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鯤鵬憋屈，元始狂悖
只見紅雲緩緩起身，對著接引、准提二人躬身稽首，面上縈繞著溫煦笑意，朗聲道：「二位道友為西方萬靈奔走，一片赤忱，令人動容。」
「既為眾生求道，欲近道祖以聞真言，亦是應有之義。」
「貧道坐不坐此蒲團，本無大礙，這一席位，便讓與二位道友了。」
言語真摯，全無半分虛飾。
「道友大善！真乃洪荒第一慈悲神聖！」接引、准提聞言大喜。
「道友此恩，非獨我二人銘感五內，西方億萬苦厄眾生，亦當永世不忘！」
師兄弟二人悲戚之色暫收，對著紅雲連連躬身，幾近額頭觸地，卻是毫無先天神聖的矜傲，語氣里滿是懇切感激。
這一點，在看重麵皮的洪荒是極少見的。
——別的不說，僅僅只看後世封神量劫，一到了麵皮之爭，那便會狠狠做過一場！
「客氣了。」紅雲擺了擺手，笑容依舊坦蕩磊落，「同為洪荒道友，何談見外？能造福眾生，方是這蒲團的正確歸處。」
師兄弟二人千恩萬謝畢，之後接引扶著准提，快步上前，讓他坐定了第六席極樂蒲團。
誰知准提甫一沾座，接引面上重染悲苦。
對著殿內眾人合十躬身，聲線哽咽：
「多謝紅雲道友慈悲，賜我師弟一席聽道之地。然我二人同出西土，共立宏願，誓要同渡眾生，自當同修同行。如今我師弟有座，貧道卻仍無立足之地，實在無顏見西方眾生……」
言未罷，竟掩面而泣。
良久，他收了哭聲，目光落向閉目養神的鯤鵬，長嘆一聲。
「素聞鯤鵬道友獨來獨往，若肯大發慈悲，讓與貧道，來日我二人渡盡西方苦厄，救拔億萬生靈，豈不比一家之利有意義？屆時，亦有道友一份無量功德。不知道友可否成全？」
顯然，只有一個蒲團，是滿足不了他們胃口的。
「這……」看著這一幕，紅雲眼皮子狂跳，心中有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正是！」准提即刻起身附和，周身菩提清氣與接引的無量光明之氣遙相呼應，二人氣機相連，隱隱成合圍逼迫之勢，「鯤鵬道友，還請成全我師兄，成全西方萬靈！」
鯤鵬見二人得寸進尺，竟盯上了自己的席位，當即怒目圓睜，一掌拍在蒲團上便要起身。
周身風水法則繚繞，北冥寒煞翻湧而出，便要與二人做過一場。
「哼！」
一聲冷哼驟然響起，清越冷冽，壓過了殿內所有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元始傲然而立，玉清之氣鋪展而開，目光掃過鯤鵬，滿是毫不掩飾的排斥：
「披毛戴角之徒，濕生卵化之輩，焉配與我盤古正宗同列前排？！」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寂然。
元始最重根腳正統，最厭飛禽走獸化形的異類。
鯤鵬乃是先天神聖，承天地氣運而生，在他口中，卻成了不堪的濕生卵化之輩。
鄙夷之意，溢於言表。
而且，這句話可不只是用在鯤鵬身上。
在場諸多大神通者之中，雖皆為先天神聖，可飛禽走獸之形、披鱗帶角之貌的也占了不小的比例。
如東海燭龍，
又如南方火鳳，
再如太陰玉兔、大日金烏……
可以說，元始僅僅這一句話，就得罪了許多大神通者，幾乎犯了眾怒！
「嗡。」
一旁風火蒲團上的太清老子，依舊雙目微闔，不言不語，可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塔卻微微一晃，無量功德金光垂落而下，無聲彰顯著三清同氣連枝的立場。
「哎，罷了。」
通天雖覺二兄此舉未免咄咄逼人，不齒這等拉偏架的行徑，然兄弟一體，終究輕嘆一聲，周身劍意流轉，與元始、老子的氣機連成一片，三尊大羅金仙的威壓轟然落下，直逼鯤鵬而去。
前排席位之中，唯有女媧、伏羲二人默然端坐，不曾摻和這場紛爭。
鯤鵬臉色驟然劇變，由紅轉為青，由青轉白。
他孤身一人，無親無故，無朋無友，更是洪荒頂級大能里出了名的寒酸，除了一身修為尚可，卻是連一件像樣的伴生靈寶都無。
方才敢與接引、准提叫板，不過是怒極攻心的意氣之舉。
如今三清公然拉偏架，三尊大能威壓齊至，卻讓他陡然清醒過來。
