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香餌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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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天雷的餘韻尚未在靈魂深處完全消散,空氣中瀰漫的焦糊與電離氣息刺鼻而真實。

  噬靈鼠魔,那高達一丈、凶威滔天的星海境怪物,

  已在煌煌天威之下化作一灘人形焦炭,夜風一吹,便簌簌散作飛灰,徹底湮滅。

  只留下營地中心那個直徑數丈、深達尺許、邊緣呈現琉璃質感的焦黑大坑,

  無聲地宣告著方才那一擊蘊含的、超越凡人理解的毀滅力量。

  殘存的腐毒地鼠早已在血脈本能的極致恐懼下,吱吱尖叫著逃入荒野黑暗,消失不見。

  營地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壓抑的啜泣,以及傷者痛苦的呻吟。

  最後兩名負隅頑抗的七聖教邪徒,眼見最大的倚仗鼠魔灰飛煙滅,肝膽俱裂。

  他們互相對視,眼中只剩下絕望與一種扭曲的狂熱。

  「聖教永存!」

  嘶吼聲中,兩人毫不猶豫地咬碎齒間毒囊,黑血瞬間從嘴角溢出,眼神迅速黯淡,氣息斷絕,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動作乾脆利落,狠辣果決,不給敵人任何逼問的機會。

  「混帳!!」

  嚴峻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血,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焦黑的地面上,轟出一個淺坑,泥土飛濺。

  胸中鬱積的怒火、部下折損的心痛、被邪徒算計的憋屈,以及對柳如煙重傷的擔憂,

  此刻如同岩漿般翻湧,卻因敵人乾脆的自絕而無處發泄,憋悶得他幾乎要吐血。

  他狠狠踢開腳邊邪徒的屍體,猛地轉身,目光急切地投向場地另一邊。

  那裡,玄天奕的狀況,看上去糟糕到了極點。

  而臉色蒼白如紙的柳如煙,已經不顧自身同樣慘重的傷勢,強提一口星力,身影一閃已來到玄天奕身邊。

  清冷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血色,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纖纖玉指閃電般搭上玄天奕腕脈,另一隻手一翻,取出一個瑩白如羊脂、不過寸許高的精巧玉瓶。

  瓶塞彈開,兩粒龍眼大小、色澤金紅、表面有著天然雲紋、散發出濃郁生命清香與磅礴藥力的丹藥滾入掌心。

  她動作輕柔卻迅捷無比,捏開玄天奕的嘴,將丹藥送入,並指如風,連點他胸前數處大穴,

  又以自身精純溫和的星力助其化開藥力,導引那澎湃的藥力流向四肢百骸,試圖穩住他體內近乎崩潰的氣血和紊亂的經脈。

  「如煙,你的傷……」

  嚴峻趕到近前,看到柳如煙肩頭那猙獰的傷口和嘴角未乾的血跡,眉頭緊鎖成「川」字。

  「沒事,還壓得住。」

  柳如菸頭也未抬,聲音帶著虛弱的沙啞,卻有種磐石般的沉穩。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下那微弱跳動、仿佛隨時會斷絕的脈息上。

  「他傷勢更重……經脈多處斷裂,內腑移位出血,靈魂震盪,近乎枯竭。

  若非……體質根基遠異常人,意志堅韌,方才那一擊的反噬,就足以讓他……」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嚴峻完全明白那未盡的含義——形神俱滅!

  片刻後,柳如煙長長地、極其緩慢地吁出一口濁氣,仿佛耗盡了極大心力,

  光潔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緩緩收回手指,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更是晃了一下,被嚴峻眼疾手快扶住。

  「暫時……穩住了。但損耗太巨,近乎油盡燈枯,必須立刻靜臥調息,絕不能再受任何驚擾動盪。」

  柳如煙的聲音更低,帶著深深的疲憊。

  嚴峻聞言,心頭巨石稍落,但看著地上那氣若遊絲、仿佛一碰就碎的少年;

