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暗影豹巢 各司其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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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豹見主豹已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哀嚎。那聲音不大,但比任何咆哮都讓人心裡發毛。它不再撞擊陣紋,而是退到山洞最深處,蜷縮著身體,眼睛裡的猩紅色變得更加濃郁,像是兩團燃燒到極致的火焰。

  然後,它猛地朝著蘇沐月的方向沖了過來。

  瘋了。它徹底瘋了。

  副豹的撞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它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銀色的牢籠,每撞一次,身上就被倒刺劃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四濺。但它不在乎,它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恐懼,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指令——殺。

  「咔嚓——!」

  困獸陣終於支撐不住了。

  銀色的牢籠在副豹的瘋狂撞擊下轟然碎裂,陣紋像碎裂的玻璃一樣四散飛濺,化作漫天的銀色光點,然後消散在空氣中。蘇沐月被陣法反噬,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雙手撐在地上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氣。

  副豹衝出牢籠,朝著離它最近的蘇沐月撲去。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空氣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它的血盆大口已經張開,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黑色的涎水從牙縫裡飛濺出來。它的目標是蘇沐月的脖頸——暗影豹的捕獵本能,一擊致命,咬斷頸椎。

  「沐月小心!」

  林辰心中一急,想要衝過去,但他的身體還在半空中沒有落地,距離蘇沐月至少有十幾步遠。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瞳孔猛地放大。

  來,不,及,了。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

  冷鋒猛地衝上去,用自己整個身體擋住了副豹的攻擊。

  他來不及拔刀,來不及躲閃,甚至連喊一聲的時間都沒有。他只是本能地撲了過去,把蘇沐月護在身下,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接下了副豹那致命的一爪。

  副豹有四根爪子,每一根都有人的手掌那麼長,尖端鋒利如刀。它們劃破冷鋒的迷彩服,就像撕開一張紙一樣輕鬆。鋒利的爪尖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後背皮肉,從左肩斜著劃到右腰,拉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瞬間涌了出來。

  不是慢慢地流,是噴涌。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濺出來,濺在蘇沐月的臉上,濺在地上,濺在冷鋒自己的迷彩服上。那三道傷口太深了,深到能看到裡面白色的骨頭和微微蠕動的肌肉。

  冷鋒悶哼了一聲。

  他沒有叫,沒有喊,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呻吟。他只是咬著牙,把蘇沐月往旁邊推了一下,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翻身坐起來。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但他的眼神還是那麼倔強,那麼硬,像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低頭。

  「冷鋒!」

  蘇靈兒驚呼一聲,手中的丹藥袋差點掉在地上。她看著冷鋒背上那三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看著那些不斷往外涌的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的手在抖,但她還是咬著牙從丹藥袋裡掏出最後一枚迷魂丹,用盡全力朝著副豹的眼睛扔了過去。

  迷魂丹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副豹的眼睛上,然後炸開。

  「砰——!」

  一股刺鼻的煙霧從丹藥中噴出,直衝副豹的眼睛和鼻腔。副豹發出一聲慘叫,猛地甩頭,四隻爪子在地上亂刨。它的眼睛被迷魂丹灼傷,暫時失去了視力,像一隻沒頭的蒼蠅一樣在山洞裡亂撞,撞在洞壁上,撞在岩石上,頭破血流。

  林辰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落地之後沒有停,膝蓋一彎,猛地蹬地,身體再次彈射出去。星辰之劍在他手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劍尖直指副豹的心臟。他的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噗嗤——!」

  劍尖精準地刺穿了副豹的心臟。

  那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是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副豹發出一聲哀嚎,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它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軟了下來,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地上。它的眼睛裡的猩紅色慢慢消退,瞳孔渙散開來,變成了一片死灰。

  戰鬥結束了。

  山洞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水滴從洞頂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像是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一下一下地數著時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喘息聲,每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呼吸,貪婪地往肺里灌著空氣。

  蘇靈兒第一個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洞壁,雙手撐在身體兩側,大口喘著氣。她的丹藥袋已經空了,被她隨手扔在一邊。她的額頭上全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但她顧不上擦。

  楚凡靠著洞口的岩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靈力透支。他的臉色發白,嘴唇發乾,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林辰把星辰劍插回劍鞘,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迷彩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蘇沐月趴在冷鋒身邊,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掏出金瘡藥。她的手抖得太厲害了,幾次都沒能擰開藥瓶的蓋子。她的臉上還沾著冷鋒的血,熱乎乎的,帶著鐵鏽味。

  「冷鋒,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她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在打顫。

  「沒事,小傷。」冷鋒咬著牙,背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硬,那麼倔,像一塊怎麼都砸不碎的石頭。「這點傷,死不了。」

  蘇靈兒爬過來,把一瓶療傷丹塞進冷鋒手裡。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忍住了沒哭。

  「快吃了這個,能快點恢復。」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哽咽,「你剛才太傻了,怎麼能用身體去擋啊?你要是出了什麼事……」

