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痛,有誰能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硯睜眼之際,只覺得周身筋骨好似盡數拆散,每一寸皮肉都泛著酸脹痛感。

  映入眼帘的是布滿裂痕的房梁,糊著陳舊窗紙的木窗,漏進幾縷昏暗的光線。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霉味與草藥交融的氣息,嗆得他不自禁輕咳出聲。

  「咳咳……」

  這一咳,牽扯全身傷痛,疼得他眉頭緊蹙、咧嘴抽氣。

  「你總算醒了?」

  身側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略顯滄桑。林硯偏過頭,瞧見一位身著粗布衣衫、鬢髮斑白的老者,正端著一碗深褐色藥湯,坐在床沿邊。

  老者面容敦厚,眼角爬滿皺紋,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關切,也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戒備。

  「此處是……」林硯開口,嗓音乾澀沙啞,咽喉好似被烈火灼燒過般難受。

  「後山坳,我上山拾柴時在山溪邊發現你,渾身染血,只剩一絲氣息。」老者將藥碗遞上前,「喝下吧,山間采的草藥,能緩解傷痛。」

  林硯並未立刻接過,而是快速掃視周遭環境。

  這是一間簡陋的土坯茅屋,家徒四壁,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木桌與兩把木椅,再無多餘物件。牆角堆著幾捆乾柴,屋外隱約傳來鳥鳴與風吹枝葉的簌簌聲響。

  陌生的天地,陌生的旁人,還有這具不屬於自己的軀體……

  記憶宛若奔涌的潮水,驟然湧入腦海。

  他叫林硯,本是現代社會裡一個普通的網文編輯,熬夜趕稿核對大綱時猝然離世,再睜眼,便附身到了這陌生世界裡同名同姓的少年身上。

  原主是後山坳的孤兒,靠著上山砍柴、幫鄉鄰做雜活勉強餬口。三天前進山砍柴時,不慎失足滾落山崖,當場殞命,這才讓他占據了這具身軀。

  「多謝老伯搭救。」林硯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撐著身子坐起身,接過藥碗。藥汁苦澀刺鼻,他卻仰頭一飲而盡,濃烈的苦味瞬間席捲舌尖,嗆得他又是一陣咳嗽。

  「慢些喝,沒人與你爭搶。」老者遞過一碗清水,「我叫陳守義,村里人都喊我陳伯。你傷勢不輕,得安心靜養幾日。」

  林硯接過水盞抿了兩口,壓下喉間的苦澀,低聲道:「陳伯救命之恩,晚輩銘記於心,只是晚輩身無分文,恐怕……」

  「嗨,談什麼恩情。」陳守義擺了擺手,憨厚一笑,「出門在外,誰都有落難的時候。你安心養傷,其餘的不必多慮。」

  林硯頷首,不再多言,心底卻暗自盤算。

  這個世界,名曰「靈洲」。

  仙宗遍布,道脈萬千,王朝割據,亂世浮沉。

  實力最頂尖的仙門,便是清玄宗,雄踞東域疆土,統領萬千修士;與之抗衡的梵音寺,占據西境靈山,兩大勢力分庭抗禮,俯瞰世間蒼生。

  而凡人,在仙門修士眼中,不過是螻蟻草芥,是他們隨意收割的俗世資源。

  「唯有無能的凡人,才會將此等行徑斥為邪魔外道。」

  「在仙宗之內,這便是生存法則。」

  原主殘缺的記憶里,偶爾會浮現這樣的話語,那是村中路過的仙門弟子,鄙夷地對著凡人說出的言辭。

  林硯心頭一沉。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在這個世界,沒有實力,連苟活都是一種奢望。

  原主便是最鮮活的例子,不過是失足落崖,便無人過問,若不是陳守義路過搭救,早已成了山間野獸的食物。

  「我必須變強。」

  林硯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他愈發清醒。

  他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轍,更不想淪為仙門修士眼中隨意踐踏的螻蟻。

  可他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凡人,無靈根、無靠山、無資源,拿什麼逆天改命?

  就在他滿心焦躁、思緒紛亂之時,忽然察覺胸口泛起絲絲溫熱。

  林硯心頭一動,伸手探入懷中,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件物件。

  那是一本古樸的書卷。

  書頁泛黃,封面無一字跡,材質好似罕見的獸皮,觸手溫潤,縈繞著淡淡的古老氣韻。正是這本書卷,在他穿越重生之際,便一直藏在原主的懷中。

  「這是何物?」

  林硯滿心疑惑地翻開封面。


  第一頁,空空如也。

  第二頁,依舊一片空白。

  直到第三頁,一行字跡緩緩浮現,筆法古樸蒼勁,透著難以言喻的道韻:

  【萬象經】

  【宿主:林硯】

  【狀態:未激活】

  【能力:可攝取世間萬物,化入經卷,為宿主所用】

  字跡緩緩隱去,林硯瞳孔驟縮,心臟瘋狂跳動。

  金手指!