  又看向為救人而幾乎耗盡最後力氣、同樣傷重虛弱的柳如煙,

  虎目之中,感激、後怕、驚嘆、以及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激烈翻湧。

  「今夜……多虧了這小子。也辛苦你了,如煙。」

  他聲音低沉,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頓了頓,終究沒能壓下那如同驚濤駭浪般衝擊心神的疑問;


  他湊近些許,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只是……方才那天雷……當真是他引下來的?他才鍛體境啊!」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玄天奕,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術法之道,尤其是溝通天地、引動星辰偉力之神通,需神魂足夠強大,對天地法則有初步感應,至少也需踏入星海境,凝聚星力,方能初步涉獵。

  而雷霆……乃天地之威,至陽至剛,最為暴烈難馴。

  即便是星海境中,能掌握雷法者也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

  何況是……方才那等……煌煌如天威降世、代天行罰般的恐怖雷霆?」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衝擊著他十數年武道生涯建立的常識壁壘。

  柳如煙緩緩站直身體,借著嚴峻的攙扶穩住身形,

  清冷的眸光落在玄天奕蒼白安靜的臉上,其中波瀾涌動,複雜難明。

  她輕輕搖頭,朱唇微啟,聲音帶著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縹緲與不確定:

  「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嚴峻,眼神銳利了些許:

  「嚴隊,你覺得,一個普通的、從淪陷小鎮逃出來的少年,能做到他所做的這一切嗎?

  未卜先知般的卦算示警,於屍山血海中獨戰強敵的悍勇,生死關頭臨陣突破並領悟武道真意的妖孽資質,

  以及……最後這石破天驚、誅滅星海境邪魔的……御使天雷。」

  她每說一句,嚴峻的心就下沉一分,眼中的驚疑就更濃一分。

  是啊,這一切串聯起來,早已超出了「天才」或「奇遇」所能解釋的範疇。

  這個名叫玄天奕的少年,身上必然隱藏著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或許牽扯到某種古老恐怖的傳承,或是某種無法想像的……存在。

  兩人沉默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好奇,

  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個秘密太大,太燙手,此刻絕非探究之時。

  「咳咳……小子,感覺怎麼樣了?沒死就趕緊吱一聲,別躺在地上裝死!」

  嚴峻收拾心情,粗豪的嗓音再次響起,伸出腳,輕輕踢了踢玄天奕的小腿,語氣卻不由緩和了許多,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還……死不了……」

  玄天奕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一道縫隙,露出黯淡無神的眸子。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得如同兩片生鏽的鐵皮在摩擦,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力氣。

  嘗試挪動身體之下,頓時牽動全身傷勢,一陣鑽心刺骨、仿佛要將靈魂都撕裂的劇痛傳來,

  讓他控制不住地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臉色又白了幾分。

  「別動!」

  柳如煙清叱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你想經脈盡斷,變成廢人嗎?」

  嘴上嚴厲低喝,動作卻是不慢,上前半步,似乎想扶,又礙於什麼停住,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瞪著他。

  玄天奕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只形成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表情。

  目光掃過嚴峻和柳如煙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驚疑、探究,以及深藏的震撼,心中瞭然。

  解釋?怎麼解釋?

  說他身懷系統,有八景玄命燈鎮魂,有震卦玉令為引?

  那不是解釋,那是找死!

  他也懶得再費心編織精巧的謊言,索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憊懶模樣,

  有氣無力地,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讓人無法反駁的方式說道:

  「覺醒的……天生能力……玩脫了……透支狠了……就這樣。」

  說完,他乾脆閉上了眼睛,一副我就這麼說了,你們愛信不信,別再來煩我的模樣。

  「天生……雷電異力?」

  嚴峻和柳如煙再次面面相覷。

  這個解釋,簡單、粗暴、匪夷所思,卻又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勉強說得通的理由。


  畢竟,在這血月降臨、星能潮汐、萬物異變的世界,

  總有一些得天獨厚、受天地鍾愛者,生來便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天賦異能」。

  火焰、寒冰、控物、精神……雖然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

  可……什麼樣的「天生異力」,能讓一個鍛體境少年,引動煌煌天雷,誅殺星海境邪魔?

  這異力的層次和潛力,也未免太過恐怖了些!

