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年會3
年會盛典漸近尾聲，台上節目輪番落幕，台下賓客推杯換盞，熱鬧喧囂慢慢散去。不少高層與老員工陸續起身道別，結伴離開宴會廳，林辰更是早在年會中途就帶著黎薇離開了。方才燈火璀璨、人聲鼎沸的大廳，漸漸冷清下來。
門口夜風凜冽，寒意刺骨，吳紅玫縮著肩膀站在廊下，雙手緊緊環抱身前，冷得渾身發僵，指尖冰涼，侷促又落寞地縮在人群邊緣，看著一眾高層談笑風生地乘車離去，心底滿是揮之不去的卑微與酸澀。
不遠處，蘇筱看著這一幕，卻假裝沒看到，隨著人群走出酒店。
近來天在字號合併專項工作組中，她表現出色，深得總經濟師徐知平的賞識與器重，如今已是瀛海集團內部風頭正盛、前途無量的新星。
與此同時，她與吳紅玫之間，早已不復往日的親密無間。往日的親近慢慢淡去，相處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與微妙的疏離，連說話都多了幾分客套與試探。
蘇筱了解吳紅玫的性子，敏感、要強，自尊心極強，卻又藏著深入骨髓的自卑與敏感。此刻眾目睽睽之下，若是自己主動上前關懷，吳紅玫非但不會感念這份好意，反倒只會覺得是自己居高臨下的憐憫，是在刻意炫耀，只會讓她在眾人面前更加難堪，讓本就生疏的關係徹底降至冰點。她只能裝作沒有看到悄悄離開。
不多時，趙顯坤送走最後幾位重要的合作客商，快速走回酒店。直接走過吳紅玫身邊，走了幾步，他突然抬手脫下身上那件深色羊絨開衫，轉身走到吳紅玫身前，輕輕將開衫披在了吳紅玫的肩頭。
溫熱柔軟的暖意瞬間包裹住冰冷的身體，淡淡的清雅木質香氣縈繞周身，吳紅玫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慌亂、侷促與難以置信。
「董事長……不用的，我不冷。」
吳紅玫慌忙推辭，下意識想要抬手脫下。
趙顯坤語氣溫和的說道：「夜裡風太大，披著吧，別凍感冒了。」
沒再多說什麼，他直接轉身離開。
吳紅玫緊緊攏住肩頭的羊絨開衫，暖意從肩頭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長久以來在職場的小心翼翼、被上司當眾苛責的委屈、不被任何人看見的卑微窘迫，在這一刻，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體諒，撫平了大半。她望著趙顯坤遠去的車影，鼻尖發酸，心裡又暖又澀，小心翼翼將開衫攏得更緊，如同護住一份難得的體面，與從未有過的被珍視的感覺。
一路輾轉顛簸，夜色已深，吳紅玫終於回到了與張小北租住的出租屋。
張小北一直在擔心吳紅玫，一直緊緊盯著窗口，看到吳紅玫的身影出現，他趕忙跑下樓迎接。
「紅玫，冷不冷啊，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凍死我了，天太冷了。」
「今天瑪麗亞非要讓我當迎賓，我一直在酒店門口站到最後才回來。」她低聲回應，語氣疲憊無力。
「這個瑪麗亞，怎麼這麼過分。」
兩人快速進入出租屋，張小北連忙去幫吳紅玫打洗腳水。
吳紅玫穿著那件羊絨開衫站在鏡子前反覆端詳。
張小北端著洗腳盆出來，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看到吳紅玫穿的羊絨開衫，疑惑的問道：
「你這毛衣哪裡來的？」
「是我們董事長的。」吳紅玫有些慌亂的回道：「那個，我不是在門口迎賓嗎？董事長看到我穿的太少從身上脫下來借給我穿的。」
「你們董事長人還挺好的！這麼貴的毛衣都借給你穿啊！」
「對啊，這毛衣摸著可舒服了。」
吳紅玫脫下毛衣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沙發最乾淨的一角。
「快來洗腳啦。」張小北把洗腳盆放在床邊招呼吳紅玫過來。
吳紅玫走過來坐在床邊，張小北把她腳抓起來放進洗腳盆里。
「試試，熱不熱？」
「不熱，溫度剛好。」
張小北幫她搓著腳背，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道。
