威嚴，但語速比平時快了百分之十五。
林羽在後排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聽課。他在看窗外。秋天的梧桐葉被風捲起來，在操場上翻滾了幾圈，貼在鐵絲網上。
桌面上放著那兩本夏子衿借給他的英文期刊。他已經翻完了。
十校聯考只是月考級別的小測試。真正的戰場是下學期的全省聯考。但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他打開抽屜，從最底層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上面是夏子衿留給他的——市教研組內部物理押題卷的目錄編號。
他說過不需要這個。但夏子衿還是給了他。
紙條的背面，夏子衿用她那種極其工整的印刷體寫了一行小字：
「十一題選B。精確度±0。你是怎麼預判李浩理綜成績的？」
林羽拿筆在紙條背面寫了一行字，折好，塞進那本英文期刊的第三十七頁。
下課後，他把期刊放在了夏子衿的桌面上。
夏子衿在晚自習時翻開期刊。紙條從第三十七頁滑出來。
她展開。
林羽的字跡潦草而凌厲，只有一行：
「他的知識結構有三個盲區。天體力學的二階修正、有機化學的立體異構判斷、以及電磁感應的非勻變速切割模型。這三個盲區對應的失分概率分別是85%、90%和70%。加權之後，他的得分期望值是276.8。四捨五入，277。」
夏子衿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她把紙條重新折好，放進校服口袋。
然後拿出一張空白草稿紙，開始做理綜卷子。
她的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變化。
如果林羽在場，他會把這個弧度精確量化為0.3毫米的上揚。
但他不在。
他在天台上。
天台的鐵門沒鎖。林羽推開門，冷風灌進來。
江城一中的天台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夜景。遠處的商業區燈火密集，近處的居民樓窗口透出暖黃色的光。
林羽靠在圍欄上，手機屏幕亮著。
屏幕上是一條未讀消息。
發送者：蘇清婉。
內容：「林羽，我們能談談嗎？」
發送時間：二十分鐘前。
林羽看了兩秒。
手指滑動。
刪除。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仰頭看著被城市光污染侵蝕得黯淡的星空。
腦海里浮現出一組數據——下一次月考的全校排名預測模型。
如果他想拿全校第一，太簡單。
如果他想拿全省第一，也不難。
但那樣太無聊了。
他需要一個更有趣的玩法。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分數從來不是衡量智商的標準——而是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數字玩具。
天台的門在身後響了一聲。
林羽沒有回頭。
「王老師讓我來找你。」
夏子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說你不在教室，晚自習要扣紀律分。」
「嗯。」
「你不回去？」
「馬上。」
夏子衿沒有走。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林羽的背影。
秋風把他的校服吹得獵獵作響。一米八五的身形嵌在城市夜景的輪廓里，脊背挺直。
「林羽。」
「說。」
「下次月考，你打算控什麼數字？」
林羽轉過身。
城市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臉罩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
「你想看什麼數字？」
夏子衿推了推眼鏡。
「我沒有偏好。我只是在做數據收集。」
林羽嗤了一聲。極短的，幾乎不構成笑的氣流聲。
「走吧。紀律分扣了怪你。」
他從夏子衿身邊走過。
兩人的距離很近。夏子衿聞到了他身上極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跟在林羽身後走下樓梯。
樓梯間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李浩明天應該不會來上課了。」
夏子衿忽然說。
「為什麼。」
「我聽到年級組長打電話。李浩的家長要求他轉去省城一中的實驗班。」
林羽的腳步頓了一下。
省城一中。
那是全省排名前三的超級中學，集中了全省最頂尖的一批競賽生和高考種子選手。
七班的教室在晚自習時段格外安靜。
往常這個時候，李浩會坐在第一排，偶爾回頭掃一眼後排，眼神帶著年級第一特有的優越感。
蘇清婉坐在他旁邊，時不時遞一顆薄荷糖過去，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權力夫妻的默契。
今天，李浩的座位是空的。
蘇清婉獨自坐著。面前攤開一本英語閱讀理解，但她的眼睛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行文字上。
她的手機在抽屜里震了一下。
班級群。
有人發了一張截圖。
截圖來源是隔壁二班的群聊記錄。內容是二班的數學課代表轉發的一段話：
「我們數學老師說，林羽理綜答題卡上的物理大題，用的解法叫矢量叉乘判斷洛倫茲力方向。這個方法他在讀研的時候才學到。一個高三學生用這種方法解高中物理題，相當於開著坦克去碾螞蟻。」
蘇清婉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你們在討論什麼？」
王禿子出現在教室門口。
全班瞬間安靜。
王禿子的表情很複雜。他的視線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後排林羽的座位上。
