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鏈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默坐在桌前,把攤開的材料一份一份排好。

  馬三筆錄複印件、老王證言記錄、清風茶樓目擊記錄。

  趙天霸帳本殘頁、白骨案材料、斷橋案材料、陳素芬失蹤案材料。

  桌上鋪滿了紙。

  他先拿起馬三的筆錄。

  那是馬三簽字按手印的原件複印件。

  上面寫著:「周志國讓我燒掉1983年的卷宗。」

  林默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周志國以為把馬三提走就沒事了。

  他忘了,筆錄還在,或者他以為單憑筆錄奈何不了他?

  他又拿起老王證言的記錄。

  老王說:「1984年3月12日,周志國借閱1983年趙天霸案卷宗。」

  「還回來的時候,帳本複印件、資金流水、物證清單都不見了。」

  林默想起老王說這話時顫抖的手。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不知道,可能是移交過程中丟的。」

  「語氣很平靜。一點都不著急。一點都不慌。」

  林默把這份記錄放下,拿起清風茶樓的目擊記錄。

  那是他自己寫的。

  「趙天霸兩點十五分進,三點二十五分出。」

  「三點三十二分,周志國從茶樓出來。穿便裝,灰色夾克。」

  他從後門進去的。從後門出來的。

  不想被人看見。

  林默合上這份記錄,拿起趙天霸帳本殘頁。

  是從燒毀的1983年卷宗里拼出來的。

  上面有半個「山」字刻符,還有一個保定的電話號碼。

  他把白骨案的材料拿過來。

  磚窯現場照片、宏達紐扣照片、陳素芬失蹤卷宗。

  紐扣上刻著「宏達」兩個字。

  死者丈夫王志強是宏達貿易的財務經理。

  趙天霸幫他處理了屍體。

  他把古墓案的卷宗複印件也翻出來。

  文物包裝箱上有「宏達貿易」的標籤。

  林默盯著這幾份材料,拿起紅筆。

  他在一張大紙上畫時間線。

  一九八零年:陳素芬失蹤,王志強殺妻,趙天霸協助毀屍。

  他在這一行旁邊寫下:「紐扣生產批號8009,死者至少活到九月。王志強三月報失蹤,矛盾。紐扣是關鍵證據。」

  一九八三年:趙天霸走私文物,帳本丟失,被釋放。

  他寫下:「周志國當時是副大隊長。帳本丟失後他升了正職。」

  一九八四年三月:周志國借閱一九八三年卷宗。

  他寫下:「唯一借閱人。還回來後帳本複印件、資金流水、物證清單都不見了。」

  一九八五年六月:古墓案,山字刻符,宏達貿易標籤。

  他寫下:「王老闆上線。趙天霸包裝運輸。周志國通風報信。」

  一九八五年七月:賭場通風報信,李虎案。

  他寫下:「趙天霸跑路。周志國第一時間通知?」

  一九八五年七月:清風茶樓會面,林默目擊。

  他寫下:「趙天霸兩點十五分進,三點二十五分出。周志國三點三十二分從後門出來。穿便裝。」

  一九八五年七月:馬三燒檔案,周志國指使。

  他寫下:「馬三供述。周志國給錢三萬,幫還賭債。」

  一九八五年八月:白骨案,磚窯發現。

  他寫下:「王志強供認殺妻。趙天霸協助毀屍。紐扣生產批號鎖定謊言。」

  他把每個時間點用紅筆圈起來。

  又在旁邊標註證據來源和可信度。

  紅色:直接證據——馬三筆錄、王志強口供、林默目擊。

  藍色:間接證據——老王證言、紐扣、帳本殘頁。

  黑色:待查證——趙天霸帳本、王老闆下落、山文遠身份。


  他畫了一張樹狀圖。

  周志國在根部。

  向上分出趙天霸、馬三、老王、清風茶樓四個枝。

  每個枝上標註證據內容。

  趙天霸的枝上寫著:走私文物、開設賭場、協助毀屍、與周志國會面。

  馬三的枝上寫著:縱火、指認周志國。

  老王的枝上寫著:借閱記錄、卷宗缺失。

  清風茶樓的枝上寫著:林默目擊、後門進出、便裝。

  他又在趙天霸的枝上分出一個新枝:帳本。

  旁邊寫:「在趙天霸保險柜里。記錄與周志國資金往來。」