  穿越者的專屬機緣!

  他強壓著心底的激動,繼續翻動書頁。

  後續依舊是空白,沒有任何文字,仿佛一本無字天書。

  「攝取世間萬物,化入經卷……」林硯低聲呢喃,眼中迸發出璀璨光芒,「莫非萬事萬物皆可攝取?功法、秘術、靈根、修為,甚至……修士的道行?」

  一想到此處,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不已。

  若當真如此,這本《萬象經》,堪稱逆天至寶!

  有了它,何愁在這亂世立足?何懼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門修士?

  「你們這些清玄宗、梵音寺的人……」林硯唇角緩緩揚起,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等著吧,終有一日,我會將你們的道行功法,盡數收為己用!」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道囂張跋扈的呵斥聲。

  「陳守義,滾出來!這個月的貢奉,該上繳了!」

  「別躲躲藏藏,再不出來,我們就直接破門搜查了!」

  陳守義臉色驟然一變,慌忙站起身,對林硯叮囑道:「你乖乖躺著,千萬別出來,我去應付。」

  說罷,便快步走出屋外。

  林硯滿心疑惑,強撐著身上的傷痛,悄悄挪到窗邊,捅破窗紙往外窺探。

  只見院子裡,站著三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少年,腰間掛著制式鐵牌,神情傲慢,眼神兇悍。為首的是一個眉眼狹長的青年,正背負雙手,滿臉不耐地踹著院門。

  他們是清玄宗在外圍設立的外門弟子,專門負責向周邊村落收繳貢奉、搜尋有靈根的少年。

  陳守義走出屋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三位仙師,老朽在,這就來。這個月的貢奉,我已經備齊了……」

  說著,轉身回屋,拿出一個布包,裡面裹著幾兩碎銀和幾袋粗糧,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狹長眼青年掃了一眼,眉頭緊鎖,一腳將布包踢飛,碎銀散落一地,粗糧也撒了滿院。

  「就這麼點?陳守義,你這是打發乞丐呢!」狹長眼青年厲聲呵斥,「仙宗規矩,每個村落每月十兩紋銀、五石糧食,你這點東西,連半數都達不到!」

  「仙師饒命,老朽實在是拿不出來了啊……」陳守義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今年年成不好,家裡實在沒有餘糧,求仙師高抬貴手,寬限幾日……」

  「寬限?」狹長眼青年冷笑一聲,「仙宗定下的規矩,豈能隨意寬限!我看你就是故意違抗命令!」

  說罷,抬手就朝著陳守義揮去。

  「住手!」

  一聲冷喝陡然響起。

  林硯推開屋門,緩步走出,雖說面色蒼白、渾身帶傷,眼神卻冰冷銳利,直直看向狹長眼青年。

  狹長眼青年先是一怔,隨即不屑地嗤笑:「哪裡來的窮酸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閒事?活的不耐煩了?」

  「他欠你們的,我來償還。」林硯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來還?」狹長眼青年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林硯,「你一個身無分文的傷號,拿什麼償還?」

  林硯緩緩抬起手,攤開掌心。

  掌心之中,那本古樸的《萬象經》靜靜懸浮,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下一刻,他心中暗念:「攝取!」

  目標——狹長眼青年體內的鍊氣一重修為!

  剎那間,一道無形的力量從《萬象經》中迸發,瞬間籠罩狹長眼青年。

  狹長眼青年臉色驟變,只覺得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潮水般飛速流失,渾身酸軟無力,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下跌。


  「你……你對我施展了什麼邪術?!」他驚恐地尖叫起來,想要掙扎反抗,卻渾身癱軟,直接跌坐在地。

  跟在他身側的兩個弟子嚇得面色慘白,連連後退:「妖法!他會妖法!」

  林硯眼神冰冷,並未停手。

  【攝取成功:獲得鍊氣一重修為】

  【攝取成功:獲得青嵐訣(殘卷)】

  兩道提示音在林硯腦海中響起。

  下一秒,一股溫潤的靈力湧入體內,原本酸脹疼痛的身軀瞬間痊癒,傷痛盡數消散,渾身充滿力量。

  他的修為,直接突破至鍊氣一重!

  林硯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奔涌的靈力,看向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狹長眼青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現在,我可有資格償還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