「你們董事長是不是看上你了？」
「哎呀，你開什麼玩笑呢！我們董事長身邊都是美女，就他那個前女友，是我們集團裝潢公司的一個老總，可漂亮了。他怎麼會看上我。」
「不錯，我的傻媳婦，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就你這模樣，也就瞎了我的眼了。」張小北放下心來，嘿嘿笑道。
洗完腳躺在床上，兩人抱在一起說著體己話。張小北一臉憧憬的說道「我這次年終獎不錯，能分到六萬，加上之前攢的四十六萬，能付一個小房子首付了。」
又問吳紅玫道：「哎，你那現在有多少錢啊？」
「我的錢都放我媽那了，七七八八算下來應該差不多有十五萬吧。」
吳紅玫說著情緒有些低落道：「我這些年辛辛苦苦才攢下十五萬，人家蘇筱今年年終獎就有十五萬了。」
張小北聞言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你老跟她比什麼啊！」
他翻身下床，不小心碰到那件毛衣，毛衣從沙發上掉下來。吳紅玫馬上下來撿起毛衣。
對著張小北發牢騷道：
「你幹嘛啊，衣服掉地上了，髒了我怎麼還人家。」
張小北越發不滿「多大點事啊，不就是件衣服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什麼就是件衣服啊，這衣服可貴了，頂你一個月工資呢，好吧！」
「怎麼說話呢？嫌我工資低啊？」
張小北生氣道。
「一件舊衣服罷了，你還真把這點小恩小惠放在心上了？一點甜頭就感動成這樣，吳紅玫，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虛榮了？」
「我虛榮？」吳紅玫眼眶瞬間泛紅，積壓了一整晚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聲音帶著控制不住的哽咽。
「我若是真的虛榮，何必跟著你日日省吃儉用？我身上的衣服全是打折特價款，護膚品從來只用小樣試用裝，就連家裡的洗漱用品，都是你從酒店順手帶回來的！」
「我省吃儉用有錯嗎？我精打細算攢錢買房，為了我們以後安穩過日子，我哪裡做錯了？」張小北沒有退讓，音量越發拔高。
「上次請蘇筱吃飯，你非要一頓花掉一千八，那是我將近四分之一的工資！你愛面子、愛攀比。說到底，你就是嫌棄我沒本事、給不了你想要的光鮮生活！」
張小北徹底生氣了，他不再搭理吳紅玫，逕自打開電腦玩起了遊戲。
吳紅玫看著眼前只顧計較金錢、絲毫不懂共情的張小北，再想起寒夜裡趙顯坤不動聲色的溫柔體恤，強烈的落差感席捲全身，讓她渾身發冷。她默默閉上嘴，不再爭辯半句，眼底只剩無盡的疲憊、落寞與徹底的心寒。
她低頭看向沙發上，那件疊放整齊的羊絨開衫。
這一刻，這件衣衫承載的早已不只是冬夜的暖意，更是她灰暗壓抑、看不到盡頭的生活里，唯一一束，悄悄照進來的光。
吳紅玫怕羊絨開衫弄髒，她連夜小心翼翼打理衣服。又怕弄壞，不敢用機洗，只能用手洗。
還用吹風機低溫慢慢烘乾，結果不小心把羊絨吹得起球、疵毛，她又慌又愧疚，整夜忐忑不安。
這一刻，她忘掉了張小北！
第二天早上，她特意早早來到公司去董事長辦公室歸還那件衣服。
「什麼意思？」唐秘書看到吳紅玫提著個袋子走過來，疑惑的問道。
吳紅玫解釋道：「昨天，我不是站在風口上嗎？董事長看我冷，就把衣服借我穿了，我怕留下味道，就把衣服洗了。」
唐秘書從袋子裡拿出毛衣，仔細打量後生氣的質問道：「全呲毛了，你知不知道這件衣服有多貴？」
吳紅玫連忙說道：「我可以賠，從我工資里扣吧！」
趙顯坤聽到爭吵聲，從裡間走出來問道：「怎麼了？扣什麼？」
唐秘書馬上拿起衣服對著趙顯坤告狀道：「董事長，你看，全呲毛了！」
趙顯坤看著吳紅玫問道：
「你怎麼搞得？」
吳紅玫趕緊解釋道：「我昨晚穿回家，怕留下味道，就把它洗了，洗完我又怕幹不了，就拿吹風筒把它吹乾了然後它就…」
趙顯坤有些詫異，拿起衣服看了一眼問道：「吹風筒吹乾的？吹了多長時間？」
「三個小時。」
吳紅玫怕他生氣，連忙說道：「董事長，我可以賠，從我工資里」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顯坤打斷道：「賠什麼？不就是呲毛了嗎？又不是不能穿沒事。」
