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宴席談玄,第十次脫胎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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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允珩……龍象……』

  陳野聽完之後,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浮出一絲凝重。

  若是真讓高允珩成了龍象武師,謝家如虎添翼,高家必然也勢大難制。

  得早點找到九次脫胎的路徑了。

  想到這裡,陳野他對眼前喝酒一事便徹底失去了興致。

  見時機差不多了,陳野以崔府尚有要事為由,婉拒了左東溪想找碧桃姐妹們過夜的邀約,不再多留。

  與蘇廣、左東溪飲盡杯中殘酒,他起身告辭,徑直返回了崔府。

  接下來的幾日,陳野沒有再外出。

  他每日一邊在客房靜候消息,一邊於院中揮刀打磨肉身。

  混一刀法已圓滿,三分刀意也已經練成。

  但距離真正的肉身「清淨」仍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壁障。

  如此過了數日,紅菱終於帶來了崔喜君的口信。

  「小姐吩咐,今夜老爺回府後想先見你一面,之後你便可進入藏經閣了。這是你這個月的玉髓丹。」

  紅菱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瓷瓶,遞到陳野手中。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陳野早瞧出這紅菱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只能順著毛捋,不能對著來,忙客氣地說道:「有勞紅菱姑娘。」

  紅菱見陳野毫無其他門客那般居高臨下的模樣,不由得對他印象又好了幾分,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於是她又好心提醒說道:「夜老爺見你,多半會設宴。你午膳可以少吃些,留著些肚子晚上再用。」

  陳野不禁失笑,溫聲道:「好,多謝紅菱姑娘的提點。」

  紅菱臉上笑意更濃,挺了挺本就不甚豐盈的胸脯,沒再多話,轉身離去。

  到了傍晚時分,崔真儒果然派人來請。

  此時崔府花廳內燈火通明。

  陳野隨下人入席時,廳中已坐了幾人。

  主位上端坐的正是崔家家主崔真儒,氣度雍容,不怒自威。

  其下左右各設多張短案。

  左右側席上各坐著一位門客模樣的男子,都約莫四五十來歲,氣息沉凝,顯然是個有修為在身的武師。

  「坐吧。」崔真儒抬手示意,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

  陳野依言,很有自知之明地在末席坐下,目光淡淡掃過前方那兩位門客。

  這還是他成為門客後,頭一回與府中其他門客正式同席。

  崔真儒為雙方引見道:「這是今年的京城武舉魁首,陳野。這位是我府上客卿姜元讓、皇甫卓。你想進藏經閣挑選功法,之後可多向他們二位多請教。他們都是多年的龍象武師,修行上的經驗,對你應當有用。」

  陳野連忙起身道:「姜前輩,皇甫前輩,幸會幸會。」

  為首的客卿姜元讓抬眼將陳野打量一番,含笑說道:「聽聞陳老弟此次武舉奪魁,真是後生可畏。不知陳老弟如今修煉到哪一步了?」

  陳野微微欠身,目光垂落,既不倨傲也不卑微,平靜地回道:「僥倖脫胎七次,尚在打磨。」

  此言一出,姜元讓和皇甫卓眼中都滿是訝色,嘖嘖稱奇道:「七次脫胎,這放在京城世家的年輕一輩中,也已是拔尖的水準了。陳老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將來先天可期啊。」

  正說著,又有幾名門客陸續到來。

  陳野暗暗一數,已有七八人之多。

  令他意外的是,崔家那位小公子崔堪竟也來了。

  他身著一襲牙白長袍,頭戴玉冠,神色從容地在崔真儒右手邊坐下,舉止間已隱隱透出幾分少主氣度。

  與陳野此前所見,簡直判若兩人。

  崔真儒見人已齊,便開口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宴吧。正好諸位都是府中門客,可藉此機會彼此都熟悉熟悉。」