林羽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王禿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走到講台前，放下教案。
「關於這次月考成績，我有幾件事要宣布。」
王禿子清了清嗓子。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刻意避開了林羽的方向。
「第一。十校聯考成績已經全部覆核完畢。林羽同學的理綜成績278分，確認無誤。」
教室里響起一陣細碎的嗡嗡聲。
「第二。」
王禿子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壓下噪音，「關於此前林羽同學和李浩同學之間的、、、約定。成績已經說明一切。我不希望有任何同學在校內搞這種無聊的賭博行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傳了。」
他用約定代替了賭約。
用到此為止代替了李浩輸了。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王禿子翻開教案，開始講評試卷。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威嚴，但語速比平時快了百分之十五。
林羽在後排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聽課。他在看窗外。秋天的梧桐葉被風捲起來，在操場上翻滾了幾圈，貼在鐵絲網上。
桌面上放著那兩本夏子衿借給他的英文期刊。他已經翻完了。
十校聯考只是月考級別的小測試。真正的戰場是下學期的全省聯考。但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他打開抽屜，從最底層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上面是夏子衿留給他的——市教研組內部物理押題卷的目錄編號。
他說過不需要這個。但夏子衿還是給了他。
紙條的背面，夏子衿用她那種極其工整的印刷體寫了一行小字：
「十一題選B。精確度±0。你是怎麼預判李浩理綜成績的？」
林羽拿筆在紙條背面寫了一行字，折好，塞進那本英文期刊的第三十七頁。
下課後，他把期刊放在了夏子衿的桌面上。
夏子衿在晚自習時翻開期刊。紙條從第三十七頁滑出來。
她展開。
林羽的字跡潦草而凌厲，只有一行：
「他的知識結構有三個盲區。天體力學的二階修正、有機化學的立體異構判斷、以及電磁感應的非勻變速切割模型。這三個盲區對應的失分概率分別是85%、90%和70%。加權之後，他的得分期望值是276.8。四捨五入，277。」
夏子衿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她把紙條重新折好，放進校服口袋。
然後拿出一張空白草稿紙，開始做理綜卷子。
她的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變化。
如果林羽在場，他會把這個弧度精確量化為0.3毫米的上揚。
但他不在。
他在天台上。
天台的鐵門沒鎖。林羽推開門，冷風灌進來。
江城一中的天台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夜景。遠處的商業區燈火密集，近處的居民樓窗口透出暖黃色的光。
林羽靠在圍欄上，手機屏幕亮著。
屏幕上是一條未讀消息。
發送者：蘇清婉。
內容：「林羽，我們能談談嗎？」
發送時間：二十分鐘前。
林羽看了兩秒。
手指滑動。
刪除。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仰頭看著被城市光污染侵蝕得黯淡的星空。
腦海里浮現出一組數據——下一次月考的全校排名預測模型。
如果他想拿全校第一，太簡單。
如果他想拿全省第一，也不難。
但那樣太無聊了。
他需要一個更有趣的玩法。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分數從來不是衡量智商的標準——而是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數字玩具。
天台的門在身後響了一聲。
林羽沒有回頭。
「王老師讓我來找你。」
夏子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說你不在教室，晚自習要扣紀律分。」
「嗯。」
「你不回去？」
「馬上。」
夏子衿沒有走。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林羽的背影。
秋風把他的校服吹得獵獵作響。一米八五的身形嵌在城市夜景的輪廓里，脊背挺直。
「林羽。」
「說。」
「下次月考，你打算控什麼數字？」
林羽轉過身。
城市的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臉罩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
「你想看什麼數字？」
夏子衿推了推眼鏡。
「我沒有偏好。我只是在做數據收集。」
林羽嗤了一聲。極短的，幾乎不構成笑的氣流聲。
「走吧。紀律分扣了怪你。」
他從夏子衿身邊走過。
兩人的距離很近。夏子衿聞到了他身上極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跟在林羽身後走下樓梯。
樓梯間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李浩明天應該不會來上課了。」
夏子衿忽然說。
「為什麼。」
「我聽到年級組長打電話。李浩的家長要求他轉去省城一中的實驗班。」
林羽的腳步頓了一下。
省城一中。
那是全省排名前三的超級中學，集中了全省最頂尖的一批競賽生和高考種子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