說完就拿起衣服轉身走進裡間。
吳紅玫鬆了一口氣，心裡更加感動。比起趙顯坤的通達，張小北的不理解讓她更加不滿。
門口夜風凜冽，寒意刺骨，吳紅玫縮著肩膀站在廊下，雙手緊緊環抱身前，冷得渾身發僵，指尖冰涼，侷促又落寞地縮在人群邊緣，看著一眾高層談笑風生地乘車離去，心底滿是揮之不去的卑微與酸澀。
不遠處，蘇筱看著這一幕，卻假裝沒看到，隨著人群走出酒店。
近來天在字號合併專項工作組中，她表現出色，深得總經濟師徐知平的賞識與器重，如今已是瀛海集團內部風頭正盛、前途無量的新星。
與此同時，她與吳紅玫之間，早已不復往日的親密無間。往日的親近慢慢淡去，相處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與微妙的疏離，連說話都多了幾分客套與試探。
蘇筱了解吳紅玫的性子，敏感、要強，自尊心極強，卻又藏著深入骨髓的自卑與敏感。此刻眾目睽睽之下，若是自己主動上前關懷，吳紅玫非但不會感念這份好意，反倒只會覺得是自己居高臨下的憐憫，是在刻意炫耀，只會讓她在眾人面前更加難堪，讓本就生疏的關係徹底降至冰點。她只能裝作沒有看到悄悄離開。
不多時，趙顯坤送走最後幾位重要的合作客商，快速走回酒店。直接走過吳紅玫身邊，走了幾步，他突然抬手脫下身上那件深色羊絨開衫，轉身走到吳紅玫身前，輕輕將開衫披在了吳紅玫的肩頭。
溫熱柔軟的暖意瞬間包裹住冰冷的身體，淡淡的清雅木質香氣縈繞周身，吳紅玫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慌亂、侷促與難以置信。
「董事長……不用的，我不冷。」
吳紅玫慌忙推辭，下意識想要抬手脫下。
趙顯坤語氣溫和的說道：「夜裡風太大，披著吧，別凍感冒了。」
沒再多說什麼，他直接轉身離開。
吳紅玫緊緊攏住肩頭的羊絨開衫，暖意從肩頭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長久以來在職場的小心翼翼、被上司當眾苛責的委屈、不被任何人看見的卑微窘迫，在這一刻，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體諒，撫平了大半。她望著趙顯坤遠去的車影，鼻尖發酸，心裡又暖又澀，小心翼翼將開衫攏得更緊，如同護住一份難得的體面，與從未有過的被珍視的感覺。
一路輾轉顛簸，夜色已深，吳紅玫終於回到了與張小北租住的出租屋。
張小北一直在擔心吳紅玫，一直緊緊盯著窗口，看到吳紅玫的身影出現，他趕忙跑下樓迎接。
「紅玫，冷不冷啊，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凍死我了，天太冷了。」
「今天瑪麗亞非要讓我當迎賓，我一直在酒店門口站到最後才回來。」她低聲回應，語氣疲憊無力。
「這個瑪麗亞，怎麼這麼過分。」
兩人快速進入出租屋，張小北連忙去幫吳紅玫打洗腳水。
吳紅玫穿著那件羊絨開衫站在鏡子前反覆端詳。
張小北端著洗腳盆出來，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看到吳紅玫穿的羊絨開衫，疑惑的問道：
「你這毛衣哪裡來的？」
「是我們董事長的。」吳紅玫有些慌亂的回道：「那個，我不是在門口迎賓嗎？董事長看到我穿的太少從身上脫下來借給我穿的。」
「你們董事長人還挺好的！這麼貴的毛衣都借給你穿啊！」
「對啊，這毛衣摸著可舒服了。」
吳紅玫脫下毛衣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沙發最乾淨的一角。
「快來洗腳啦。」張小北把洗腳盆放在床邊招呼吳紅玫過來。
吳紅玫走過來坐在床邊，張小北把她腳抓起來放進洗腳盆里。
「試試，熱不熱？」
「不熱，溫度剛好。」
張小北幫她搓著腳背，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道。
「你們董事長是不是看上你了？」
「哎呀，你開什麼玩笑呢！我們董事長身邊都是美女，就他那個前女友，是我們集團裝潢公司的一個老總，可漂亮了。他怎麼會看上我。」