  可看著玄天奕那副擺爛的模樣,兩人也知道此刻絕非刨根問底之時。

  無論信與不信,這少年都是救了所有人性命的功臣,且身負重傷,亟待救治。

  滿腹的疑竇只能強行壓下,但兩人看向玄天奕的眼神,已然徹底改變。

  那不再是對一個有潛力後輩的欣賞,而是對一種未知的、強大的、甚至可能蘊含危險的神秘存在的……鄭重審視。

  然而,就在此時,強行對抗著無邊劇痛與虛弱、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邊緣掙扎的玄天奕,腦海中猛地一個激靈!

  不對!

  事情還沒結束!

  明明自己發現的主要異常人員,可是三個人!

  如今,趙鐵柱死了,婦人毒鳩死了,突如其來不曾發覺的鼠魔也死了!

  明面上現身的邪徒不是死了就是自絕了……

  但剩下的那最後一個人,很可能還活著!

  而且,對方顯然有了警覺防備,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隱匿了自己,

  此刻望氣術掃視之下,竟是沒發現任何異常氣運光暈!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幾乎要戰慄起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自己剛剛出了這麼大的風頭,展現了引動天雷的能力,對那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而言,是何等誘人又危險的「獵物」?

  對方絕不會放過自己!

  他肯定還在,就潛伏在這支隊伍里,潛伏在倖存的難民之中!

  必須把他找出來!

  然後,弄死他!

  否則,接下來的路途,將永無寧日,自己也將時刻處於致命的威脅之下!

  心念電轉,無數念頭在劇痛中瘋狂碰撞。

  一個大膽、冒險、卻可能是唯一機會的計劃,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這個計劃必須立刻執行,而且需要嚴峻和柳如煙的配合,至少是默許。

  但如何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不引起暗處那雙眼睛懷疑的情況下,將「有內奸頭目潛伏」這個信息傳遞出去?

  玄天奕的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柳如煙身上。

  她正微微蹙眉,探查著自己的脈息,清冷絕美的側臉在跳躍的火光下,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多了幾分專注與……不易察覺的柔和?

  或許是因為自己重傷,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並肩作戰?

  一個更「大膽」的念頭,隨之悄然冒了出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迴光返照般,臉上擠出一絲血色,

  對著柳如煙,露出了一個虛弱、卻帶著幾分明顯痞氣與貪婪意味的笑容,眼神也變得直勾勾的:

  「柳姑娘……」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

  「這次……我可是拼了半條命,才宰了那頭大老鼠……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柳如煙微微一怔,秀眉蹙得更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但還是點了點頭,清冷道:

  「嗯。多謝。」

  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那……救命之恩……」

  玄天奕臉上的笑容擴大,眼神中的貪婪和某種熾熱的光芒更加明顯,

  幾乎毫不掩飾地在她窈窕有致、即便染血破損依舊曲線驚心動魄的嬌軀上來回掃視;

  尤其是那被破碎衣衫勾勒出的飽滿弧度,以及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

  「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語氣帶著明顯的暗示。


  柳如煙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美眸中掠過一絲愕然與隱隱的怒火。

  她強壓著不適,冷聲道:

  「你想要什麼?丹藥、兵器、星幣、還是星元石?只要我身上有的,盡可開口。」

  她隱約覺得這少年沒打好主意,但念及其重傷立功,還是給予了最大限度的容忍。

  「嘿嘿……那些東西……都好說,稍後再提也不遲……」

  玄天奕打斷她,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放肆,眼神也更加露骨,

  他盯著柳如煙清澈卻已蘊含薄怒的眼眸,一字一句,用清晰到足以讓附近幾個人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啊……現在渾身疼得厲害,心裡也慌得緊……就特別想……抱一下柳軍醫你……

  就想嘗嘗這仙子般的人兒……摟在懷裡,是什麼滋味……是不是……真的又香又軟……」

  此言一出,萬籟俱寂。

  不僅近在咫尺的柳如煙瞬間呆住,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連旁邊的嚴峻都猛地瞪大了虎目,嘴巴微張,以為自己重傷出現了幻聽!

