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暗流涌動
三日後。
青雲宗，內門雲舍己七。
林辰盤腿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但體內靈力運轉時，總有一絲滯澀感。
那是使用時間印記的後遺症。
印記碎裂時釋放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損傷了他的經脈。雖然不致命，但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的眉心處空空如也。
那道陪伴了他兩年的印記，再也感覺不到了。
每當想到這一點，林辰心裡就會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失落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蕭炎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也不太好，嘴唇有些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怎麼樣？」林辰問。
「查清楚了。」蕭炎走到桌邊坐下，「鎮魔塔那晚的動靜，已經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宗門怎麼說？」
「官方說法是禁地異動，有弟子誤入鎮魔塔禁區，已經被驅逐。」蕭炎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至於沈長老，她已經被釋放了，理由是'證據不足，暫不追究'。」
林辰微微點頭。
這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沈青鸞是青雲宗元老級人物，又有陳玄風這個化神境高手撐腰，不可能被輕易定罪。
但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還有一件事。」蕭炎的聲音忽然壓低了，「趙元真昨晚出關了。」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突破了？」
「丹元境初期。」蕭炎說，「而且據說他閉關期間服用了一枚火屬性靈丹，讓他的火靈根更上一層樓。現在的他，已經是丹元境加甲等火靈根，實力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
三成。
林辰在心中默默計算。
丹元境和靈修境之間的差距，本來就是質的飛躍。
一個剛剛突破丹元境的修士，可以輕鬆擊敗十個靈修境巔峰的存在。
更何況趙元真還有甲等火靈根的加持。
如果林辰還有時間印記，或許能之一戰。
但現在……
「他有沒有說什麼？」林辰問。
「他在昨晚的晚宴上說了一句話。」蕭炎的聲音變得陰沉，「他說，青雲宗的蛀蟲，遲早會被清除。」
蛀蟲。
林辰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話說得誅心。
雖然沒有明指，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沈青鸞。
陳玄風。
還有……他林辰。
「他在逼宮。」蕭炎說。
林辰點頭。
趙元真這是在逼青雲宗高層表態。
如果高層繼續包庇他們，他就有理由聯合其他勢力對青雲宗施壓。
如果高層妥協，他們就會成為被清除的「蛀蟲」。
無論哪種結果，對林辰他們都不利。
「高層的態度呢？」林辰問。
「搖擺不定。」蕭炎說，「宗主閉關未出，太上長老們意見不一。目前只有掌教真人明確表示支持沈長老，但他一個人的力量有限。」
掌教真人。
林辰想起了那個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
他是青雲宗名義上的最高領袖，雖然實權不多，但威望極高。
有他出面，至少能拖住一段時間。
但也僅僅是拖住而已。
「如果趙元真真的動手，掌教真人能擋住嗎？」林辰問。
蕭炎沉默了。
良久，他才說：
「擋不住。」
林辰深吸一口氣。
情況比他想像的更加嚴峻。
失去了時間印記，他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猛虎。
而趙元真，恰好在這時候完成了突破。
一增一減之間，攻守之勢已經逆轉。
「我們需要盟友。」林辰說。
「盟友？」蕭炎冷笑一聲，「整個青雲宗，有幾個人願意為了我們去得罪趙家？」
「趙家很厲害嗎？」
「王朝五大家族之一。」蕭炎說，「趙家家主是當朝太傅，朝中門生故吏遍布。就算在修煉界，趙家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趙元真的父親是趙家旁支，但他本人在族中很受重視，資源從來不缺。」
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炎王朝武考時的對手們。
白玉堂、趙無極、王天霸……
那些人背後的家族，和趙家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之於皓月。
難怪趙元真敢這麼囂張。
他有囂張的資本。
「秦墨呢？」林辰忽然問道，「他有沒有什麼消息？」
蕭炎搖頭。
「自從那天晚上分開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他好像在調查什麼事情，行蹤不定。」
林辰微微皺眉。
秦墨是他在青雲宗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如果連他都聯繫不上，情況會更加被動。
「還有一個人。」林辰說，「林遠。」
蕭炎愣了一下。
「那個和你父親同名的少年？」
「對。」林辰的目光變得深邃，「他在離開之前說過，如果我們遇到麻煩，可以去一個地方找他。那個地方叫'時光長廊'。」
「時光長廊？」蕭炎皺起眉頭，「什麼地方？我怎麼沒聽說過？」