再加上接引、准提二人虎視眈眈，他縱有通天本領，以一敵五，也絕無半分勝算！
事已至此，鯤鵬心中自然清楚，這蒲團，今日是無論如何也坐不穩了。
「好！好！好！」
鯤鵬怒極反笑，三個「好」字咬得牙癢，目光先狠狠剜了接引、准提一眼。
又怨毒地掃過滿臉茫然、尚不知自己已沾染彌天因果的紅雲，最後定格在三清身上，寒聲道：「好一個西方二賊，好一個盤古三清！」
話音落，他猛地甩袖起身。
周身煞氣翻湧如潮，頭也不回地走到殿後最偏僻的角落，盤膝坐下。
雙目緊閉，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只餘下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毒，在周遭盤旋不散。
他心中發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三萬年北冥，三萬年南冥，今日欺他孤身無援，落他麵皮，此番因果，他日定要百倍奉還！
卻說，鯤鵬有一遁法神通，名為《逍遙遊》，其真意有言：
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
鯤鵬生北冥而徙南冥，以此磨鍊神通。
「多謝道友割愛！」見鯤鵬退讓，接引自是喜不自勝，連忙快步上前，坐定了第五席寂滅蒲團。
先是對著三清遙遙一禮道謝，又對著紅雲躬身稽首，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紅雲依舊是那副溫和坦蕩的模樣，擺了擺手連道「無妨」。
卻渾然不覺，自己因一念之仁，已然與鯤鵬結下滔天惡果，更不知今日這一讓，會為自己日後招來殺身之禍。
一旁的鎮元子眉頭緊鎖，自紅雲起身讓座時，便頻頻扯他衣袖，遞去眼色，幾次張口欲言。
可看著紅雲那副成人之美、滿心歡喜的模樣，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最後只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別過了頭去。
他與紅雲是生死至交，最懂這位好友的性子。
紅雲這些年遊歷洪荒，待人仁厚，樂善好施，乃是洪荒有名的老好人。
一旦動了惻隱之心，縱使是他，也根本無力扭轉。
「好堅定的向道之心。」
凌霄深深地看了一眼元始，又看向接引、准提，心中暗自感嘆。
世人皆謂接引、准提厚顏無恥。
可在這臉面尊嚴之重，僅次於生命，甚至有些時候比命都重要的洪荒，他們二人能為了西方，放下先天神聖的體面，當眾哭訴求座，忍下旁人的鄙夷與非議；
且不提別的，這份向道之心，實在是世間罕有。
「噠噠噠……」
就在殿內眾人各懷心思，尚有大能蠢蠢欲動，想再爭一爭前排機緣之時，殿側卻有兩道身影緩步走來。
左側是一金袍道童，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手持一柄麈尾拂塵，周身清氣繚繞，氣質沉穩端方；
右側是一素衣仙童，容貌清麗絕塵，氣質溫婉嫻靜，手中捧著一尊羊脂白玉淨瓶，瓶中插著一枝青翠楊柳。
昊天、瑤池。
此二人乃是鴻鈞老祖座下童子，由兩顆沾染混沌之氣的先天頑石點化而成，平日裡執掌紫霄宮雜務。
雖修為不顯，可殿內一眾大羅金仙、混元金仙，見了二人皆是收斂了威壓，再不敢有半分喧譁，連蠢蠢欲動的心思也盡數按捺了下去。
昊天、瑤池行至高台蓮台兩側，齊齊躬身，對著空蕩的蓮台行了一禮。
「嗡。」
下一刻，一股至高無上的天道聖威，驟然籠罩了整座紫霄宮。
只見蓮台之上，光影流轉，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素色道袍的老者憑空顯現，盤膝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正是剛剛證道成聖的鴻鈞老祖。