  周圍一些正在默默收拾戰場、偶爾偷瞄一眼這邊的士兵和難民,也全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這邊。

  「你……放肆!!!」

  下一秒,柳如煙徹底反應過來,白皙如玉的俏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

  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頸,如同熟透的櫻桃,又似天邊最絢爛的火燒雲!

  無邊的羞憤、驚愕、以及被當眾輕薄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轟然爆發!

  她何等身份,何曾受過如此露骨、如此無恥的調戲?

  尤其還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剛剛經歷生死搏殺之後!

  周身那原本溫和稀薄的星力,驟然變得冰寒刺骨,眼看就要不受控制地爆發,

  將這個膽大包天、挾恩圖報不懷好意的登徒子狠狠震飛出去!

  也就在這劍拔弩張、柳如煙星力即將爆發的電光石火剎那——

  玄天奕動了!

  他用盡全身殘餘的、最後一絲氣力,身體如同失去所有支撐般,向前猛地一撲!

  動作看似重傷之下的踉蹌失控,實則精準無比,瞬間突破了柳如煙因驚怒而略顯遲滯的反應,

  雙臂一張,結結實實,一把將柳如煙那纖細卻柔韌有力的嬌軀,牢牢抱了個滿懷!

  「唔!」

  溫香軟玉,瞬間填滿懷抱!

  一股清冷幽遠、混合著淡淡藥草苦香與一絲血腥氣的獨特女子體味,猛地湧入玄天奕的鼻腔。

  懷中凹凸有致的嬌軀驟然繃緊,僵硬如鐵,冰寒的星力如同蓄勢待發的海嘯,在她體內咆哮,

  玄天奕甚至能聽到她銀牙緊咬的「咯咯」聲,更能感受到那澎湃力量即將透體而出將自己撕碎的恐怖預感。

  與此同時,一股灼熱滾燙的、混合著濃烈男子氣息、汗味與血腥味的體溫,

  也透過兩人單薄破損的衣衫,毫無阻隔地傳遞到柳如煙身上。

  少年雖然消瘦,手臂卻異常有力,胸膛並不寬闊,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堅韌不拔的力量。

  這從未有過的、被異性如此緊密擁抱的觸感,讓她大腦有了瞬間的空白,身體的本能反應甚至超過了理智的思考。

  「別動……聽我說……」

  就在柳如煙凝聚的星力即將爆發的前一瞬,

  玄天奕的腦袋無力地枕在她纖細的肩頭,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如玉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慄。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細若蚊蚋卻因極度貼近而異常清晰、語速極快的聲音,急速說道:

  「……還有頭目潛伏……在人群里……非常危險……必須引他出來……配合我……演場戲……

  把我當成重傷虛弱、心神失守、精蟲上腦的蠢貨……快……罵我……打我……越狠越好……」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冰水,澆在柳如煙即將爆發的怒火和羞憤之上。

  嬌軀劇顫!

  她瞬間明白了!

  明白了這突兀、無恥、荒唐行為的真正意圖!


  腦海中電光石火間閃過之前改道時那張預警的草圖,閃過那神乎其神的卦算,

  閃過方才拯救所有人的天雷,以及這少年此刻眼中那深藏的、與輕浮言行截然不同的冰冷銳利……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空間懷疑。

  一種對潛在致命危險的極致警覺,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深究的、

  對這神秘少年近乎本能的信任,讓她在千鈞一髮之際,做出了決斷!

  凝聚的磅礴星力,被她以絕強的控制力硬生生逆轉、壓回體內!

  這強行收力讓她經脈一陣抽痛,悶哼一聲,嘴角又滲出一縷血絲。

  「我…該怎麼做…」

  她同樣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是害怕,而是強行壓抑暴動星力和接受這荒唐計劃帶來的雙重衝擊。

  緊繃的嬌軀微微放鬆了那一絲令人心悸的僵硬,

  但白皙的臉頰和耳根卻不可抑制地、更加紅艷如火,

  一直蔓延到修長的脖頸,在火光下散發著驚心動魄的魅惑。

  這混帳東西……說話就說話……抱這麼緊做什麼!

