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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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三場技勇結束,時間已至正午。

  正午的陽光曬在青石地面上,空氣中透著一股燥熱。

  高台上的學衙官吏陸續離席。

  一名負責維護考場秩序的直學大步上前,對著院內眾考生高聲道:「若不參加後續較試,可到司計處登記,按缺考處理,即可離去。若決定繼續參與,可休息半個時辰,注意莫要遠離考場,未時整考場封閉,逾期未歸者,一律以缺考論處!」

  話音落下,站了一上午的考生們終於長舒一口氣,紛紛迫不及待朝外涌去,只想趕緊尋個地方透透氣。

  連站帶考三場,任誰都有些吃不消。

  學衙廣場後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考生們魚貫而出。

  部分自覺成績無望的考生,主動找到司計,放棄了午後的較試。

  這時,一個身形壯實的年輕人主動湊到陳野跟前,目光快速掃過附近幾人的衣著,咧嘴笑道:「這位兄弟,在下徐敬。我家在學衙外開著一個小面檔,晌午這頓我請!大家能同場考試也是緣分,往後誰要是成了士人,彼此也好混個臉熟。」

  陳野道了聲謝,點頭應下。

  徐敬見他答應,頓時喜上眉梢,又轉身熱絡地招呼起其他考生。

  正值飯點,眾人本就尋思用飯,當下便有不少人爽快答應。

  不過也有一些人不給他好臉色,直接拒絕了。

  他們家中有僕從專門伺候,會將備好食盒送來,不會在外面用食。

  徐敬也不惱,仍舊滿臉堆笑,繼續張羅。

  一來二去,竟真被他邀到了十幾人,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他家麵館走去。

  徐家麵館正如他所說,就開在學衙大門外二十幾步處。

  所謂鋪面,不過是個三面圍起的茅草棚子,裡頭擺著幾張舊木桌,檐下懸著一面「徐氏麵館」的布幌。

  門口飄出來煮麵的水汽,以及蔥油的香氣。

  徐敬趕忙將眾人引到桌前坐下,朝棚內吆喝給每人上一碗麵。

  陳野隨著人群揀了個位置坐下。

  王保和見狀,也挨著他落座。

  緊接著,兩名衣著體面的門派弟子也湊到這一桌。

  四人坐在一個八仙桌上。

  聽他們自報家門,一人出自風雷堂,姓唐;另一人來自落雲山莊,姓羅,皆是打算投靠平國府李家為門客,順道來京碰碰武舉運氣,盼著考個士人身份,抬一抬身價。

  三人閒聊間,多少帶著試探打聽陳野的來歷。

  陳野不欲多言,三人也識趣,轉而說起別的話題。

  王保和問道:「羅兄弟,我記得落雲山莊是在丹楓郡,聽說那邊最近重武樓的聲勢越來越大了,你可有聽聞?」

  「怎會不知?」羅姓考生說道:「重武樓里一位長老,便是從我落雲山莊出去的。」

  「現在那邊是什麼情況?」

  「如今那邊情形……只能說不太妙。朝廷幾次清剿,收效甚微,反倒讓他們越發勢大。也不知重武樓得了什麼機緣,整體實力硬生生拔高了一層,莊裡不少弟子都眼紅,私下跑去投奔了。」

  「照這般下去,朝廷怕還得增兵。否則任由重武樓坐大,遲早成心腹大患。」

  風雷堂的唐姓考生卻一臉不在乎地說道:「朝廷大事,自有大人物操心,哪輪得到咱們這些庶民費神?與其操心這個,倒不如多花點心思,想想怎麼應付接下來的較試。」

  正說著,麵館夥計已端著食案快步走來,給每人面前擺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豬油蔥花面。

  王保和招呼道:「都別說了,吃麵吃麵。」

  陳野並未急著動筷,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徐敬那桌,見他已大口吃起來,又見周圍眾人陸續開動,這才緩緩執筷。

  雖然說,這鋪子開在學衙旁,做的多是長久生意,裡頭坐的又多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客,徐敬大抵不敢在吃食上動手腳。

  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小心點也沒什麼壞處。

  另外一邊,徐敬吃完面後,特意一桌桌走到跟前拱手笑道:「大夥若覺得滋味還行,我家在城裡還開著『徐記酒樓』。哪位要是中了士人,在下定當另設宴席,好好賀一賀!」


  眾人皆笑著稱好,只覺得徐敬為人活絡周到,很會來事,印象頗佳。

  飯後,眾人不敢耽擱,匆匆返回學衙院內,各自尋處坐下休息,靜候較試。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差不多到了未時一刻,一名學衙訓導大步走出來,對眾人朗聲道:「較試為實戰考核!

  學衙內共設了四個考場,你們需與其中的考核人過招。能躋身前三者評為甲等,之後按每三人一組依次往下評定等級。

  為保證公平,考核人修為皆定的是六次脫胎。每戰一人後,會以氣血丹為其補足氣力,再續下一場。」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不過拳腳無眼,往年武舉,沒少出過人命。故而此番較試之前,每人須簽下一份生死契。

  現在如果誰後悔了,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一旦畫押簽契,生死有命,任誰都須打過一場,方能離開!」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一些本想碰運氣的考子臉色難看,權衡再三後,終究還是咬牙選擇了放棄。

  但留下的大多是真正走過江湖的武師,其中怕是不乏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

  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們自然不願放棄。

  經過幾輪篩選,留下來參加較試的人剩下了六十二人。

  見人數已定,學衙訓導將眾人帶至一片青石板鋪就的空地。

  左右各列著兩間廂房,每個房間門口都站著兩位按刀士卒,面色肅然。

  待一切就緒,學衙訓導高聲宣布道:「較試正式開始!念到號碼者,至對應練武房應試。叄、肆、陸、玖、拾……往天子號房;貳拾叄、貳拾伍……往地子號練武房……」

  聽著報號,不少未曾暗中打點的考子面色緊繃。

  誰都清楚這一環水最深。

  雖說考核人修為相當,但實力仍有高低之分。

  那些有門路的,怕早將各房考核人的底細摸透,打點妥當,而無根無底的,只能全憑運氣撞了。

  碰到哪個是哪一個。

  陳野被分到了玄字號的練武房,與他一同分到這個房間的還有王保和、徐敬兩人。

  這兩人的號次都比他靠前,將先他入場參考。

  很快,四間廂房的大門同時打開。

  玄字號房前,徐敬作為首個應考者,起身整了整衣襟,回頭朝眾考子咧嘴一笑道:「諸位,徐某先去替大家探探深淺。若僥倖奪個好名次,回頭再擺酒相慶!」

  人群中受過他招待的紛紛抬手致意,送上幾句吉利話。

  徐敬轉身推門而入。

  玄字號房門緩緩閉合。

  不多時,各間廂房內陸續傳出拳腳碰撞、呼喝較勁之聲。

  突然,玄字號房中猛地傳出一聲悽厲慘叫,隨即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守在門外的士卒得裡頭傳喚,迅速推門而入。

  片刻,兩人一左一右,將徐敬從房中拖了出來。

  只見他滿面鮮血,胸口塌陷大半,早已氣息全無。

  人,就這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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