  「不能讓蘇小姐受傷。」冷鋒接過丹藥,沒有馬上吃。他抬起頭,看著蘇沐月,眼神認真得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是我們的隊友。保護隊友,是我的責任。」

  蘇沐月沒有說話。她低著頭,把金瘡藥倒在手心裡,然後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塗在冷鋒背上的傷口上。她的手還是很抖,但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冷鋒沒有動。他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讓她把藥塗好。

  林辰站起來,走到暗影豹的屍體旁,蹲下身。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剖開了主豹的頭顱。顱骨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骨茬折斷,腦漿和血液混在一起流出來。

  他在腦組織的最深處找到了那隻黑色的小蟲子。

  蟲子只有小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一層油亮的光澤,像是一顆黑色的珍珠。它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六條細足緊緊地抱著暗影豹的腦組織,口器深深地嵌入了大腦深處。蟲子的身體還在微微蠕動——它還活著,但已經離死不遠了。控魂蠱與宿主的生命是綁定的,宿主一死,它也活不了多久。

  林辰用短劍的劍尖把蟲子挑起來,放在一塊乾淨的布上。蟲子在布上扭動了幾下,六條細足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溺水的人在掙扎。然後它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來,身體從黑色變成了灰色,最後變成了一小撮灰燼。

  「果然是控魂蠱。」林辰皺起眉頭,聲音低沉。他站起來,用布把灰燼包好,塞進儲物袋裡。他看了一眼暗影豹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山洞深處那片化不開的黑暗。「邪族的動作越來越快了。我們必須儘快把這件事上報武道聯盟。控魂蠱出現在這裡,說明邪族已經滲透到了這個區域,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楚凡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上報是肯定要上報的。但現在,能不能讓我先歇一會兒?我感覺我的靈力被抽乾了,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蘇靈兒白了他一眼:「你一個布陣的,有什麼好喊累的?你看看冷鋒,人家受了那麼重的傷都沒吭聲。」

  「我這不是喊累,我這是陳述事實。」楚凡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反駁,「布陣不累?你試試同時操控八面陣旗,靈力消耗比戰鬥還大。」

  「行了,別吵了。」林辰打斷他們的鬥嘴,走過去把冷鋒從地上扶起來。冷鋒的臉色還是很差,但背上的傷口在金瘡藥的作用下已經止住了血,三道猙獰的傷口上覆蓋著一層暗黃色的藥粉,藥粉滲入傷口,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楚凡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走到剛才暗影豹趴著的那塊岩石旁邊,正準備靠著歇一會兒,腳下的石板忽然發出了異樣的聲響。

  不是石頭該有的聲音。

  那是一聲悶響,像是石板下面是空的。他低頭一看,腳下的石板邊緣有一條細細的縫隙,縫隙里滲出一縷黑色的霧氣。那霧氣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和暗影豹身上的邪氣一模一樣,但濃郁了不知道多少倍。


  楚凡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他蹲下來,用手指扣住石板邊緣,用力一掀。

  石板下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道。

  地道入口大約有半人寬,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側身通過。地道的四壁是用粗糙的石塊砌成的,石塊之間沒有用任何黏合材料,全靠相互之間的咬合固定。石壁上長滿了黑色的苔蘚,苔蘚濕漉漉的,往下滴著黑色的水。地道深處吹出一股冷風,那風帶著濃郁的邪氣,吹在臉上像是有一隻冰涼的手在撫摸皮膚。

  「林辰,快來看!這裡有個地道!」楚凡的聲音因為興奮和緊張而變得尖銳。

  林辰快步走過去,蹲在楚凡旁邊,往裡看了一眼。

  地道的深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連他的夜視能力都看不透。那黑暗像是有實體一樣,在緩慢地蠕動,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微微張開了嘴,等著獵物自己走進去。邪氣從地道里一陣一陣地往外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道深處呼吸。

  「這應該是邪族的秘密據點。」蘇沐月走到地道口,將手中的破邪陣旗探入地道。陣旗劇烈震動,旗面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發出刺目的銀光。「裡面有很強的邪族氣息,還有很多邪毒。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濃郁的邪氣。」

  林辰眼神一凝,緩緩站起來。

  他看了看地道深處那片化不開的黑暗,又看了看身邊的隊友——冷鋒臉色蒼白地靠在洞壁上,蘇沐月靈力透支連站都站不穩,蘇靈兒的手還在抖,楚凡的臉色也不比冷鋒好多少。

  但地道就在眼前。邪族的秘密可能就在裡面。如果現在不下去,下次再來,裡面的東西可能已經被轉移了。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星辰之劍的劍柄。

  「走,下去看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說不定能找到邪族的陰謀證據。」

  他第一個跳進了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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