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接觸
車廂里。
崔喜君與紅菱緊緊靠在一起，心跳如鼓，緊張到了極致。
車廂外喊殺聲越來越稀薄。
在刀劍碰撞聲中，不斷聽到有人倒下。
一個接一個。
然後安靜。
徹底的安靜。
這種安靜比打鬥聲更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外面已經沒有活著的崔家的人了。
不然的話，必然會有人呼喚她。
崔喜君緊緊握住手中的壓裙刀，她的目光掃過車廂內部。
無窗的後壁，封死的側板，只有前方開口處蒙了一層軟煙羅。
如果外面的護衛真的全部都被解決，對方衝進來，她唯一的機會就只有開門的一瞬。
咔噠。
崔喜君聽到了車廂門口機關被扣動的動靜。
門要被打開了？
她的精神一下子緊繃起來。
崔喜君當即朝外面喊了一聲：「殷護衛！不要戀戰，護住馬車即可！劉家的人隨時會到，我們只需撐到他們來！這群賊人定然一個都走不脫。」
她不知道殷護衛是否還活著。
這話主要是說給賊人聽的，讓他們投鼠忌器，好為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紅菱不斷顫抖，捂著嘴低聲啜泣。
外面沒有殷護衛回應，倒是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善意的聲音。
「外面已經沒事了。」
吱呀一聲。
車廂的大門被拉開。
一個陌生男子的面孔出現在車廂外。
山野間的陽光從他的背後爭先恐後湧進來，在他輪廓邊緣鍍了一層淡金色。
崔喜君眯了眯眼，下意識地把壓裙刀橫在了身前。
這個男子並沒有進來，只是往車廂里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崔喜君攥著壓裙刀的手上停了片刻。
陳野暗中慶幸自己沒有莽撞，如果貿然進去搞不好真的弄巧成拙，產生許多誤會。
他移開目光，只見車廂里一片狼藉，碎瓷濺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有一灘茶漬。
一個丫鬟縮在角落，捂著嘴，渾身發抖。
陳野直接越過了她，最後視線只停留在那個衣著華麗的少女身上。
顯然這個才是今天的正主。
崔家三小姐，崔喜君。
她沒有哭，也沒有尖叫，只是安靜單膝跪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
清秀的容貌下帶著幾分難以言表的桀驁，猶如一匹奔騰在草原上的野馬，不為外物所左右。
陳野也沒有再進一步刺激這位崔三小姐。
他打開車門站到了一旁，把門口的位置完全讓了出來。
崔喜君察覺到了陳野的善意，壓裙刀改橫握為豎握，朝著身後的紅菱抬了抬下巴，徐徐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一走出車廂，頓時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讓她不禁掩鼻。
身後的紅菱比她更加不堪，直接吐了出來。
崔喜君來不及管她，轉身放眼望去，只見滿地的屍體橫陳。
過了片刻之後，紅菱才緩過來，連忙上來照顧崔喜君：「三小姐。」
崔喜君沒有讓紅菱攙扶，避開地上的血跡，自己找了個平坦的岩壁旁站定，然後攏了攏裙擺，看向了陳野。
只見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滿是血污，透著一股血腥氣，顯然經過了一番大戰。
她的目光在陳野腰上的長刀上停了停，問道：「那些賊人呢？」
陳野平靜地說道：「我殺了幾個，然後剩下一部分人搶了財物就跑了。」
聽聞這話，崔喜君陷入了沉思。
這條山道是京城的達官貴人們上香拜佛時常走的，他們走的不止一次。
哪些人會願意為了他們手上的香火錢而費如此大的周折，在天子腳下動刀子？
更何況，他們還是堂堂崔家的車馬。
可以說動了他們，崔家只需向那些關係較好的江湖門派通口氣，這些人都絕無生路可言。
並且看他們提前擺弄好的路障，顯而易見就是提前掌握了他們的動向，衝著他們來的。
這群亡命之徒必然是有其他勢力在背後支撐！
崔喜君想到了這一層，臉上瞬間陰沉了下來，沉得好似可以滴出水來。
紅菱的情緒終於得以平靜，從崔喜君身後探出半張臉，聲音還在發顫，壓低聲音耳語道：「小姐，他、他身上全是血……」
崔喜君順著紅菱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對方黑色的衣袍上濺滿了血，血腥氣濃郁無比。
她在心裡飛快地翻檢著這個人。
只見他長刀已經收回鞘中，臉色沒有任何的緊張，顯然也是經常殺人的。
崔喜君暫時盤不清此人背後的算計。