當那面目與自己恍惚間見到的白髮老者緩緩重疊、契合，凌霄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暗道：
「果然是他！」
「既為眾生求道，欲近道祖以聞真言，亦是應有之義。」
「貧道坐不坐此蒲團，本無大礙，這一席位，便讓與二位道友了。」
言語真摯，全無半分虛飾。
「道友大善！真乃洪荒第一慈悲神聖！」接引、准提聞言大喜。
「道友此恩，非獨我二人銘感五內，西方億萬苦厄眾生，亦當永世不忘！」
師兄弟二人悲戚之色暫收，對著紅雲連連躬身，幾近額頭觸地，卻是毫無先天神聖的矜傲，語氣里滿是懇切感激。
這一點，在看重麵皮的洪荒是極少見的。
——別的不說，僅僅只看後世封神量劫，一到了麵皮之爭，那便會狠狠做過一場！
「客氣了。」紅雲擺了擺手，笑容依舊坦蕩磊落，「同為洪荒道友，何談見外？能造福眾生，方是這蒲團的正確歸處。」
師兄弟二人千恩萬謝畢，之後接引扶著准提，快步上前，讓他坐定了第六席極樂蒲團。
誰知准提甫一沾座，接引面上重染悲苦。
對著殿內眾人合十躬身，聲線哽咽：
「多謝紅雲道友慈悲，賜我師弟一席聽道之地。然我二人同出西土，共立宏願，誓要同渡眾生，自當同修同行。如今我師弟有座，貧道卻仍無立足之地，實在無顏見西方眾生……」
言未罷，竟掩面而泣。
良久，他收了哭聲，目光落向閉目養神的鯤鵬，長嘆一聲。
「素聞鯤鵬道友獨來獨往，若肯大發慈悲，讓與貧道，來日我二人渡盡西方苦厄，救拔億萬生靈，豈不比一家之利有意義？屆時，亦有道友一份無量功德。不知道友可否成全？」
顯然，只有一個蒲團，是滿足不了他們胃口的。
「這……」看著這一幕，紅雲眼皮子狂跳，心中有了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正是！」准提即刻起身附和，周身菩提清氣與接引的無量光明之氣遙相呼應，二人氣機相連，隱隱成合圍逼迫之勢，「鯤鵬道友，還請成全我師兄，成全西方萬靈！」
鯤鵬見二人得寸進尺，竟盯上了自己的席位，當即怒目圓睜，一掌拍在蒲團上便要起身。
周身風水法則繚繞，北冥寒煞翻湧而出，便要與二人做過一場。
「哼！」
一聲冷哼驟然響起，清越冷冽，壓過了殿內所有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元始傲然而立，玉清之氣鋪展而開，目光掃過鯤鵬，滿是毫不掩飾的排斥：
「披毛戴角之徒，濕生卵化之輩，焉配與我盤古正宗同列前排？！」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寂然。
元始最重根腳正統，最厭飛禽走獸化形的異類。
鯤鵬乃是先天神聖，承天地氣運而生，在他口中，卻成了不堪的濕生卵化之輩。
鄙夷之意，溢於言表。
而且，這句話可不只是用在鯤鵬身上。
在場諸多大神通者之中，雖皆為先天神聖，可飛禽走獸之形、披鱗帶角之貌的也占了不小的比例。
如東海燭龍，
又如南方火鳳，
再如太陰玉兔、大日金烏……
可以說，元始僅僅這一句話，就得罪了許多大神通者，幾乎犯了眾怒！
「嗡。」
一旁風火蒲團上的太清老子，依舊雙目微闔，不言不語，可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塔卻微微一晃，無量功德金光垂落而下，無聲彰顯著三清同氣連枝的立場。
「哎，罷了。」
通天雖覺二兄此舉未免咄咄逼人，不齒這等拉偏架的行徑，然兄弟一體，終究輕嘆一聲，周身劍意流轉，與元始、老子的氣機連成一片，三尊大羅金仙的威壓轟然落下，直逼鯤鵬而去。
前排席位之中，唯有女媧、伏羲二人默然端坐，不曾摻和這場紛爭。
鯤鵬臉色驟然劇變，由紅轉為青，由青轉白。
他孤身一人，無親無故，無朋無友，更是洪荒頂級大能里出了名的寒酸，除了一身修為尚可，卻是連一件像樣的伴生靈寶都無。
方才敢與接引、准提叫板，不過是怒極攻心的意氣之舉。
如今三清公然拉偏架，三尊大能威壓齊至，卻讓他陡然清醒過來。
再加上接引、准提二人虎視眈眈，他縱有通天本領，以一敵五，也絕無半分勝算！
事已至此，鯤鵬心中自然清楚，這蒲團，今日是無論如何也坐不穩了。
