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內門弟子
青雲宗的內門，坐落於主峰中腰。
從外門往上走，要穿過三段石階，越過兩道瀑布，才能看到一片錯落有致的樓閣群。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門的三倍，每呼吸一口，都仿佛有細微的靈力絲線從肺腑鑽入。
林辰站在內門入口的石坊前，抬頭看著「內門「兩個大字。
字跡古樸，刻痕深重，據說是青雲宗立派祖師的手筆，已有兩千年歷史。
「站在門口發呆，是你們外門弟子的愛好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林辰轉頭，看到一個腰挎長劍、頭髮半散的男人靠在石坊旁，正百無聊賴地剔著手指甲。他的年紀看起來不大，二十來歲，但眉宇間有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倦怠感。
「你是……「
「楚離。「男人懶懶地報了個名字，「內門長老，負責給你們新進來的毛頭小子做入門介紹。「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林辰。
「入門須知，自己看。「
林辰展開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規矩：內門弟子每月需交靈石若干，可憑功勞積分兌換丹藥功法，每旬一次修煉考核，每月一次鬥法台論劍……
他掃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內門禁地，不得擅入。「
「第二次寫成這樣了。「楚離湊過來瞄了一眼，哼了一聲，「你就是那個闖禁地的外門小子？「
「嗯。「
「膽子不小。「楚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進禁地，活著出來，還能排第七名，有點東西。「
他背起手，懶洋洋地往裡走。
「跟我來，我帶你去住處。「
內門弟子的居所，叫做「雲舍「。
每位內門弟子都有獨立的一間，面積不大，但附帶一塊私人修煉用的靈陣，以及一張可以升降靈氣濃度的修煉台。
楚離把林辰領進了一間編號為「雲舍·己七「的房間。
「這裡了。「他往門縫裡一指，「你的積分卡放裡面，資產一併轉入。內門每人每月三百靈石的基礎供給，你現在的積分……「他掏出一塊玉牌，看了一眼，「七十三分，折算成等級是丁級，每月可多領一百五十靈石。「
林辰接過玉牌，打量著自己的新居所。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窗外正對著青雲峰的一處懸崖，懸崖下雲霧翻湧，遠處隱約可見山脈起伏。
「秦墨在哪裡？「林辰問。
「己六，你隔壁。「楚離懶洋洋地說，「他已經進來了，應該在修煉。「
林辰點點頭，又問：「林遠呢？「
楚離的神色微微一變。
那變化只有一瞬，隨即被他用更懶散的表情掩蓋過去。
「那孩子……「他停頓了一下，「在甲一。「
甲一。
林辰知道這個編號意味著什麼。內門最高規格的居所，緊鄰主峰核心修煉區，專供宗門重點培養的天才弟子居住。
「第一名的待遇？「
「不。「楚離轉身，漫不經心地說，「是沈青鸞長老的決定。她說那孩子……有些特殊。「
他話說到這裡便停了，不再多解釋。
「行了，我任務完成了。「他擺擺手，「有事找內門值守，我不負責答疑。「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了林辰一眼。
「對了，有個建議。「
「什麼？「
「那個林遠，「楚離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像是在權衡說與不說，「少往他身邊湊。「
「為什麼？「
楚離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雲層中。
林辰站在空曠的走廊里，風從懸崖邊吹來，帶著清冽的靈氣。
少往他身邊湊。
為什麼？
林辰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眉心。那裡，時間長河印記的餘溫還未散盡。
他想起林遠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麼。不是陌生，不是審視，而是一種……
辨認。
像是在確認某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情。
「父親。「林辰在心中默念這個詞，「你有過另一個孩子嗎？「
沒有人回答他。
夜風吹過，雲霧翻湧。
內門的第一個夜晚，林辰沒有睡著。
不是因為陌生的環境，而是因為時光羅盤。
自從從禁地中走出，時光羅盤就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激活狀態。不是完全休眠，也沒有主動說話，只是存在著，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林辰盤坐在修煉台上，沉入識海。
識海的深處，時光羅盤懸浮在一片時間長河中。羅盤的表面，十二枚指針整齊地指向不同方向，其中三枚已經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已經掌握的能力：時間感知、時間預知、時間減速。
其餘九枚，依然沉暗。
時影沒有現身，但羅盤邊緣的銘文在緩緩旋轉，像是某種無聲的提示。
「你們感應到了什麼？「林辰問。
沉默。
然後，時光羅盤輕輕震動了一下。
