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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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出鞘

  陸宴塵面色一沉。

  曹清既已插手,無論此處戰局最終是何結果,事後盤查起來,他的西軍都必會被捲入其中。

  「你們在此處待命。」陸宴塵扔下這句話後,便沖入了人群,直奔曹清的方向而去。

  「你們這是犯上作亂!把這些造反的亂民通通給我格殺勿論!」縣守譚春暉的聲音在守城軍中響了起來。

  陸宴塵借著兩側的樓牆幾步躍到了曹清面前,他還沒來得及向曹清問話,面前便有刀槍襲來。

  他刀未出鞘,連刀帶鞘地揮起格擋,幾下之間便將一眾兵卒擊退了。

  「謝將軍相救!」曹清道完謝後,將身後一直護著的婦人拉了出來,對她道,「小妹,這是二哥軍中統領,快快道謝!」

  一名身材嬌小的婦人從曹清身後露出了身形,她鬢髮繚亂,眼中滿是驚恐,手上還帶著鐐銬,手腕上磨破了皮,隱隱可見血跡。她看著身材高大又披甲提刀的陸宴塵,像是嚇到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宴塵看著她蹙了蹙眉,不待他開口責問曹清,譚春暉的聲音已在他身後不遠處響了起來。

  「敢問這位壯士是哪一軍中的?」

  陸宴塵回過身,看到譚春暉在一隊親兵的保護下從人群中擠出了一條道,走到了他面前。

  陸宴塵將手中刀收到身側,行禮道:「在下北征軍西軍統領陸宴塵,受兵部指派來此處補充輜重糧草。」

  說完,他將腰牌和兵部的信函雙手奉上。

  譚春暉聽到「北征軍」三個字便已經皺起了眉頭,只遠遠地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並未查看,便道:「我這裡可沒有聽到調糧的命令。如今的情況陸將軍也看到了,還請帶著你的人移步他處吧。」

  陸宴塵遲疑了一下,收起了手上的東西,還是決定對譚春暉道:「縣守大人,這些人都是受災的百姓,並非生性頑劣之徒。若是將災情上報朝廷,朝廷自會體諒,放寬納糧要求。」

  譚春暉立即變了臉色,怒道:「這是我潁州的事!便是有災也是我這個縣守去報,何況去年哪有什麼天災?糧食歉收明明是這些刁民疲懶成性,疏於農務。這裡還輪不到你允州的軍隊來說三道四,橫插一腳。」

  說完,他向四周望去,很快便看到了不遠處和陸宴塵相似著裝的十幾名西軍輜重兵。

  他心中立即鬆了一口氣:原來只有這麼幾個人,竟也敢如此囂張。

  於是,譚春暉大手一揮,道:「把他們通通給我拿下,一個也不要放出城去!」

  他話音剛落,他身邊的親兵便上前要來捉拿陸宴塵。

  陸宴塵拿出腰牌抵到那親兵面前,喝道:「我乃北征軍旗下千夫統領,朝廷冊封的四品參將,縱然武將比文官職低一品,仍要比你這六品縣守高出一品來,你憑何拿我?」

  他言辭鑿鑿,又一身正氣凜然,一時間將幾名親衛喝住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

  譚春暉見手下犯了慫,不禁火氣上頭,推開了眾人,從親衛手中奪過刀來,惱道:「一群沒用的東西……」

  他雖不怎麼會用刀,但這種場面下斷不能失了氣勢,他提著刀走到陸宴塵面前,高聲道:「北征軍與亂黨沆瀣一氣,在我慶縣城內煽動百姓作亂,其心可誅,亂臣賊子無論品級,便是一品統帥來了我也拿得下!」

  言罷,他拎著那把五斤重的刀便要向陸宴塵衝來。

  陸宴塵看著他那衝過來的虛浮的腳步,神色冷了冷。

  看來說理是說不通了。

  他將腰牌收回懷中,身側長刀出了鞘。電光火石之間,那柄長刀的刀背便拍落了譚春暉手中的刀,他手腕一抖向下一帶,刀刃又輕而易舉地割斷了譚春暉的腰帶,連帶著那條系在腰帶裡面的縣守綬帶也掉在了地上。

  「縣守大人,刀可不是你這麼用的。你若要再向前一步,下一刀斬的就不是腰帶了。」陸宴塵的面色冷,聲音更冷。

  譚春暉的臉色已經像抹了石灰一般白,他喘了兩口粗氣緩了緩,道:「你膽敢斬我綬帶,這可是朝廷欽賜之物!給我把這亂黨拿下!」

  這次他終於不再顧及臉面,邊說邊向後退了幾步,匿在了人群中。

  「去!到縣衙叫人來增援。」他一邊咬牙切齒地吩咐著,一邊在心中盤算著,等下捉到此人,定要讓他好看。


  然而,局面卻並未如他預料般發展。

  畢竟,那是面對禁軍尚能以一擋百的陸宴塵,是能在上萬人的北狄大營中帶著人質全身而退的陸宴塵。

  譚春暉從來沒見過這麼能打的人,他甚至靠想都想像不出來。

  他看不清陸宴塵的身形,卻能看到他手裡的刀。他的那柄刀像是一彎明亮的新月,在人群中散發著刺眼而妖異的光芒。縱然譚春暉從未上過真正的戰場,但他也能感覺到那柄刀像是散發著一股駭人的戾氣,十分的邪門。

  眼見局勢不妙,譚春暉趁著無人注意之時,便悄悄地從小巷溜了。

  陸宴塵並未下死手,他的刀儘量避開了敵人的要害。但對方人數實在是太多,待他還刀入鞘,已是日頭西斜時。

  他放眼望去,儘是倒在地上的屍體和呻吟的傷兵。

  雖是勝了,卻是慘勝。

  陸宴塵皺了皺眉頭,戰事雖了,但他心中並無半分喜悅,反倒升起了隱憂。

  他快速地清點了一下自己帶來的人,大部分都受了傷,短時間內只怕難以行動了。曹清也是滿身血污,倚在街邊的牆角,正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一塊衣服上扯下來的布條給自己的右腿包紮傷口,他的小妹跪坐在他身邊,眼中撲撲簌簌地落著淚。

  齊立義也受了傷,他吩咐完清理和收尾的工作,在一個兄弟的攙扶下來到陸宴塵的面前,對他滿眼感激,道:「齊立義代慶縣百姓,叩謝陸將軍大義!」

  說著他便要掙開身邊的人,對著陸宴塵行拜謝大禮。

  陸宴塵連忙攔住了他:「你我也算過命的了,這些虛禮就不必了。」

  「將軍在慶縣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提。」齊立義道。

  陸宴塵眉頭又緊了緊,道:「給我紙筆,我要立即給京中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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