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臨時護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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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狼退去後的荒原,並未恢復寧靜。

  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屍體開始腐敗的甜膩、內臟暴露的腥臊、以及火焰灼燒皮肉毛髮的焦糊惡臭;

  在漸起的晚風中攪拌、升騰,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霧靄,沉甸甸地籠罩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殘陽掙扎著,將最後幾縷慘澹的、如同稀釋血漿般的暗紅色光線,塗抹在嶙峋的怪石、傾倒的枯木、以及遍地狼藉的屍骸之上。

  天邊,那輪妖異的血月輪廓已然隱約可見,與落日爭輝,將這片修羅場映照得更加詭譎、蒼涼。

  「快!收拾傷員!清點人數!還能動的,互相攙扶,立刻離開這裡!這血腥氣會引來更多麻煩的東西!」

  巡防軍軍官嘶啞卻不容置疑的命令聲,穿透了壓抑的哭泣與呻吟,在人群中炸開。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悲痛,隊伍在急促的呼喝與推搡中,再次如同受傷的巨蟒,開始掙扎著向前蠕動。

  沒有人敢停留。空氣中瀰漫的不祥預感,比腐狼的獠牙更讓人恐懼。

  誰知道下一個從陰影中撲出的,會是更恐怖的異獸,還是別的什麼鬼東西?

  隊伍在深一腳淺一腳的艱難跋涉中,又向前挪動了十餘里。

  直到尋到一處背靠風化石山、三面相對陡峭、只有一面較為開闊的窪地,在嚴隊長的命令下,才終於得以停下腳步,進行短暫的休整。

  篝火被迅速點燃,橘黃色的、躍動的火光,勉強驅散了逐漸濃重的夜色與寒意,也照亮了一張張驚魂未定、寫滿了極致疲憊、麻木、以及深深刻入骨髓恐懼的面孔。

  傷者壓抑的呻吟、失去至親者空洞的流淚、孩童受驚過度的細微抽噎、士兵檢查兵器鎧甲發出的金屬輕響、以及低聲交換情報的簡短語句……

  所有這些聲音,構成了劫後餘生低沉而壓抑的背景音,比絕對的死寂更讓人心頭髮沉。

  玄天奕背靠著一塊被篝火烘得微微發暖的岩石,緩緩滑坐下去,將手中那柄沾滿凝固血垢的破甲槍輕輕放在身側。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強行催動力量、以及長達十數里的急行軍,對他這具剛剛經歷雷霆淬體、遠未恢復的身體而言,負擔極重。

  體內傳來陣陣空虛的鈍痛,那是氣血透支、經脈負荷過大的信號;

  肌肉骨骼深處,則殘留著「震卦玉令」持續刺激帶來的、如同無數細針攢刺般的酸痛與麻木;

  精神上更是疲憊欲死,識海中那盞「八景玄命燈」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幾分,維持高度集中感知帶來的消耗遠超預期。

  但他沒有立刻閉眼休息,而是緩緩調整著呼吸,將意識沉入一片冰冷的寧靜——《八景玄命燈觀想法》自行運轉,琉璃燈輝雖弱,卻堅定地撫慰著精神上的疲憊、與戰後殘留的殺意躁動。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悄然看向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命源點數:524]

  一個清晰的數字躍入意識。

  相比之前的125點,暴漲了399點!

  這新增的點數,絕大部分來自今日血戰中,他親自斬殺的七頭腐狼。

  每一頭腐狼的倒下,都化作了實實在在的、通往力量的「資糧」。

  「還差276點,就能湊夠800點,推演那門《雷霆導引鍛體術》了……」

  玄天奕攥緊了滿是血污和泥土的拳頭,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帶來一絲痛感,卻也讓他精神一振。

  力量的提升,生存機率的增加,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觸手可及。

  「這位小兄弟,嚴隊請你過去一趟。」

  一個聲音打斷了玄天奕的思緒。

  他抬眼,只見一名身著染血皮甲、神色精幹、眼神銳利的年輕士兵不知何時已站在面前;

  語氣雖帶著幾分客套,但那審視的目光,卻如同刀子般在他身上掃過,仿佛要將他里外看個通透。

  「來了。」

  玄天奕心中凜然,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早有預料,自己先前在狼群中那番絕不算低調的表現,必然會引起巡防軍高層的注意。