「不錯，我的傻媳婦，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就你這模樣，也就瞎了我的眼了。」張小北放下心來，嘿嘿笑道。
洗完腳躺在床上，兩人抱在一起說著體己話。張小北一臉憧憬的說道「我這次年終獎不錯，能分到六萬，加上之前攢的四十六萬，能付一個小房子首付了。」
又問吳紅玫道：「哎，你那現在有多少錢啊？」
「我的錢都放我媽那了，七七八八算下來應該差不多有十五萬吧。」
吳紅玫說著情緒有些低落道：「我這些年辛辛苦苦才攢下十五萬，人家蘇筱今年年終獎就有十五萬了。」
張小北聞言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你老跟她比什麼啊！」
他翻身下床，不小心碰到那件毛衣，毛衣從沙發上掉下來。吳紅玫馬上下來撿起毛衣。
對著張小北發牢騷道：
「你幹嘛啊，衣服掉地上了，髒了我怎麼還人家。」
張小北越發不滿「多大點事啊，不就是件衣服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什麼就是件衣服啊，這衣服可貴了，頂你一個月工資呢，好吧！」
「怎麼說話呢？嫌我工資低啊？」
張小北生氣道。
「一件舊衣服罷了，你還真把這點小恩小惠放在心上了？一點甜頭就感動成這樣，吳紅玫，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虛榮了？」
「我虛榮？」吳紅玫眼眶瞬間泛紅，積壓了一整晚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聲音帶著控制不住的哽咽。
「我若是真的虛榮，何必跟著你日日省吃儉用？我身上的衣服全是打折特價款，護膚品從來只用小樣試用裝，就連家裡的洗漱用品，都是你從酒店順手帶回來的！」
「我省吃儉用有錯嗎？我精打細算攢錢買房，為了我們以後安穩過日子，我哪裡做錯了？」張小北沒有退讓，音量越發拔高。
「上次請蘇筱吃飯，你非要一頓花掉一千八，那是我將近四分之一的工資！你愛面子、愛攀比。說到底，你就是嫌棄我沒本事、給不了你想要的光鮮生活！」
張小北徹底生氣了，他不再搭理吳紅玫，逕自打開電腦玩起了遊戲。
吳紅玫看著眼前只顧計較金錢、絲毫不懂共情的張小北，再想起寒夜裡趙顯坤不動聲色的溫柔體恤，強烈的落差感席捲全身，讓她渾身發冷。她默默閉上嘴，不再爭辯半句，眼底只剩無盡的疲憊、落寞與徹底的心寒。
她低頭看向沙發上，那件疊放整齊的羊絨開衫。
這一刻，這件衣衫承載的早已不只是冬夜的暖意，更是她灰暗壓抑、看不到盡頭的生活里，唯一一束，悄悄照進來的光。
吳紅玫怕羊絨開衫弄髒，她連夜小心翼翼打理衣服。又怕弄壞，不敢用機洗，只能用手洗。
還用吹風機低溫慢慢烘乾，結果不小心把羊絨吹得起球、疵毛，她又慌又愧疚，整夜忐忑不安。
這一刻，她忘掉了張小北！
第二天早上，她特意早早來到公司去董事長辦公室歸還那件衣服。
「什麼意思？」唐秘書看到吳紅玫提著個袋子走過來，疑惑的問道。
吳紅玫解釋道：「昨天，我不是站在風口上嗎？董事長看我冷，就把衣服借我穿了，我怕留下味道，就把衣服洗了。」
唐秘書從袋子裡拿出毛衣，仔細打量後生氣的質問道：「全呲毛了，你知不知道這件衣服有多貴？」
吳紅玫連忙說道：「我可以賠，從我工資里扣吧！」
趙顯坤聽到爭吵聲，從裡間走出來問道：「怎麼了？扣什麼？」
唐秘書馬上拿起衣服對著趙顯坤告狀道：「董事長，你看，全呲毛了！」
趙顯坤看著吳紅玫問道：
「你怎麼搞得？」
吳紅玫趕緊解釋道：「我昨晚穿回家，怕留下味道，就把它洗了，洗完我又怕幹不了，就拿吹風筒把它吹乾了然後它就…」
趙顯坤有些詫異，拿起衣服看了一眼問道：「吹風筒吹乾的？吹了多長時間？」
「三個小時。」
吳紅玫怕他生氣，連忙說道：「董事長，我可以賠，從我工資里」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顯坤打斷道：「賠什麼？不就是呲毛了嗎？又不是不能穿沒事。」
說完就拿起衣服轉身走進裡間。
吳紅玫鬆了一口氣，心裡更加感動。比起趙顯坤的通達，張小北的不理解讓她更加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