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十年代的交通
謝安然記得，自己年紀尚小的時候，每次出遠門都滿心雀躍。只因遠行意味著能吃泡麵、啃麵包，還能坐上一整天的長途汽車，在孩童眼裡，這便是最難得的快樂。
可等心智成熟、年歲漸長，一切都變了。如今別說長途汽車，光是坐久一點的客運大巴，他都會渾身不適反胃。就連兒時心心念念的泡麵，如今吃一口尚且覺得尚可，多吃三口就胃裡翻湧，噁心想吐。
九十年代的天河機場候機室內，謝安然靜坐一隅，側目看著身旁小丫頭捧著麵包吃得津津有味，再低頭瞅瞅自己手裡同款麵包，滿心只剩抗拒。
他是真的吃不下。
明明小時候一口麵包就能哄得滿心歡喜，重生歸來，怎麼嘗一口都覺得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安然，是不是吃不下？」張芸瞧著他一臉糾結、對著麵包遲遲不動嘴的模樣，滿心關切輕聲詢問。
謝安然立馬抬頭強裝鎮定：「沒有，我吃得下，就是……我需要配點牛奶。」
「我這就去給你買。」張芸應聲，轉頭對身旁的劉小麗叮囑兩句，便匆匆起身離開。
謝安然暗自鬆了口氣，這不是他矯情，是身體本能地牴觸，實在勉強不來。九十年代的機場算得上高端場合，候機廳里秩序井然，環境和條件都還算不錯。
他們此行目的地是滬上，水晶唱片早已提前打點妥當，過去只需登台完成表演即可。此番是受邀擔任番茄台一檔綜藝節目的表演嘉賓，內情細節謝安然從不過問，只需安分完成演出任務就行。公司早已備好十萬張實體專輯，就等綜藝宣傳過後，全面鋪貨推向市場。
最讓謝安然意外的是水晶唱片的雄厚實力，這家公司竟手握自有實體零售連鎖渠道，九十年代就已將唱片門店鋪滿全國各個省會城市。這般底蘊，遠比他當初了解的還要深厚，絕非普通唱片公司可比。
沒多久，張芸帶著牛奶趕回。借著牛奶搭配，謝安然才勉強咽下麵包，心底默默許願，下一個遺願最好能和體育相關，能夠增強身體素質，不用再奔波趕行程、應付各類宣傳場合。
上午十點左右，一行人順利登機，短短數小時航程，便抵達滬上浦東機場。
「原來這就是九十年代的滬上……」坐上接機商務車，謝安然望向窗外街景，神色不由得微妙起來。
正值正午時分，陽光明媚和煦，沿途高樓林立，街頭行人往來絡繹不絕，立交橋縱橫交錯，整座城市已然有了後世千禧年的繁華雛形。
難怪滬上本地人自帶優越感，對比之下，他老家江城看著就跟小縣城一般，差距一目了然。
考慮到謝安然年紀尚小、身體吃不消高強度行程，水晶唱片特意把整體安排得十分寬鬆。第一天僅需抵達酒店安頓入住，其餘時間全由他們自由支配，無需趕任何工作。
剛收拾好行李，謝安然就累得渾身乏力，只想躺平休息，可同行的茜茜卻精力旺盛，滿心盼著出門遊玩。
「安然，走啦，我們去看黃浦江！」
「姐，讓我先睡個午覺再說。」謝安然懨懨回道。
「行吧，那我陪你一起睡。」
「別，你自己去玩就好。」
謝安然一聽立馬妥協求饒，他此刻只想安安靜靜睡一覺，茜茜在旁邊鬧騰，自己鐵定睡不安穩。茜茜見狀滿心失落，嘟著嘴滿臉不滿地盯著他，見他態度堅決，只能輕哼一聲轉身走開，一副賭氣鬧彆扭的模樣。謝安然懶得理會，徑直躺倒在床上，煩心事一概拋在腦後，賭氣的事，等睡醒了再說。
另一邊，劉小麗和張芸正在酒店客廳，和水晶唱片的工作人員對接後續工作。九十年代通訊遠不如後世便捷，大哥大笨重不便攜帶，新款小型手機剛上市，江城根本買不到，大小事務基本都靠線下面談溝通。
「劉小姐，目前前期宣傳反響都很不錯，我們公司想把整體宣傳周期延長一到兩個月，一直持續到年底。」水晶唱片滬上公關部的接洽人態度謹慎，小心翼翼道出公司新的行程安排。
「要延這麼久？」劉小麗聞言當即皺起眉頭。