「好！好！好！」
鯤鵬怒極反笑，三個「好」字咬得牙癢，目光先狠狠剜了接引、准提一眼。
又怨毒地掃過滿臉茫然、尚不知自己已沾染彌天因果的紅雲，最後定格在三清身上，寒聲道：「好一個西方二賊，好一個盤古三清！」
話音落，他猛地甩袖起身。
周身煞氣翻湧如潮，頭也不回地走到殿後最偏僻的角落，盤膝坐下。
雙目緊閉，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只餘下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怨毒，在周遭盤旋不散。
他心中發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三萬年北冥，三萬年南冥，今日欺他孤身無援，落他麵皮，此番因果，他日定要百倍奉還！
卻說，鯤鵬有一遁法神通，名為《逍遙遊》，其真意有言：
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
鯤鵬生北冥而徙南冥，以此磨鍊神通。
「多謝道友割愛！」見鯤鵬退讓，接引自是喜不自勝，連忙快步上前，坐定了第五席寂滅蒲團。
先是對著三清遙遙一禮道謝，又對著紅雲躬身稽首，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紅雲依舊是那副溫和坦蕩的模樣，擺了擺手連道「無妨」。
卻渾然不覺，自己因一念之仁，已然與鯤鵬結下滔天惡果，更不知今日這一讓，會為自己日後招來殺身之禍。
一旁的鎮元子眉頭緊鎖，自紅雲起身讓座時，便頻頻扯他衣袖，遞去眼色，幾次張口欲言。
可看著紅雲那副成人之美、滿心歡喜的模樣，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最後只化作一聲重重的嘆息，別過了頭去。
他與紅雲是生死至交，最懂這位好友的性子。
紅雲這些年遊歷洪荒，待人仁厚，樂善好施，乃是洪荒有名的老好人。
一旦動了惻隱之心，縱使是他，也根本無力扭轉。
「好堅定的向道之心。」
凌霄深深地看了一眼元始，又看向接引、准提，心中暗自感嘆。
世人皆謂接引、准提厚顏無恥。
可在這臉面尊嚴之重，僅次於生命，甚至有些時候比命都重要的洪荒，他們二人能為了西方，放下先天神聖的體面，當眾哭訴求座，忍下旁人的鄙夷與非議；
且不提別的，這份向道之心，實在是世間罕有。
「噠噠噠……」
就在殿內眾人各懷心思，尚有大能蠢蠢欲動，想再爭一爭前排機緣之時，殿側卻有兩道身影緩步走來。
左側是一金袍道童，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手持一柄麈尾拂塵，周身清氣繚繞，氣質沉穩端方；
右側是一素衣仙童，容貌清麗絕塵，氣質溫婉嫻靜，手中捧著一尊羊脂白玉淨瓶，瓶中插著一枝青翠楊柳。
昊天、瑤池。
此二人乃是鴻鈞老祖座下童子，由兩顆沾染混沌之氣的先天頑石點化而成，平日裡執掌紫霄宮雜務。
雖修為不顯，可殿內一眾大羅金仙、混元金仙，見了二人皆是收斂了威壓，再不敢有半分喧譁，連蠢蠢欲動的心思也盡數按捺了下去。
昊天、瑤池行至高台蓮台兩側，齊齊躬身，對著空蕩的蓮台行了一禮。
「嗡。」
下一刻，一股至高無上的天道聖威，驟然籠罩了整座紫霄宮。
只見蓮台之上，光影流轉，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素色道袍的老者憑空顯現，盤膝坐於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正是剛剛證道成聖的鴻鈞老祖。
當那面目與自己恍惚間見到的白髮老者緩緩重疊、契合，凌霄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暗道：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