  耳朵……好癢……

  「聽我說…你……」

  玄天奕快速低語幾句,交代了後續「劇本」。

  於是,在周圍所有劫後餘生、正偷偷關注著這邊的士兵和難民們眼中,

  就看到了讓他們目瞪口呆、幾乎要驚掉下巴的一幕:

  那位剛剛召喚天雷、誅滅魔物、拯救了所有人的少年英雄玄天奕,竟然……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死死抱住了清冷如月宮仙子、平日裡不容半分褻瀆的柳軍醫!

  而且那姿勢,那緊緊摟住纖腰、將頭埋在人家肩頸處的模樣,

  活脫脫一個重傷之下色慾薰心、趁機揩油的無恥登徒子!

  緊接著,更勁爆、更符合預期的場面來了!

  只見柳軍醫在短暫的驚愕和僵直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靈貓,又像是被徹底點燃的火藥桶,

  猛地爆發出遠超平時的憤怒力量,星力勃發,一把將玄天奕狠狠推開!

  同時,她羞憤交加,俏臉寒霜密布,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揚起欺霜賽雪的玉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到極致的耳光,結結實實、毫無花俏的扇在了玄天奕的臉頰上!

  「無恥之徒!趁人之危!下流胚子!」

  柳如煙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羞怒、鄙夷,以及……

  一絲恰到好處的、因氣急而帶來的顫抖和慌亂。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被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的玄天奕,叱道:

  「再敢胡言亂語,行為不端,信不信我現在就以擾亂軍心、褻瀆上官之罪,將你就地正法!軍法處置!」

  她的演技,堪稱完美。

  那份羞憤,那份被褻瀆後的冰冷殺意,那份強撐的威嚴,簡直就是渾然天成。

  「混蛋!」

  她似乎氣極了,貝齒緊咬紅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眼中除了怒火,

  竟似還隱隱有淚光閃爍,讓本就驚艷的她,更添幾分淒艷與委屈。

  狠狠瞪了玄天奕一眼,那眼神如同看著一坨骯髒的垃圾,

  柳如煙猛地轉身,快步走到嚴峻身旁,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仿佛在極力壓抑哭泣,又像是氣得不輕。

  玄天奕被扇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左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望著柳如煙那清麗卻冰冷決絕的背影,

  眼神中充滿了錯愕、委屈、不甘,以及一絲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懊惱。

  那眼神,奧斯卡影帝來了,都能告訴你演不出來!

  玄天奕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低下頭,

  露出一副頹然落寞、灰頭土臉的模樣,低聲嘀咕了幾句含糊不清的話;

  隨後步履蹣跚,失魂落魄地轉身,就要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奶奶的……」

  玄天奕心中暗罵,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冷笑,

  「這女人……加戲加得挺熟練啊……這一巴掌,絕對是公報私仇!」

  不過,效果似乎……還不錯?

  嚴峻在一旁,將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盡收眼底。

  他先是本能地覺得玄天奕不似這般急色孟浪之人,

  以這少年之前表現出的心性智謀,豈會在這等時候做出如此不智之舉?

  但看到柳如煙那羞憤難當、泫然欲泣的模樣,感受到她身上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怒意,又不似作偽。

  他眉頭緊鎖,就要上前一步,攔住玄天奕問個清楚,同時安撫柳如煙。

  就在這時,柳如煙看似無意地、借著轉身抹淚的動作,靠近了嚴峻,

  手指極其隱蔽、迅疾如電地在他手臂上快速劃了幾個字——

  「內鬼,靜觀。」

  嚴峻高大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

  虎目之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如同黑暗中點亮的兩盞明燈,

  但立刻又被他以絕強的意志力強行收斂、壓下。

  臉上的怒容和疑惑迅速褪去,轉而化作一片深沉的、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表示自己明白。

  隨即,他換上一副怒其不爭、又不得不顧及大局的複雜表情,對著玄天奕厲聲呵斥道:

  「哼!不成體統!狂妄放肆!念你重傷初愈,又立有微功,死罪可免!