「常規專輯宣發周期本就長達半年左右。」接洽人連忙解釋，「而且安然小朋友的行程密度，比正常歌手宣發寬鬆好幾倍，進度自然慢一些。」
劉小麗聽後無言以對，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別的歌手宣發行程緊湊、連軸轉，唯有謝安然的行程像旅遊散心，到一座城市先休息一天，表演完再歇一天，才動身前往下一站，全程上一休二，宣發周期拉長也在所難免。
「阿芸，你怎麼看？」劉小麗轉頭看向身旁的張芸徵詢意見。
「也行。」張芸思索片刻便應下，水晶唱片全程安排妥當、事事周到，確實沒什麼可挑剔的。既然選定了這條路，學業方面註定要有所取捨犧牲。
「好，你們敲定後把詳細行程表發我們，這邊也好提前調整安排。」劉小麗對著接洽人說道。
「多謝理解，那我們就不打擾各位休息了，這是座機聯繫方式，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我們全天待命。」接洽人留下號碼後便轉身離開。
兩人這才卸下緊繃姿態，靠在椅上閒聊起來。
「小麗姐，大公司都這麼人性化嗎？」張芸見過不少公司運營模式，卻從沒見過像水晶唱片這般體貼周到的。
「不好說，大概率是安然身上有他們急需的價值。」劉小麗壓根不信資本公司會無端好心。
「怎麼這麼說？」張芸滿臉疑惑。
「我表弟在銀行上班，我還有個妹妹在國外定居。」劉小麗輕咳一聲緩緩道，「國外企業運營核心永遠是盈利至上，從不做無用的善事。水晶唱片能做到這般規模，絕不可能做虧本買賣，要麼是想借著安然開拓內地市場，要麼就是安然藏著我們都沒看透的巨大潛力。」
「那以後確實要多留心些。」張芸若有所思地點頭。
「放心就好。」劉小麗摟住她語氣輕鬆，「我們初衷很簡單，不靠這個賺大錢，只求給孩子打好基礎，讓他們以後有更多選擇。他們願意投入資源，我們就坦然接受，真要是日後提過分要求，我們也有底氣，直接走法律程序就行。」
「說得對。」張芸深以為然，她們家底殷實，就算對上跨國公司，也有足夠底氣周旋，無需畏懼。
可等心智成熟、年歲漸長，一切都變了。如今別說長途汽車，光是坐久一點的客運大巴，他都會渾身不適反胃。就連兒時心心念念的泡麵，如今吃一口尚且覺得尚可，多吃三口就胃裡翻湧，噁心想吐。
九十年代的天河機場候機室內，謝安然靜坐一隅，側目看著身旁小丫頭捧著麵包吃得津津有味，再低頭瞅瞅自己手裡同款麵包，滿心只剩抗拒。
他是真的吃不下。
明明小時候一口麵包就能哄得滿心歡喜，重生歸來，怎麼嘗一口都覺得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安然，是不是吃不下？」張芸瞧著他一臉糾結、對著麵包遲遲不動嘴的模樣，滿心關切輕聲詢問。
謝安然立馬抬頭強裝鎮定：「沒有，我吃得下，就是……我需要配點牛奶。」
「我這就去給你買。」張芸應聲，轉頭對身旁的劉小麗叮囑兩句，便匆匆起身離開。
謝安然暗自鬆了口氣，這不是他矯情，是身體本能地牴觸，實在勉強不來。九十年代的機場算得上高端場合，候機廳里秩序井然，環境和條件都還算不錯。
他們此行目的地是滬上，水晶唱片早已提前打點妥當，過去只需登台完成表演即可。此番是受邀擔任番茄台一檔綜藝節目的表演嘉賓，內情細節謝安然從不過問，只需安分完成演出任務就行。公司早已備好十萬張實體專輯，就等綜藝宣傳過後，全面鋪貨推向市場。
最讓謝安然意外的是水晶唱片的雄厚實力，這家公司竟手握自有實體零售連鎖渠道，九十年代就已將唱片門店鋪滿全國各個省會城市。這般底蘊，遠比他當初了解的還要深厚，絕非普通唱片公司可比。
沒多久，張芸帶著牛奶趕回。借著牛奶搭配，謝安然才勉強咽下麵包，心底默默許願，下一個遺願最好能和體育相關，能夠增強身體素質，不用再奔波趕行程、應付各類宣傳場合。
上午十點左右，一行人順利登機，短短數小時航程，便抵達滬上浦東機場。