「我也不知道。」林辰說，「但他既然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等我傷好了，我打算去找找看。」
蕭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真的相信他？」
「我不知道。」林辰老實地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和我的父親有關係。那種血脈之間的聯繫，是不會騙人的。」
蕭炎沉默了。
他想起了林遠在試煉時的表現。
那種不可思議的時間能力。
那種明明是少年，卻仿佛活了無數年的滄桑感。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林辰！林辰在嗎？」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慌亂。
林辰和蕭炎對視一眼，起身走向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女弟子，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滿臉驚慌。
「怎麼了？」林辰問。
「出大事了！」女弟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炎荒關……炎荒關出事了！」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炎荒關！
那是他父親鎮守的地方！
那是他承諾要守護的地方！
那三千將士、五百二十七人的存亡！
「什麼事？」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冰冷。
「邊關急報！」女弟子顫聲道，「炎荒關於昨日夜間遭受襲擊，守軍傷亡慘重！」
「傷亡多少？」
「據說……據說戰死了一千多人！」
林辰的腦海轟然炸開。
一千多人！
那是他承諾要守護的人！
他剛剛失去了時間印記，就傳來這樣的噩耗。
這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在趁火打劫？
「襲擊者是誰？」蕭炎問出了林辰想問的問題。
「不知道。」女弟子搖頭，「急報里沒說。只說襲擊者來去如風，一擊即退，像是……像是一支精銳的刺客隊伍。」
刺客隊伍。
林辰想起了暗刃閣。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組織。
那個曾經追殺過他、陳伯、甚至慕容雪的神秘勢力。
難道是他們？
但炎荒關地處邊陲，和暗刃閣有什麼仇怨？
除非……
有人指使。
「還有一件事。」女弟子忽然又道，「急報里說，林遠將軍在戰鬥中身受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林辰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
林遠。
那個和他父親同名的少年。
那個聲稱要守護炎荒關的人。
他重傷昏迷了？
「你先下去吧。」蕭炎對女弟子說，然後關上門，轉頭看向林辰。
林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辰……」
蕭炎剛想說什麼，林辰卻抬起了手。
「別說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是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趙元真。」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
蕭炎愣了一下。
「你懷疑是趙元真？」
「他昨天才出關，今天炎荒關就遭襲。」林辰的聲音冰冷如霜，「時間上太巧了。」
「但這沒有證據……」
「不需要證據。」
林辰轉過身，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卻照不進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不管是不是他，這筆帳我都記下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炎荒關的一千多條人命，林遠的重傷……我會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血債血償。」
蕭炎看著林辰，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認識林辰有一段時間了。
在他印象中，林辰一直是一個溫和、理性的人。
哪怕面對再大的困境，也能保持冷靜。
但現在……
那個溫和的林辰不見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被怒火點燃的少年。
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讓蕭炎都感到心悸。
他知道，這種憤怒是雙刃劍。
它可以讓林辰變得更強大，也可以讓他失去理智。
關鍵是……他能不能駕馭這股怒火。
「你打算怎麼做？」蕭炎問。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能衝動行事。
他剛剛失去了時間印記，現在的實力大打折扣。
如果貿然行動，不僅救不了炎荒關，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需要冷靜。
他需要計劃。
他需要盟友。
「蕭炎。」他忽然開口。
「嗯？」
「你和蕭家的關係……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蕭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沒有了。」他說，「我當眾叛宗，又投靠了青雲宗。蕭家的人恨不得把我碎屍萬段。」