  林默盯著這張圖,點了一根飛馬。

  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趙天霸是鎖眼。打開他,整個鏈條就鬆了。」

  為什麼八三年趙天霸案證據丟失後,周志國就升了大隊長?

  他在八三年之前只是副大隊長。八四年初才提的正職。

  時間對得上。

  為什麼古墓案後,周志國立刻警告林默不要翻舊帳?

  因為古墓案的文物包裝箱上有「宏達貿易」的標籤。

  他怕林默查到趙天霸。怕林默查到八三年的舊帳。

  林默把這些思考也記在筆記本上。

  敲門聲響了。

  老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材料。

  他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飛馬點上。

  「柳河村摸清楚了。」

  林默看著他。

  老雷彈了彈菸灰:「趙天霸藏在村東頭一戶空房子裡。」

  「房子是紅磚平房,獨門獨戶,前後都有路。」

  「前門對著村道,後門出去是一片荒地,再往前就是玉米地。」

  林默問:「姓馬的司機呢?」

  「隔天送一次東西。」老雷說。

  「米麵糧油、菸酒、報紙。每次來都待不了多久,放下東西就走。」

  「我安排了四個人輪班盯著。兩個在前門,兩個在後門。」

  「趙天霸白天不出來,晚上偶爾在院子裡走動。」

  「姓馬的每次來都開那輛黑色皇冠,停在村口,走路進去。」

  林默說:「趙天霸的案子走完程序了嗎?」

  「批捕手續明天下來。」老雷把煙叼在嘴裡。

  「後天動手?」

  林默想了想:「後天。」

  「凌晨四點。人最困的時候。」

  老雷點頭:「我安排。」

  「趙天霸的帳本在保險柜里。」林默說。

  「抓捕的時候要快。控制住人之後立刻搜保險柜。」

  「他要是反應過來,可能會銷毀證據。」

  老雷彈了彈菸灰:「知道。」

  「我帶人堵前門和後門。你跟著搜保險柜。」

  「姓馬的司機要是那天晚上在,一起抓。」

  林默說:「分開關。別讓他們對口供。」

  老雷說:「已經安排好了。」

  「帶槍嗎?」林默問。

  老雷沉默了一下:「帶。」

  「趙天霸手裡有槍。帳本里有一筆『購槍款』。」

  林默說:「那更要快。不能讓他反應過來。」

  老雷站起來:「我去準備。後天凌晨三點,局裡集合。」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說:「周志國那邊,這兩天有什麼動靜?」

  林默說:「沒有。正常上班,正常開會。」

  「但他辦公室的燈亮到很晚。」

  老雷沉默了兩秒。

  「他應該發現趙天霸聯繫不上了。」

  林默說:「讓他慌。他越慌,破綻越大。」


  老雷點了點頭,推門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

  林默坐在桌前,把攤開的材料一份一份收好。

  他拿起馬三的筆錄複印件,又看了一遍。

  「周志國讓我燒掉1983年的卷宗。」

  他把筆錄鎖進抽屜。

  鑰匙在口袋裡,硬邦邦的。

  他又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種子。

  硬的,涼的。還剩幾粒。

  諦聽草用完了。尋蹤藤還有一粒。荊棘藤蔓還剩一粒。

  往生花用完了。

  腦海中浮現一行半透明的字。

  【當前正義值:415。累計415。離解鎖三級種子還需85。】

  他點了一根飛馬。

  火柴劃了一下,著了。

  他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

  窗外黑漆漆的,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

  他捻了一下指根。

  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