第四枚指針，亮起了一絲微光。僅僅只是一絲，像黑暗中將滅未滅的燭焰。
林辰凝視著那絲微光，心中某個模糊的認知逐漸清晰。
第四枚指針，代表的是時間共鳴。
他在時影的記憶碎片裡見過這個詞，但從未激活過。所謂時間共鳴，是指兩個擁有時間守護者血脈的人，在靠近彼此時，雙方的印記會產生共振。
林辰，和林遠。
就在今天，當兩人目光相遇的那一瞬，時間共鳴，曾經微弱地跳動了一次。
林辰長舒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林遠是誰，不知道他從何而來，不知道他為什麼與父親同名。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可以確定。
那個叫林遠的少年，血脈中流著和他一樣的東西。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進雲舍，林辰已經完成了今天的第一遍修煉。
引氣期七層，他在七日連破之後境界已經完全穩固。下一步，是引氣期八層，然後是九層，然後是築基期。
漫漫修煉路，才剛開始。
他走出房門，秦墨已經站在走廊上了。
「昨晚睡了嗎？「林辰問。
「沒有。「秦墨回答得很直接，「在看功法。「
他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寫著「殘影十二式「。
「這是你師父留下的？「
「嗯。「秦墨把冊子收進懷裡，「他說如果我能進內門，才有資格學後面六式。「
林辰記得秦墨的殘影身法只用了前六式，但已經快到他引氣期的極限了。後六式，顯然需要更深厚的修為基礎。
「內門的生活，你有什麼打算？「林辰問。
「修煉。「秦墨想了一下，只說了這兩個字。
林辰點了點頭，說：「我去找一下林遠。「
秦墨的眼神微微一凜，「那小子……「
「你也覺得他有問題？「
「昨晚我在感知周邊的靈力波動。「秦墨沉默了片刻，「甲一那邊，有一種很古怪的氣場。不是靈力，不是殺意，是……時間感。「
時間感。
林辰心中一緊，「你能感知到時間感？「
秦墨搖搖頭，「只是模模糊糊的一點。我師父說過，時間守護者存在時，周圍的時間流速會微微不穩定。他經歷過兩次。「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次是三十年前，一次是……昨晚。「
三十年前。
那是陳伯，陳玄風，在青雲宗求學的年代。
林辰的父親林遠，那時候也在青雲宗。
三十年前，青雲宗曾經出現過時間守護者。
三十年後，青雲宗再次出現時間守護者，而且是兩個。
這不可能是巧合。
「我去看看他。「林辰說。
秦墨沒有勸阻，只是說了一句：「小心。「
甲一號雲舍，比林辰的己七大了足有三倍。獨立的小院，有專屬的修鍊石台，院中還種著幾棵已有百年靈齡的靈草。
林遠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本書，看起來很普通。
「林辰師兄。「他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我就知道你會來。「
林辰在他面前兩步外停下，打量著這個少年。
清秀的面孔，溫和的眉眼，氣質里有一種刻意壓制著的沉穩。那不是十五六歲少年該有的氣質。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林遠抬頭，嘴角微微上翹。
「因為你也感受到了。「他的眼中有一種淡淡的笑意，「時間共鳴，對吧？「
林辰心跳一頓。
他知道時間共鳴。
「你是誰？「林辰直接問，「你和我父親有什麼關係？「
林遠合上書，那雙眼睛望向林辰，裡面有某種複雜的情緒。懷念，遺憾，還有一點說不清楚的愧疚。
「林辰……「他輕聲說，「你父親，是我最敬重的人。「
「你見過他？「
「見過。「林遠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在很久很久以前。「
「多久？「
林遠沒有直接回答，轉而看向院子裡的那棵百年靈草，目光悠遠。
「你知道嗎，時間這東西，對我們這種人來說……「他慢慢說，「有時候並不是單向流淌的。「
林辰的眉頭慢慢皺起。
這句話的意思。
「你不是從現在來的。「
林遠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真實的情緒。不是表演出來的溫和，而是真正的、深沉的疲倦。
「我從哪裡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他輕聲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先告訴你。「
「說。「
「五十年的倒計時……「林遠的目光落在林辰的眉心，「已經不夠用了。「
什麼？
林辰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林遠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拿起那本書，重新打開，低頭看向書頁。
「時間到了。「他平靜地說，「你的功法課要開始了，林辰師兄，不送。「
林辰走出甲一號雲舍，腳步有些不穩。
五十年不夠用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在秘境中見到母親，時影告訴他的倒計時是五十年。然而就在一天之後，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告訴他，這個數字已經無效了。
無效了，那是多少年？
四十年？三十年？
還是更少？
林辰握緊了拳，仰頭看向雲層之上的天空。