「那就斷了。」林辰說，「從現在開始，你和我站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動搖。」
蕭炎看著他，眼中的神色複雜。
他想起了當初在秘境裡的事情。
想起了自己被林辰從黑暗中拉出來的時刻。
想起了那一戰中林辰為他擋下的那一劍。
「你放心。」他說，「我蕭炎這條命，是你救的。從今以後，你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林辰點了點頭。
雖然失去了時間印記，但他也不是一無所有。
至少他還有蕭炎。
還有秦墨。
還有沈青鸞。
還有陳玄風。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接下來，我有幾件事要做。」
林辰走到桌邊，攤開一張紙，開始寫寫畫畫。
「第一，找到秦墨。讓他幫我打探消息，特別是趙元真那邊的動向。」
「第二，去找林遠。不管他是什麼人，我必須知道他怎麼樣了，也必須知道他知道些什麼。」
「第三，養好傷。我現在的實力不夠，必須儘快突破。」
「第四！」他頓了頓，「找到我父親留下的其他線索。他既然安排了一切，就不可能只留下一封手稿。一定還有別的東西。」
蕭炎在一旁聽著，一一點頭。
這些計劃很務實。
也很冒險。
但現在的情況下，不冒險，就只有死路一條。
「還有一件事。」蕭炎忽然說。
「什麼？」
「沈長老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林辰看向他。
蕭炎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她說，炎荒關的事情，不只是暗刃閣那麼簡單。如果你想查清楚，就去查一查王朝最近十年的邊境戰爭。」
王朝最近十年的邊境戰爭？
林辰皺起眉頭。
他想起了大炎王朝的疆域圖。
炎荒關在最北邊，是抵禦蠻族的第一線。
但蠻族早在五年前就被擊退了。
之後的五年裡，邊境一直很平靜。
那最近的邊境戰爭……是怎麼回事？
除非……
有人在製造戰爭。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一種讓他不寒而慄的可能。
如果有人在暗中挑起戰爭……
如果炎荒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陰謀……
如果林遠的父親，那個真正的時間守護者，早就察覺到了這一切……
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父親手稿里的話。
林遠出現在試煉中的時機。
炎荒關遭遇襲擊的時機。
還有趙元真出關的時機。
所有的巧合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而他……可能從一開始就被困在這張網裡。
「看來這件事，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林辰的聲音很輕，但眼中卻燃起了更加熾烈的火焰。
不管這張網有多大、多複雜，他都要把它撕開。
他要找到真相。
他要為炎荒關的一千多條人命討回公道。
他要讓幕後黑手付出代價。
哪怕為此踏入更深的深淵。
他也在所不惜。
青雲宗，內門雲舍己七。
林辰盤腿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但體內靈力運轉時，總有一絲滯澀感。
那是使用時間印記的後遺症。
印記碎裂時釋放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損傷了他的經脈。雖然不致命，但想要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的眉心處空空如也。
那道陪伴了他兩年的印記，再也感覺不到了。
每當想到這一點，林辰心裡就會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失落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蕭炎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也不太好，嘴唇有些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怎麼樣？」林辰問。
「查清楚了。」蕭炎走到桌邊坐下，「鎮魔塔那晚的動靜，已經傳遍了整個青雲宗。」
「宗門怎麼說？」
「官方說法是禁地異動，有弟子誤入鎮魔塔禁區，已經被驅逐。」蕭炎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至於沈長老，她已經被釋放了，理由是'證據不足，暫不追究'。」
林辰微微點頭。
這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沈青鸞是青雲宗元老級人物，又有陳玄風這個化神境高手撐腰，不可能被輕易定罪。
但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還有一件事。」蕭炎的聲音忽然壓低了，「趙元真昨晚出關了。」
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突破了？」
「丹元境初期。」蕭炎說，「而且據說他閉關期間服用了一枚火屬性靈丹，讓他的火靈根更上一層樓。現在的他，已經是丹元境加甲等火靈根，實力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
三成。
林辰在心中默默計算。
丹元境和靈修境之間的差距，本來就是質的飛躍。
一個剛剛突破丹元境的修士，可以輕鬆擊敗十個靈修境巔峰的存在。
更何況趙元真還有甲等火靈根的加持。
如果林辰還有時間印記，或許能之一戰。
但現在……
「他有沒有說什麼？」林辰問。
「他在昨晚的晚宴上說了一句話。」蕭炎的聲音變得陰沉，「他說，青雲宗的蛀蟲，遲早會被清除。」
蛀蟲。
林辰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話說得誅心。