本著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的想法，上前抱拳一禮道：「多謝公子相救，還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處？」
陳野說道：「免貴姓陳，單名一個野字，暫住在南城桂花坊。」
「陳公子，你可否知道這伙賊人是什麼來路？」
陳野知道言多必失，他搖了搖頭說道：「方才他們奪了一車財物就直接退走了，聽口音不像京城本地人，具體哪裡辨別不出來。」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半真半假。
「辛苦陳公子。」崔喜君轉向紅菱吩咐道：「把馬車上的兩匹馬牽出來。」
紅菱依言照做。
崔喜君走到馬車旁，翻身上馬，然後看了紅菱一眼，示意她也上馬。
紅菱猶豫道：「小姐，我們現在回崔府嗎？」
「對。」
紅菱跨上了另一匹馬。
「我崔家有仇必報，有恩必償。」崔喜君看向陳野問道：「後面馬車還有一匹馬，就當我送給公子了。等我處理完眼下一攤事情，後面再單獨找公子重謝！」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紅菱緊隨其後，兩道人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盡頭。
得了崔喜君的承諾，陳野目送兩道颯爽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之中，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與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萬事開頭難，只要能打開局面，後面就簡單了。
人情可以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建立起來。
他環視周圍，又在每個屍體上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留下馬腳後，也跟著轉身牽馬下山而去。
山道之上。
紅菱說道：「三小姐，那個人應該殺了不少人，怎麼還那麼鎮定？」
「不知道，反正不像是普通人，等我回去再好好讓人仔細地查一查。眼下還是先把這群兇惡之徒的底細弄清楚。竟有人敢對崔家動手，有些人是活膩了。駕！」
崔喜君與紅菱緊緊靠在一起，心跳如鼓，緊張到了極致。
車廂外喊殺聲越來越稀薄。
在刀劍碰撞聲中，不斷聽到有人倒下。
一個接一個。
然後安靜。
徹底的安靜。
這種安靜比打鬥聲更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外面已經沒有活著的崔家的人了。
不然的話，必然會有人呼喚她。
崔喜君緊緊握住手中的壓裙刀，她的目光掃過車廂內部。
無窗的後壁，封死的側板，只有前方開口處蒙了一層軟煙羅。
如果外面的護衛真的全部都被解決，對方衝進來，她唯一的機會就只有開門的一瞬。
咔噠。
崔喜君聽到了車廂門口機關被扣動的動靜。
門要被打開了？
她的精神一下子緊繃起來。
崔喜君當即朝外面喊了一聲：「殷護衛！不要戀戰，護住馬車即可！劉家的人隨時會到，我們只需撐到他們來！這群賊人定然一個都走不脫。」
她不知道殷護衛是否還活著。
這話主要是說給賊人聽的，讓他們投鼠忌器，好為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紅菱不斷顫抖，捂著嘴低聲啜泣。
外面沒有殷護衛回應，倒是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善意的聲音。
「外面已經沒事了。」
吱呀一聲。
車廂的大門被拉開。
一個陌生男子的面孔出現在車廂外。
山野間的陽光從他的背後爭先恐後湧進來，在他輪廓邊緣鍍了一層淡金色。
崔喜君眯了眯眼，下意識地把壓裙刀橫在了身前。
這個男子並沒有進來，只是往車廂里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崔喜君攥著壓裙刀的手上停了片刻。
陳野暗中慶幸自己沒有莽撞，如果貿然進去搞不好真的弄巧成拙，產生許多誤會。
他移開目光，只見車廂里一片狼藉，碎瓷濺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有一灘茶漬。
一個丫鬟縮在角落，捂著嘴，渾身發抖。
陳野直接越過了她，最後視線只停留在那個衣著華麗的少女身上。
顯然這個才是今天的正主。
崔家三小姐，崔喜君。
她沒有哭，也沒有尖叫，只是安靜單膝跪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