「原來這就是九十年代的滬上……」坐上接機商務車，謝安然望向窗外街景，神色不由得微妙起來。
正值正午時分，陽光明媚和煦，沿途高樓林立，街頭行人往來絡繹不絕，立交橋縱橫交錯，整座城市已然有了後世千禧年的繁華雛形。
難怪滬上本地人自帶優越感，對比之下，他老家江城看著就跟小縣城一般，差距一目了然。
考慮到謝安然年紀尚小、身體吃不消高強度行程，水晶唱片特意把整體安排得十分寬鬆。第一天僅需抵達酒店安頓入住，其餘時間全由他們自由支配，無需趕任何工作。
剛收拾好行李，謝安然就累得渾身乏力，只想躺平休息，可同行的茜茜卻精力旺盛，滿心盼著出門遊玩。
「安然，走啦，我們去看黃浦江！」
「姐，讓我先睡個午覺再說。」謝安然懨懨回道。
「行吧，那我陪你一起睡。」
「別，你自己去玩就好。」
謝安然一聽立馬妥協求饒，他此刻只想安安靜靜睡一覺，茜茜在旁邊鬧騰，自己鐵定睡不安穩。茜茜見狀滿心失落，嘟著嘴滿臉不滿地盯著他，見他態度堅決，只能輕哼一聲轉身走開，一副賭氣鬧彆扭的模樣。謝安然懶得理會，徑直躺倒在床上，煩心事一概拋在腦後，賭氣的事，等睡醒了再說。
另一邊，劉小麗和張芸正在酒店客廳，和水晶唱片的工作人員對接後續工作。九十年代通訊遠不如後世便捷，大哥大笨重不便攜帶，新款小型手機剛上市，江城根本買不到，大小事務基本都靠線下面談溝通。
「劉小姐，目前前期宣傳反響都很不錯，我們公司想把整體宣傳周期延長一到兩個月，一直持續到年底。」水晶唱片滬上公關部的接洽人態度謹慎，小心翼翼道出公司新的行程安排。
「要延這麼久？」劉小麗聞言當即皺起眉頭。
「常規專輯宣發周期本就長達半年左右。」接洽人連忙解釋，「而且安然小朋友的行程密度，比正常歌手宣發寬鬆好幾倍，進度自然慢一些。」
劉小麗聽後無言以對，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別的歌手宣發行程緊湊、連軸轉，唯有謝安然的行程像旅遊散心，到一座城市先休息一天，表演完再歇一天，才動身前往下一站，全程上一休二，宣發周期拉長也在所難免。
「阿芸，你怎麼看？」劉小麗轉頭看向身旁的張芸徵詢意見。
「也行。」張芸思索片刻便應下，水晶唱片全程安排妥當、事事周到，確實沒什麼可挑剔的。既然選定了這條路，學業方面註定要有所取捨犧牲。
「好，你們敲定後把詳細行程表發我們，這邊也好提前調整安排。」劉小麗對著接洽人說道。
「多謝理解，那我們就不打擾各位休息了，這是座機聯繫方式，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我們全天待命。」接洽人留下號碼後便轉身離開。
兩人這才卸下緊繃姿態，靠在椅上閒聊起來。
「小麗姐，大公司都這麼人性化嗎？」張芸見過不少公司運營模式，卻從沒見過像水晶唱片這般體貼周到的。
「不好說，大概率是安然身上有他們急需的價值。」劉小麗壓根不信資本公司會無端好心。
「怎麼這麼說？」張芸滿臉疑惑。
「我表弟在銀行上班，我還有個妹妹在國外定居。」劉小麗輕咳一聲緩緩道，「國外企業運營核心永遠是盈利至上，從不做無用的善事。水晶唱片能做到這般規模，絕不可能做虧本買賣，要麼是想借著安然開拓內地市場，要麼就是安然藏著我們都沒看透的巨大潛力。」
「那以後確實要多留心些。」張芸若有所思地點頭。
「放心就好。」劉小麗摟住她語氣輕鬆，「我們初衷很簡單，不靠這個賺大錢，只求給孩子打好基礎，讓他們以後有更多選擇。他們願意投入資源，我們就坦然接受，真要是日後提過分要求，我們也有底氣，直接走法律程序就行。」
「說得對。」張芸深以為然，她們家底殷實，就算對上跨國公司，也有足夠底氣周旋，無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