雖然沒有明指，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沈青鸞。
陳玄風。
還有……他林辰。
「他在逼宮。」蕭炎說。
林辰點頭。
趙元真這是在逼青雲宗高層表態。
如果高層繼續包庇他們，他就有理由聯合其他勢力對青雲宗施壓。
如果高層妥協，他們就會成為被清除的「蛀蟲」。
無論哪種結果，對林辰他們都不利。
「高層的態度呢？」林辰問。
「搖擺不定。」蕭炎說，「宗主閉關未出，太上長老們意見不一。目前只有掌教真人明確表示支持沈長老，但他一個人的力量有限。」
掌教真人。
林辰想起了那個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
他是青雲宗名義上的最高領袖，雖然實權不多，但威望極高。
有他出面，至少能拖住一段時間。
但也僅僅是拖住而已。
「如果趙元真真的動手，掌教真人能擋住嗎？」林辰問。
蕭炎沉默了。
良久，他才說：
「擋不住。」
林辰深吸一口氣。
情況比他想像的更加嚴峻。
失去了時間印記，他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猛虎。
而趙元真，恰好在這時候完成了突破。
一增一減之間，攻守之勢已經逆轉。
「我們需要盟友。」林辰說。
「盟友？」蕭炎冷笑一聲，「整個青雲宗，有幾個人願意為了我們去得罪趙家？」
「趙家很厲害嗎？」
「王朝五大家族之一。」蕭炎說，「趙家家主是當朝太傅，朝中門生故吏遍布。就算在修煉界，趙家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趙元真的父親是趙家旁支，但他本人在族中很受重視，資源從來不缺。」
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炎王朝武考時的對手們。
白玉堂、趙無極、王天霸……
那些人背後的家族，和趙家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之於皓月。
難怪趙元真敢這麼囂張。
他有囂張的資本。
「秦墨呢？」林辰忽然問道，「他有沒有什麼消息？」
蕭炎搖頭。
「自從那天晚上分開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他好像在調查什麼事情，行蹤不定。」
林辰微微皺眉。
秦墨是他在青雲宗為數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如果連他都聯繫不上，情況會更加被動。
「還有一個人。」林辰說，「林遠。」
蕭炎愣了一下。
「那個和你父親同名的少年？」
「對。」林辰的目光變得深邃，「他在離開之前說過，如果我們遇到麻煩，可以去一個地方找他。那個地方叫'時光長廊'。」
「時光長廊？」蕭炎皺起眉頭，「什麼地方？我怎麼沒聽說過？」
「我也不知道。」林辰說，「但他既然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等我傷好了，我打算去找找看。」
蕭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真的相信他？」
「我不知道。」林辰老實地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和我的父親有關係。那種血脈之間的聯繫，是不會騙人的。」
蕭炎沉默了。
他想起了林遠在試煉時的表現。
那種不可思議的時間能力。
那種明明是少年，卻仿佛活了無數年的滄桑感。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林辰！林辰在嗎？」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慌亂。
林辰和蕭炎對視一眼，起身走向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女弟子，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滿臉驚慌。
「怎麼了？」林辰問。
「出大事了！」女弟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炎荒關……炎荒關出事了！」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炎荒關！
那是他父親鎮守的地方！
那是他承諾要守護的地方！
那三千將士、五百二十七人的存亡！
「什麼事？」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冰冷。
「邊關急報！」女弟子顫聲道，「炎荒關於昨日夜間遭受襲擊，守軍傷亡慘重！」
「傷亡多少？」
「據說……據說戰死了一千多人！」
林辰的腦海轟然炸開。
一千多人！
那是他承諾要守護的人！
他剛剛失去了時間印記，就傳來這樣的噩耗。
這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在趁火打劫？
「襲擊者是誰？」蕭炎問出了林辰想問的問題。
「不知道。」女弟子搖頭，「急報里沒說。只說襲擊者來去如風，一擊即退，像是……像是一支精銳的刺客隊伍。」
刺客隊伍。
林辰想起了暗刃閣。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組織。
那個曾經追殺過他、陳伯、甚至慕容雪的神秘勢力。
難道是他們？
但炎荒關地處邊陲，和暗刃閣有什麼仇怨？
除非……
有人指使。
「還有一件事。」女弟子忽然又道，「急報里說，林遠將軍在戰鬥中身受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林辰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
林遠。
那個和他父親同名的少年。
那個聲稱要守護炎荒關的人。
他重傷昏迷了？
「你先下去吧。」蕭炎對女弟子說，然後關上門，轉頭看向林辰。