那裡，看不見星辰，看不見維度，看不見任何東西。
只有一片澄藍，安靜得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從外門往上走，要穿過三段石階，越過兩道瀑布，才能看到一片錯落有致的樓閣群。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門的三倍，每呼吸一口，都仿佛有細微的靈力絲線從肺腑鑽入。
林辰站在內門入口的石坊前，抬頭看著「內門「兩個大字。
字跡古樸，刻痕深重，據說是青雲宗立派祖師的手筆，已有兩千年歷史。
「站在門口發呆，是你們外門弟子的愛好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林辰轉頭，看到一個腰挎長劍、頭髮半散的男人靠在石坊旁，正百無聊賴地剔著手指甲。他的年紀看起來不大，二十來歲，但眉宇間有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倦怠感。
「你是……「
「楚離。「男人懶懶地報了個名字，「內門長老，負責給你們新進來的毛頭小子做入門介紹。「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林辰。
「入門須知，自己看。「
林辰展開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規矩：內門弟子每月需交靈石若干，可憑功勞積分兌換丹藥功法，每旬一次修煉考核，每月一次鬥法台論劍……
他掃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內門禁地，不得擅入。「
「第二次寫成這樣了。「楚離湊過來瞄了一眼，哼了一聲，「你就是那個闖禁地的外門小子？「
「嗯。「
「膽子不小。「楚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進禁地，活著出來，還能排第七名，有點東西。「
他背起手，懶洋洋地往裡走。
「跟我來，我帶你去住處。「
內門弟子的居所，叫做「雲舍「。
每位內門弟子都有獨立的一間，面積不大，但附帶一塊私人修煉用的靈陣，以及一張可以升降靈氣濃度的修煉台。
楚離把林辰領進了一間編號為「雲舍·己七「的房間。
「這裡了。「他往門縫裡一指，「你的積分卡放裡面，資產一併轉入。內門每人每月三百靈石的基礎供給，你現在的積分……「他掏出一塊玉牌，看了一眼，「七十三分，折算成等級是丁級，每月可多領一百五十靈石。「
林辰接過玉牌，打量著自己的新居所。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窗外正對著青雲峰的一處懸崖，懸崖下雲霧翻湧，遠處隱約可見山脈起伏。
「秦墨在哪裡？「林辰問。
「己六，你隔壁。「楚離懶洋洋地說，「他已經進來了，應該在修煉。「
林辰點點頭，又問：「林遠呢？「
楚離的神色微微一變。
那變化只有一瞬，隨即被他用更懶散的表情掩蓋過去。
「那孩子……「他停頓了一下，「在甲一。「
甲一。
林辰知道這個編號意味著什麼。內門最高規格的居所，緊鄰主峰核心修煉區，專供宗門重點培養的天才弟子居住。
「第一名的待遇？「
「不。「楚離轉身，漫不經心地說，「是沈青鸞長老的決定。她說那孩子……有些特殊。「
他話說到這裡便停了，不再多解釋。
「行了，我任務完成了。「他擺擺手，「有事找內門值守，我不負責答疑。「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了林辰一眼。
「對了，有個建議。「
「什麼？「
「那個林遠，「楚離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像是在權衡說與不說，「少往他身邊湊。「
「為什麼？「
楚離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雲層中。
林辰站在空曠的走廊里，風從懸崖邊吹來，帶著清冽的靈氣。
少往他身邊湊。
為什麼？
林辰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眉心。那裡，時間長河印記的餘溫還未散盡。
他想起林遠望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麼。不是陌生，不是審視，而是一種……
辨認。
像是在確認某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情。
「父親。「林辰在心中默念這個詞，「你有過另一個孩子嗎？「
沒有人回答他。
夜風吹過，雲霧翻湧。
內門的第一個夜晚，林辰沒有睡著。
不是因為陌生的環境，而是因為時光羅盤。
自從從禁地中走出，時光羅盤就一直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激活狀態。不是完全休眠，也沒有主動說話，只是存在著，像一個沉默的觀察者。
林辰盤坐在修煉台上，沉入識海。
識海的深處，時光羅盤懸浮在一片時間長河中。羅盤的表面，十二枚指針整齊地指向不同方向，其中三枚已經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已經掌握的能力：時間感知、時間預知、時間減速。
其餘九枚，依然沉暗。
時影沒有現身，但羅盤邊緣的銘文在緩緩旋轉，像是某種無聲的提示。
「你們感應到了什麼？「林辰問。
沉默。
然後，時光羅盤輕輕震動了一下。
第四枚指針，亮起了一絲微光。僅僅只是一絲，像黑暗中將滅未滅的燭焰。
林辰凝視著那絲微光，心中某個模糊的認知逐漸清晰。