  他話音落下,早已守候在門外的僕從們魚貫而入,將備好的菜餚一一端了上來。

  主菜是一盤炙烤得金黃的羊肉,另有一尾鮮香的湖魚。

  其餘則是各色時蔬瓜果,擺滿了案頭,看得人食指大動。

  崔真儒端起酒杯,遙向陳野示意道:「今日設宴,主要是為迎陳門客入我崔家幕中。往後還望諸位同心協力。」


  這位崔家家主已是橋海境武師,態度卻比預想中更為溫和。

  陳野連忙站起舉起酒杯,垂眸看地以示恭敬。

  席間眾人亦紛紛舉杯相和。

  全場共飲,氣氛漸暖。

  侍宴的婢女們手持酒壺,輕步穿行於席間,為賓客添酒。

  崔真儒飲盡一杯,撕下一塊炙羊肉細細嚼了,而後看向眾人說道:「我聽說脫胎九次為小聖,但第十次卻從未有人達成過。前些日子與旁人論武還說起此事。今日既然諸位都在,不妨一同探討。

  這第十次脫胎,究竟可行不可行?」

  十次脫胎?

  聽到這個詞,陳野不由的精神一震。

  這是他頭一次聽到十次脫胎的說法。

  如今的他已經脫胎了七次,已經感受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壁障,肉身還沒有達到真正完美的狀態。

  他總覺得最後那裡還差一截。

  若是觸及十次脫胎,是不是就能達到肉身極致的「清和淨」,屆時能通往更高的境界?

  莫名的,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一拍。

  此時,一位姓陸的門客抬手一禮說道:「回家主,在下以為,九次已是肉身極致,十次之說實屬無稽。武道昌盛至今數百載,莫說十次,便是能完成九次者也如鳳毛麟角。家主實不必為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聞耗費心神。」

  「不錯,九次脫胎放眼整個京城,也不過當今太子殿下與謝家世子兩人做到過。咱們這些人,能完成五六次便已算得上天賦不錯了。十次根本不可能。」

  崔真儒聽罷,目光不由得落向正低頭專心對付一塊羊肋排的崔堪,眼底蒙上一層難以察覺的陰翳。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抬眼看向眾人繼續道:「話雖如此,卻也不能因前人未成,就斷定十次脫胎是無稽之談。武道一途,本就是不斷突破極限。從前眾人皆以為七次便是盡頭,可後來不也有人走到了九次?誰能斷言,日後就不會有第十次?

  今日咱們應當暢所欲言,不應被過往經驗所束縛。」

  在座的人都聽出來,崔真儒是在修煉的時候又有新的感悟,想要琢磨出新路,為崔家積攢底蘊。

  於是宴席間漸漸響起議論之聲,你一言我一語,竟有幾分爭論的意味。

  崔真儒始終沒有插話,只是端著酒杯盞慢慢啜飲。

  等了一會兒,場內的爭論漸歇,他才放下杯盞,準備細聽座下門客的見解。

  姜元讓第一個站起來,抱拳說道:「從第九次脫胎實現之後,近百年來,歷代前賢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曾屢次嘗試衝擊第十次脫胎。若第十次真是虛無,這些人又豈會甘願耗費數十年光陰於此?

  故正如家主所言,第十次脫胎一定是可能的。

  便如未來佛修煉的《未來彌陀經》中所記載,如果第九次脫胎足夠完美無瑕,那就有可能拓展出原本不存在的第十次脫胎。

  道門的《陰陽枯榮經》也提及,「九」為至極之數,但在九之上,仍存一道陰陽變數。

  或許那第十次脫胎,就是這唯一的一道變數,是陰盡陽生。

  所以第十次脫胎必然存在。

  只可惜,我等庸人,連九次的門檻都摸不到,更遑論去感悟那陰陽之變了。」

  崔真儒終於點頭,頗為滿意地說道:「若真能完成第十次脫胎,怕是能打破自古以來的極限了,未來或許真能觸及那『上仙之道』。」

  說著他目光一轉,落向陳野隨口問道:「陳門客,你年紀輕輕便已脫胎七次,天賦異稟。你覺得,如何才能觸及那更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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