林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辰……」
蕭炎剛想說什麼，林辰卻抬起了手。
「別說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是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趙元真。」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
蕭炎愣了一下。
「你懷疑是趙元真？」
「他昨天才出關，今天炎荒關就遭襲。」林辰的聲音冰冷如霜，「時間上太巧了。」
「但這沒有證據……」
「不需要證據。」
林辰轉過身，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卻照不進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不管是不是他，這筆帳我都記下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炎荒關的一千多條人命，林遠的重傷……我會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血債血償。」
蕭炎看著林辰，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認識林辰有一段時間了。
在他印象中，林辰一直是一個溫和、理性的人。
哪怕面對再大的困境，也能保持冷靜。
但現在……
那個溫和的林辰不見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被怒火點燃的少年。
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讓蕭炎都感到心悸。
他知道，這種憤怒是雙刃劍。
它可以讓林辰變得更強大，也可以讓他失去理智。
關鍵是……他能不能駕馭這股怒火。
「你打算怎麼做？」蕭炎問。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能衝動行事。
他剛剛失去了時間印記，現在的實力大打折扣。
如果貿然行動，不僅救不了炎荒關，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需要冷靜。
他需要計劃。
他需要盟友。
「蕭炎。」他忽然開口。
「嗯？」
「你和蕭家的關係……還有挽回的餘地嗎？」
蕭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沒有了。」他說，「我當眾叛宗，又投靠了青雲宗。蕭家的人恨不得把我碎屍萬段。」
「那就斷了。」林辰說，「從現在開始，你和我站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動搖。」
蕭炎看著他，眼中的神色複雜。
他想起了當初在秘境裡的事情。
想起了自己被林辰從黑暗中拉出來的時刻。
想起了那一戰中林辰為他擋下的那一劍。
「你放心。」他說，「我蕭炎這條命，是你救的。從今以後，你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林辰點了點頭。
雖然失去了時間印記，但他也不是一無所有。
至少他還有蕭炎。
還有秦墨。
還有沈青鸞。
還有陳玄風。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接下來，我有幾件事要做。」
林辰走到桌邊，攤開一張紙，開始寫寫畫畫。
「第一，找到秦墨。讓他幫我打探消息，特別是趙元真那邊的動向。」
「第二，去找林遠。不管他是什麼人，我必須知道他怎麼樣了，也必須知道他知道些什麼。」
「第三，養好傷。我現在的實力不夠，必須儘快突破。」
「第四！」他頓了頓，「找到我父親留下的其他線索。他既然安排了一切，就不可能只留下一封手稿。一定還有別的東西。」
蕭炎在一旁聽著，一一點頭。
這些計劃很務實。
也很冒險。
但現在的情況下，不冒險，就只有死路一條。
「還有一件事。」蕭炎忽然說。
「什麼？」
「沈長老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林辰看向他。
蕭炎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她說，炎荒關的事情，不只是暗刃閣那麼簡單。如果你想查清楚，就去查一查王朝最近十年的邊境戰爭。」
王朝最近十年的邊境戰爭？
林辰皺起眉頭。
他想起了大炎王朝的疆域圖。
炎荒關在最北邊，是抵禦蠻族的第一線。
但蠻族早在五年前就被擊退了。
之後的五年裡，邊境一直很平靜。
那最近的邊境戰爭……是怎麼回事？
除非……
有人在製造戰爭。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一種讓他不寒而慄的可能。
如果有人在暗中挑起戰爭……
如果炎荒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陰謀……
如果林遠的父親，那個真正的時間守護者，早就察覺到了這一切……
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父親手稿里的話。
林遠出現在試煉中的時機。
炎荒關遭遇襲擊的時機。
還有趙元真出關的時機。
所有的巧合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而他……可能從一開始就被困在這張網裡。
「看來這件事，比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林辰的聲音很輕，但眼中卻燃起了更加熾烈的火焰。
不管這張網有多大、多複雜，他都要把它撕開。
他要找到真相。
他要為炎荒關的一千多條人命討回公道。
他要讓幕後黑手付出代價。
哪怕為此踏入更深的深淵。
他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