  是福是禍,尚不可知,但這一步,必須面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內心的些微波瀾,平靜地點點頭,抓起身邊的長槍,起身:


  「有勞帶路。」

  跟隨著士兵,穿過或癱坐在地、眼神空洞麻木,或圍在火堆邊瑟瑟發抖、低聲啜泣的難民人群,玄天奕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探究、難以置信、感激、敬畏……種種情緒,混雜在那些或明或暗的視線里。

  他今日在狼群中如同戰神般的表現,已然在倖存的難民和底層士兵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他甚至能聽到一些壓得極低的議論:

  「就是他……那個槍上帶閃電的小子……」

  「聽說是嚴隊長親自召見……」

  「肯定是要重用了……」

  「命真大,本事也真硬……」

  玄天奕目不斜視,步伐穩定,心中卻清明如鏡。

  在這弱肉強食、秩序崩壞的末世,適當展現價值,是獲取生存空間和資源的必要手段。

  但過猶不及,過度張揚,也可能成為眾矢之的,或引來無法掌控的關注。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是一門學問。

  窪地中心,一堆格外旺盛的篝火熊熊燃燒,驅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

  火堆旁,一個身影如山嶽般矗立。

  他並未穿著特別華麗的甲冑,只是一套略顯陳舊、卻擦拭得乾乾淨淨的制式輕甲,甲葉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刀劍劃痕和洗刷不去、沉入金屬紋理的暗紅色血漬,無聲訴說著主人經歷的殘酷與歲月的磨礪。

  國字臉,下頜線條如同刀削斧劈般硬朗,緊抿的嘴唇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睛,並不特別大,卻深邃如古井,銳利如鷹隼,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仿佛能洞穿人心,掃視之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殺伐決斷的威嚴氣場。

  他便是這支巡防軍的最高指揮官,嚴峻。

  此刻,他正微微低頭,聽著身旁幾名小隊長模樣的軍官低聲、快速地匯報著傷亡、損耗、以及周邊警戒情況,眉頭微鎖,神色沉凝。

  柳如煙並不在此處,想必正在忙於救治傷員。

  帶路的士兵上前,在嚴峻耳邊低語了一句。

  嚴峻抬起頭,目光如同兩盞探照燈,瞬間聚焦在玄天奕身上。

  那目光並不兇狠,卻沉重、專注,帶著一種沙場老將特有的穿透力,仿佛要剝開他表面的狼狽與平靜,直窺其內在的根骨、心性,乃至……秘密。

  「你就是玄天奕?」

  嚴峻的聲音響起,低沉、沙啞,仿佛粗糲的砂石摩擦,卻異常清晰、穩定,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清晰地傳入玄天奕耳中。

  「是,小子玄天奕。多謝嚴隊昨日救命之恩,也多虧了柳軍醫的悉心救治。」

  玄天奕上前兩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個不算標準、卻足夠鄭重的禮。

  語氣誠懇,這份感激是真心實意的。

  若非巡防軍及時出現,他們這些難民早已是屍骨無存。

  嚴峻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依舊停留在他臉上,直接切入主題,沒有任何寒暄與鋪墊:

  「聽下面弟兄說,剛才對付那群腐狼,你表現得很不錯。動作乾淨利落,尤其是……你那槍上帶的電光,似乎對腐狼有奇效?看著不像尋常的武技氣血。」

  他的話語看似平淡,像隨口一問,但那深邃眼眸中射出的光芒,卻緊緊鎖定了玄天奕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破綻。

  玄天奕心念電轉,知道這才是今晚召見的正題與核心。

  臉上適當地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後怕,以及努力回憶的思索之色,半真半假地答道:

  「嚴隊過獎了。其實……小子自己也糊裡糊塗。前幾日昏迷醒來後,就感覺身體裡好像多了點奇怪的東西,時靈時不靈的,不受控制。

  今天情急之下,拼命的時候,不知怎麼就冒出來了……具體是怎麼回事,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就是……傷得太重,運氣好,稀里糊塗有了點變化?」