第四枚指針，代表的是時間共鳴。
他在時影的記憶碎片裡見過這個詞，但從未激活過。所謂時間共鳴，是指兩個擁有時間守護者血脈的人，在靠近彼此時，雙方的印記會產生共振。
林辰，和林遠。
就在今天，當兩人目光相遇的那一瞬，時間共鳴，曾經微弱地跳動了一次。
林辰長舒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林遠是誰，不知道他從何而來，不知道他為什麼與父親同名。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可以確定。
那個叫林遠的少年，血脈中流著和他一樣的東西。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進雲舍，林辰已經完成了今天的第一遍修煉。
引氣期七層，他在七日連破之後境界已經完全穩固。下一步，是引氣期八層，然後是九層，然後是築基期。
漫漫修煉路，才剛開始。
他走出房門，秦墨已經站在走廊上了。
「昨晚睡了嗎？「林辰問。
「沒有。「秦墨回答得很直接，「在看功法。「
他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寫著「殘影十二式「。
「這是你師父留下的？「
「嗯。「秦墨把冊子收進懷裡，「他說如果我能進內門，才有資格學後面六式。「
林辰記得秦墨的殘影身法只用了前六式，但已經快到他引氣期的極限了。後六式，顯然需要更深厚的修為基礎。
「內門的生活，你有什麼打算？「林辰問。
「修煉。「秦墨想了一下，只說了這兩個字。
林辰點了點頭，說：「我去找一下林遠。「
秦墨的眼神微微一凜，「那小子……「
「你也覺得他有問題？「
「昨晚我在感知周邊的靈力波動。「秦墨沉默了片刻，「甲一那邊，有一種很古怪的氣場。不是靈力，不是殺意，是……時間感。「
時間感。
林辰心中一緊，「你能感知到時間感？「
秦墨搖搖頭，「只是模模糊糊的一點。我師父說過，時間守護者存在時，周圍的時間流速會微微不穩定。他經歷過兩次。「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次是三十年前，一次是……昨晚。「
三十年前。
那是陳伯，陳玄風，在青雲宗求學的年代。
林辰的父親林遠，那時候也在青雲宗。
三十年前，青雲宗曾經出現過時間守護者。
三十年後，青雲宗再次出現時間守護者，而且是兩個。
這不可能是巧合。
「我去看看他。「林辰說。
秦墨沒有勸阻，只是說了一句：「小心。「
甲一號雲舍，比林辰的己七大了足有三倍。獨立的小院，有專屬的修鍊石台，院中還種著幾棵已有百年靈齡的靈草。
林遠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擺著一本書，看起來很普通。
「林辰師兄。「他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我就知道你會來。「
林辰在他面前兩步外停下，打量著這個少年。
清秀的面孔，溫和的眉眼，氣質里有一種刻意壓制著的沉穩。那不是十五六歲少年該有的氣質。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林遠抬頭，嘴角微微上翹。
「因為你也感受到了。「他的眼中有一種淡淡的笑意，「時間共鳴，對吧？「
林辰心跳一頓。
他知道時間共鳴。
「你是誰？「林辰直接問，「你和我父親有什麼關係？「
林遠合上書，那雙眼睛望向林辰，裡面有某種複雜的情緒。懷念，遺憾，還有一點說不清楚的愧疚。
「林辰……「他輕聲說，「你父親，是我最敬重的人。「
「你見過他？「
「見過。「林遠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在很久很久以前。「
「多久？「
林遠沒有直接回答，轉而看向院子裡的那棵百年靈草，目光悠遠。
「你知道嗎，時間這東西，對我們這種人來說……「他慢慢說，「有時候並不是單向流淌的。「
林辰的眉頭慢慢皺起。
這句話的意思。
「你不是從現在來的。「
林遠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真實的情緒。不是表演出來的溫和，而是真正的、深沉的疲倦。
「我從哪裡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他輕聲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先告訴你。「
「說。「
「五十年的倒計時……「林遠的目光落在林辰的眉心，「已經不夠用了。「
什麼？
林辰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林遠沒有繼續說話，只是拿起那本書，重新打開，低頭看向書頁。
「時間到了。「他平靜地說，「你的功法課要開始了，林辰師兄，不送。「
林辰走出甲一號雲舍，腳步有些不穩。
五十年不夠用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在秘境中見到母親，時影告訴他的倒計時是五十年。然而就在一天之後，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告訴他，這個數字已經無效了。
無效了，那是多少年？
四十年？三十年？
還是更少？
林辰握緊了拳，仰頭看向雲層之上的天空。
那裡，看不見星辰，看不見維度，看不見任何東西。
只有一片澄藍，安靜得像是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