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勤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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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都,皇宮,垂拱殿。

  身穿一襲明杏道袍的青年坐在案前,端詳著手中奏摺,手起筆落。

  「殿下,太白失位,兵戈亂起,恐生禍事。」

  案下一老人垂首而立。

  「荀卿可教孤?」

  案上青年手上接著翻閱,反問道。

  「不敢言教,只是當今天下,江淮涌動,南土二心,夷法隱於俗世,兵戈起於北溟,誠為禍事,不可不防。」

  老人言辭懇切,面帶急色。

  「孤省得了,卿可自便。」

  青年依舊不急不慢,甚至頭都沒抬起。

  良久,這位青年好似疲累般放下了筆,然後語氣無奈道:

  「卿何故於此,莫非還有本奏?」

  老人不語,直勾勾地盯著青年。

  青年也望著他,兩人就這樣對峙了起來,不一會,青年先笑了。

  「荀卿,直視君顏當何罪?」

  說完又好像自問自答一般:

  「君前失儀,罰俸半年,荀卿且回吧。」

  然後又接著批閱起了案上的奏摺。

  又待良久,老人終是妥協般轉身離開。

  青年名叫陳乾,老人名叫荀斂,一人為儲君,一人為樞相。

  ……

  翌日,二人齊至洞真院,傳法教習名叫潘煒,辰時一過,院門緊閉,潘煒端坐於台上:

  「法不可輕傳,今後遲者不可入門。」

  然後他揮了揮手,眾人案前便浮現一本經書,上書《道德》二字。

  「此乃聖人之遺篇,名曰《道德》,也作《元經》,為最上道法,作最初玄經,共八十一篇,攬天地之博大,為萬法之玄牝。」

  「聖人文章,最諱死記硬背,不能悟其意,終不能通其文。」

  「今日主講首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

  「姜明,你來說說,什麼是眾妙之門!」

  潘煒放下經卷,叫出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

  姜明微微一愣,隨即起身,猶豫著說出了話:

  「稟教習,學生愚鈍,恐己見不明。」

  「無礙,你怎麼想,便怎麼答。」

  姜明心中思緒萬千,他將兩世的理解,整合為了一句話,語氣平緩地說:

  「學生以為,聖人之訓,乃是聖人之愛,聖人愛眾生,故而有法傳世間,萬物之靈,皆可為道。」

  潘煒聽著他的回答,沉默片刻,然後讚許道:

  「不錯,如此看來你甲上之名倒是名副其實。」

  話音落地,潘煒這才停下動作。

  「今日就到這裡,散去吧。」

  潘煒已然卻丟下了眾人了,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屋內頓時炸開了鍋,那些北人時不時地看向了姜明這邊,議論聲不絕於耳。

  「不就是個甲上嗎,南方來的,誰知道怎麼評的。」

  「聲音小些,那些南蠻子百年不曾有一個甲上,自然是當寶一樣看著。」

  聲音刺耳傳進了姜明的耳中,不過他蹙著眉頭,卻不欲多加理會,也快步離開。

  身後公冶治追了上來,若有深意地說:

  「姜兄,好自為之吧。」

  ……

  極西大漠

  一位披襟露肩、赤腳披髮、面有虬髯的老僧行走在大漠之上,每走一步都捲起滿天沙塵,而前方已經可以看到幾抹綠色。

  「妖僧,你越界了。」

  只見來人一身甲冑,踏空而行,聞其聲,其法已先至。

  老僧停在原地,眯著眼注視來人,語氣懶散:

  「居士遠道而來,老衲這廂有禮了。」


  這老僧說著反而席地而坐,拿出一葫蘆灌了一口。

  來人見狀也不惱,只是言語中的警告之意不減。

  「就此離去,我只當無事發生。」

  只見那老僧不緊不慢地又是一口,然後將那葫蘆別在腰間,笑道:

  「這葫蘆,聽說曾經為【淥水】道的修士所持,也許百年前和居士是同宗也說不定。」

  那人不由得惱怒:

  「爾安敢辱我家先人。」

  來人說著便擺出廝殺姿態,拔出鞘中大刀,身上煞氣滾滾溢出,聚於其身,宛如羅剎,朝老僧衝殺而去。

  老僧口中振振有詞,身前的沙土中立起一道土牆,竟是【戊土】一道的法術。

  那人一刀,凝煞氣為刃,斬在土牆之上,牆頓時四分五裂,他不由得嘲諷:

  「爾道就這?」

  老僧不語,只是那布滿沙塵的老臉上露出笑容,那乾枯的嘴唇微啟:

  「合!」

  只見那四周沙土開始涌動,頓時黃沙漫天,霎時天地昏暗,原來是大漠深處的沙暴鋪天蓋地而來,以合圍之勢將那人包裹了起來。

  老僧不由得嘆息:

  「入了陣法,尚不自知,真是蠢材。」

  說完又頓了頓,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也是,堂堂真君之苗裔,竟能讓人哄騙,去修了那【兵煞】道,甘為那陳氏走狗。」

  老僧見狀又從腰間拿起葫蘆,想要一飲而盡,可等了半晌的功夫也沒見有半滴酒水流出,老僧不由得罵道:

  「有本事你去把你家那位真君從那龍屬的肚子裡掏出來,看看還能不能救活。不對,那龍屬現在才是你家的真君,那你還為難老衲作甚?」

  說著想把那葫蘆砸了,下一刻卻不舍地系在腰間,憤憤地說:

  「有本事讓你那個龍君來釋土殺我,你看它敢還是不敢!」

  說完就繼續趕路,往東而去。

  ……

  這一周以來,姜明幾乎日日與公冶治結伴來到洞真院。而教習是每日教一篇,總共八十一篇,打算分八十一日傳授完畢。

  剩餘的時間,教習要求他們在一年之內,不說通曉,至少要能將八十一篇牢記在心,隨時能夠詠誦。

  姜明的進度也是一日能記一篇,不可謂不快,教習潘煒似乎也發現了姜明的進度,畢竟是甲上,自然是引人注目了些。

  而這一周以來,姜明已經體會到南人在北地的窘迫狀況,不說課上,課後那些北人對姜明這九個南人視若無睹,偶有言語,談到出身南方便是語盡於此,不肯深談。

  「姜兄,我所言非虛吧。」

  公冶治跟在姜明身邊,言語間帶著得意。

  「不說那些出身顯貴的北人,哪怕像剛剛那位和你一樣出身的北人,同樣視我等為洪水凶獸。」

  姜明自然也是無話可說,坦誠地說道:

  「公冶兄不欺我,如今看來南人在北,當真是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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