  他將一切推給「昏迷醒來的未知異變」,這是最穩妥、也最符合當下普通人認知的解釋。

  畢竟,在這個血月降臨、星能潮汐、異獸橫行的世界,人類中偶然出現一些擁有特殊能力的「覺醒者」,雖然稀少,卻也並非天方夜譚。


  這比承認自己身懷系統、或者擁有某種古老傳承,要安全得多。

  嚴峻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數秒,那目光仿佛帶有重量,讓玄天奕幾乎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聲。

  末了,嚴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既未表示相信,也未表示懷疑,轉而問道:

  「那看來,是你小子命不該絕,大難之後,反而因禍得福,覺醒了雷電系的能力。柳軍醫昨夜也向我提過,你似乎有些……特別的警覺,提前發現了影貓的襲擊?」

  玄天奕心中微動,知道柳如煙果然將自己那番「卜卦示警」的說辭上報了。

  他繼續沿用之前的解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讓嚴隊見笑了。就是家裡祖上傳下來的一點粗淺相面、感應吉凶的手藝,平時時靈時不靈,當不得真。

  當時就是覺得那個方向心慌得厲害,眼皮直跳,就胡亂喊了一嗓子,沒想到真蒙對了。可能……就是運氣比較好吧。」

  「運氣?」

  嚴峻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極淡的笑紋,又仿佛只是火光跳躍造成的錯覺。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一次是運氣,兩次、三次,可就不是簡單的『運氣』能解釋得通了。」

  玄天奕心頭一緊,正要再解釋。

  嚴峻卻話鋒突然一轉,不再糾纏於此,語氣也變得嚴肅而直接,帶著一種決策者的果斷:

  「閒話不提。玄天奕,我觀你身手反應、膽魄心性,比尋常難民強出不止一籌。如今局勢你也看到了,我們原本的任務是護送一批重要資源返回天夏城,中途接到臨海鎮求援,才轉道來此。如今要照顧這幾千難民,人手實在捉襟見肘,顧此失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篝火旁那些雖然疲憊、卻依舊脊背挺直、警惕四周的士兵,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公告般的決斷,不僅是對玄天奕,也是對附近所有豎起耳朵的軍官和士兵:

  「我決定,從遷徙中招募有膽識、有身手、心性可靠者,組建一支臨時護衛隊!協助巡防軍弟兄維持隊伍秩序,防禦小股異獸襲擾,巡查警戒!」

  「入選者,即按我巡防軍輔兵待遇,每日供給基本食水、傷藥。作戰勇猛、立有功勞者,按《巡防軍戰功賞罰條例》記錄在案,抵達天夏城後,論功行賞!丹藥、兵器、星幣,乃至入籍定居的優先權,皆有可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玄天奕身上,那目光中的審視已然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招攬與期待:

  「你,可願意加入這臨時護衛隊?」

  加入臨時護衛隊?

  玄天奕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這不僅意味著更穩定的食物和飲水供應,意味著受傷後能得到更好的救治,意味著擁有了「巡防軍臨時輔兵」這層身份的保護色;

  更是一個融入當前隊伍核心、獲取更多關於這個世界、關於天夏城、關於武道信息的絕佳機會!

  是危機,更是機遇!

  「承蒙嚴隊看重,小子願意!」

  玄天奕立刻抱拳,沉聲應道,聲音清晰有力。

  「好!」

  嚴峻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較為明顯的笑意,雖然很淡,卻衝散了幾分之前的肅殺與沉凝,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人情味。

  他隨手從腰間解下一個皮質水囊,扔給玄天奕。

  「坐下,喝點水,一起吃些乾糧,恢復體力。待會兒會有人帶你去王副官那裡登記名冊,領取臨時護衛隊的標識和這幾日的給養。」

  緊接著,他似乎又想起什麼,用一種看似隨意、卻不容拒絕的語氣補充道:

  「對了,按照規矩,你今日獨自擊殺那七頭腐狼,算是實實在在的戰功。這功勞,給你記下了。」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親兵。

  那親兵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個小小的、結實的粗布袋子,以及一個更小些的溫潤玉瓶,遞到玄天奕面前。

  「這裡面是五顆氣血丹,固本培元,輔助修行;三顆回元丹,療傷回氣,補充消耗。另外……」

  嚴峻的目光掃過玄天奕手中那柄柳如煙所贈、此刻沾滿血污的黑鐵槍,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破爛不堪、幾乎不能蔽體的外套;