  但活罪難逃!給我滾下去好好反省!沒有命令,不得隨意走動!」

  說著,他對旁邊一名心腹親兵使了個嚴厲的眼色:

  「帶他下去!嚴加看管……不,是好生照料!若再敢有絲毫逾越,軍法從事!」

  那親兵跟隨嚴峻多年,早已心意相通,立刻領會。

  他臉上做出嚴肅狀,上前幾步,看似粗暴實則巧妙的扶住腳步虛浮的玄天奕,語氣生硬:

  「走吧!玄小……哼,玄天奕!別讓長官難做!」

  玄天奕配合地露出幾分不服又無奈的神色,被那親兵半攙半押著,

  帶離了人群聚集的中心區域,朝著營地邊緣一頂相對獨立安靜的帳篷走去。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看似以玄天奕的失態猥褻,和柳如煙的羞憤反擊而告終,最終以玄天奕被「隔離看管」收場。

  營地中的氣氛,也在這一場鬧劇之下,變得愈發詭異。

  一部分人搖頭嘆息,覺得這少年英雄終究是年少氣盛,色膽包天,自毀前程。

  另一部分人則竊竊私語,目光在柳如煙和玄天奕離開的方向來回掃視,

  帶著鄙夷、好奇、或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但無論如何,經此一事,玄天奕那召喚天雷的英雄光環上,無疑被蒙上了一層好色無行的陰影,

  其形象也從神秘強大的救命恩人,一定程度上變成了有點本事但品行不端的爭議人物。

  而這,正是玄天奕想要的效果——

  一個重傷虛弱、心神不穩、因力量而膨脹、又因美色而昏頭、最終醜態畢露、被眾人疏遠嫌棄的誘餌。

  那隻深藏的陰毒老鼠,又會不會忍不住跳出來,貪婪的吃下這餌食呢!

  ………

  暗處,一雙始終冷靜觀察、未曾顯露絲毫異常的蒼老渾濁眼睛,

  將方才那場鬧劇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看在眼裡。

  當看到玄天奕被扇耳光後那副失魂落魄、色厲內荏的模樣,看到他被押走時的頹然,

  這雙眼睛的主人,嘴角緩緩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心神受創,意志鬆動,貪念熾盛……果然,強行御使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豈能沒有代價?

  天雷反噬,加上美色當前把持不住……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

  沙啞低沉的自語,在無人察覺的陰影中消散。

  「如此狀態……正是最可口的獵物,也是最合適的……容器。」


  陰影微微蠕動,那雙眼睛再次隱沒,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一絲極其淡薄、陰冷如毒蛇吐信的精神力殘留,

  悄無聲息地纏繞上那頂看守玄天奕的帳篷,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布下了監視的蛛絲。

  帳篷內,玄天奕被安置在簡陋的地鋪上。

  親兵按照嚴峻的暗示,在外嚴密把守,實則隔絕了不必要的窺探。

  玄天奕獨自躺下,感受著左臉頰那依舊火辣辣的刺痛,

  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回味著方才那短暫擁抱的觸感——

  那纖細卻柔韌的腰肢,那驚人的彈性與飽滿,那胸膛相抵壓抑下的驚人彈性,還有那沁人心脾的冷香……

  「嘖……」

  喉嚨莫名的有些發乾是怎麼回事?

  「該說不說……這波不虧。真他娘的……又香又軟……」

  他甩了甩頭,將那一絲旖旎壓下,眼神瞬間恢復冰雪般的銳利與冷靜。

  輕輕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緩緩閉上眼睛,

  但全部心神,已然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八景玄命燈》觀想法為核心,悄然展開,

  感知著帳篷外每一絲風吹草動,捕捉著那可能存在的、陰冷窺視的目光。

  「香餌已經垂下,偽裝已然披上……」

  「就看那條藏得最深、最毒的老泥鰍,什麼時候……忍不住要冒頭吞餌了。」

  體內,那盞觀想凝聚而出的八景玄命燈,於識海虛空中靜靜懸浮,

  澄澈琉璃的清輝無聲灑落,溫養著受創的神魂,也映照著他冰冷而決絕的殺意。

  狩獵,已經開始。

  只不過,這一次,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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