清秀的容貌下帶著幾分難以言表的桀驁，猶如一匹奔騰在草原上的野馬，不為外物所左右。
陳野也沒有再進一步刺激這位崔三小姐。
他打開車門站到了一旁，把門口的位置完全讓了出來。
崔喜君察覺到了陳野的善意，壓裙刀改橫握為豎握，朝著身後的紅菱抬了抬下巴，徐徐從車廂里走了出來。
一走出車廂，頓時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讓她不禁掩鼻。
身後的紅菱比她更加不堪，直接吐了出來。
崔喜君來不及管她，轉身放眼望去，只見滿地的屍體橫陳。
過了片刻之後，紅菱才緩過來，連忙上來照顧崔喜君：「三小姐。」
崔喜君沒有讓紅菱攙扶，避開地上的血跡，自己找了個平坦的岩壁旁站定，然後攏了攏裙擺，看向了陳野。
只見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身上滿是血污，透著一股血腥氣，顯然經過了一番大戰。
她的目光在陳野腰上的長刀上停了停，問道：「那些賊人呢？」
陳野平靜地說道：「我殺了幾個，然後剩下一部分人搶了財物就跑了。」
聽聞這話，崔喜君陷入了沉思。
這條山道是京城的達官貴人們上香拜佛時常走的，他們走的不止一次。
哪些人會願意為了他們手上的香火錢而費如此大的周折，在天子腳下動刀子？
更何況，他們還是堂堂崔家的車馬。
可以說動了他們，崔家只需向那些關係較好的江湖門派通口氣，這些人都絕無生路可言。
並且看他們提前擺弄好的路障，顯而易見就是提前掌握了他們的動向，衝著他們來的。
這群亡命之徒必然是有其他勢力在背後支撐！
崔喜君想到了這一層，臉上瞬間陰沉了下來，沉得好似可以滴出水來。
紅菱的情緒終於得以平靜，從崔喜君身後探出半張臉，聲音還在發顫，壓低聲音耳語道：「小姐，他、他身上全是血……」
崔喜君順著紅菱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對方黑色的衣袍上濺滿了血，血腥氣濃郁無比。
她在心裡飛快地翻檢著這個人。
只見他長刀已經收回鞘中，臉色沒有任何的緊張，顯然也是經常殺人的。
崔喜君暫時盤不清此人背後的算計。
本著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的想法，上前抱拳一禮道：「多謝公子相救，還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處？」
陳野說道：「免貴姓陳，單名一個野字，暫住在南城桂花坊。」
「陳公子，你可否知道這伙賊人是什麼來路？」
陳野知道言多必失，他搖了搖頭說道：「方才他們奪了一車財物就直接退走了，聽口音不像京城本地人，具體哪裡辨別不出來。」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半真半假。
「辛苦陳公子。」崔喜君轉向紅菱吩咐道：「把馬車上的兩匹馬牽出來。」
紅菱依言照做。
崔喜君走到馬車旁，翻身上馬，然後看了紅菱一眼，示意她也上馬。
紅菱猶豫道：「小姐，我們現在回崔府嗎？」
「對。」
紅菱跨上了另一匹馬。
「我崔家有仇必報，有恩必償。」崔喜君看向陳野問道：「後面馬車還有一匹馬，就當我送給公子了。等我處理完眼下一攤事情，後面再單獨找公子重謝！」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紅菱緊隨其後，兩道人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盡頭。
得了崔喜君的承諾，陳野目送兩道颯爽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之中，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與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萬事開頭難，只要能打開局面，後面就簡單了。
人情可以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建立起來。
他環視周圍，又在每個屍體上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留下馬腳後，也跟著轉身牽馬下山而去。
山道之上。
紅菱說道：「三小姐，那個人應該殺了不少人，怎麼還那麼鎮定？」
「不知道，反正不像是普通人，等我回去再好好讓人仔細地查一查。眼下還是先把這群兇惡之徒的底細弄清楚。竟有人敢對崔家動手，有些人是活膩了。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