  略一沉吟,竟又從自己懷中貼身內袋裡,取出一個更小、卻明顯更加精緻的羊脂白玉瓶,遞了過來。

  「柳軍醫既然贈了你兵器,我這做長官的,也不能小氣了。這玉瓶里,是一枚鍛體丹。此丹對鍛體境武者打磨肉身、疏通經絡、夯實根基頗有裨益,藥性溫和卻持久。便算是我私人贈予你的,望你善用之,早日恢復,更上一層樓!」

  當那裝著褐色丹藥、散發著淡淡清苦藥香的玉瓶,連同粗布袋一起遞到玄天奕手中時,周圍幾名軍官和親兵的眼神,都幾不可察地微微變了。

  氣血丹、回元丹是制式配備的修煉和療傷丹藥,雖然對普通士兵而言也是好東西,但還算常見。

  可這「鍛體丹」就不同了!

  這是專門用於突破鍛體境小瓶頸、強化體魄根基的丹藥,煉製不易,材料相對珍貴,通常只有立下較大戰功的士兵,或者軍官、以及那些有背景的武者子弟才能獲得。

  嚴隊竟然將如此珍貴的丹藥,私人贈予這個剛剛招募、來歷還有些不明的少年?

  這份賞識和看重,可見一斑!

  這既是獎勵其今日力戰之功,恐怕……也有幾分「千金買馬骨」,做給其他難民看的意味。

  看,只要你有本事,敢拼命,我嚴峻絕不吝嗇賞賜!

  玄天奕強壓住心中的激動與波瀾,鄭重地雙手接過布袋和玉瓶,觸手溫潤,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物資的珍貴,尤其是掌心那枚小小的、卻似乎重若千鈞的羊脂玉瓶。

  這枚「鍛體丹」,對他重塑鍛體境修為、彌補根基損傷,其價值恐怕難以估量!

  「多謝嚴隊厚賜!玄天奕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他再次深深一禮,語氣斬釘截鐵。

  「嗯,去吧。王副官在那邊營帳。」

  嚴峻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身旁一名親兵帶玄天奕過去。

  玄天奕行禮告退,走出幾步,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嚴隊長,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

  「白日裡,我擊殺的那幾頭腐狼的屍體,應該還在那邊……小子家傳的那點手藝,需要用到那種帶有煞氣和殘留靈性的獸骨作為媒介。不知能否……取走它們眉心的那塊小骨頭?」

  玄天奕臉上帶著適當的難為情和懇切。

  煉製「卦算玉錢」需要腐狼眉骨,這是計劃中的一步。

  趁此機會提出,最為自然。

  嚴峻看了他一眼,雖覺得這要求有些奇特,但想到他那「祖傳的、時靈時不靈」的手藝,便也釋然,揮揮手,渾不在意道:

  「些許小事,你自己去取便是。日後在護衛隊中,若有擊殺異獸,需要特殊部位材料,只要不是任務指定上繳的,按規矩上報記錄後,自行取用即可。」

  「多謝隊長!」

  玄天奕心中一定,再次道謝,這才在一名親兵的帶領下,向著臨時劃撥給護衛隊成員登記、聚集的區域走去。

  望著玄天奕離去的、挺直中帶著一絲少年單薄的背影,嚴峻身邊一位跟隨他多年的副手才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頭兒,這小子……來歷似乎有些不清不楚,那雷電之力也古怪得很,不像是常見的雷電系覺醒者……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嚴峻的目光依舊投向玄天奕消失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刀柄上輕輕摩挲,語氣深沉:

  「這世道,能從臨海鎮那種地獄裡爬出來,還經歷了前夜屍犬、昨夜影貓、今日腐狼連番血戰而不死,反而越戰越勇的,誰還沒點秘密,沒點古怪?

  只要他肯殺異獸,肯護著身後的百姓,心是向著咱們人族的,那便是可用之力,便是我等同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至於其他……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是龍是蟲,日子還長,慢慢再看便是。去,把招募臨時護衛隊的標準告訴王副官,讓他把消息放出去。

  記住,寧缺毋濫,首要看膽氣和心性,其次是身手。」

  「是!」

  副手凜然應命,匆匆離去。

  篝火噼啪,映照著嚴峻稜角分明的側臉,也映照著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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