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身入局
未亡人周氏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人，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的興趣，問道：「你怎麼找？」
「並不難。」陳野語氣中帶著幾分從容，說道：「夫人只要把我帶出去，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夫人。」
未亡人周氏沒有立刻回應。
她看著眼前這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被關進了馮家地牢，不想著求饒，倒是先跟她談起條件來了。
「你根本不是想要找兇手，是想要活命吧？」
「螻蟻尚且乞活，更何況是人。」陳野坦然道：「我自然想要求活，夫人也是。只要這事能成，夫人你在府中的地位便更加穩固。」
「若是失敗了呢？」
「無非是我身死而已。」陳野臉上毫無懼色，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至於夫人。您為了追查丈夫兇手，情急之下就算犯錯，府里人只會覺得是人之常情。」
未亡人周氏聽到這話，又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中帶著幾分權衡。
片刻後，她的嘴角不由浮出一絲笑意。
「你很聰明。」
她沒有再遲疑，招來不遠處的侍衛，語氣乾脆道：「把他放出來，我要帶他去見家主。」
侍衛一怔，面露難色：「少夫人，這……這不合規矩。此人來歷不明，又是重犯，萬一把真兇跑了，在下也難辭其咎。」
「此人手上有重要證據。」周氏打斷他的話，眼神凌厲地說道：「我不相信府里任何人，要親自盯看。」
侍衛仍在遲疑：「夫人，這……」
話未說完，未亡人周氏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那侍衛作為一介武師，竟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一時竟爬不起來。
他下意識捂著臉，眼神中滿是恐懼，張了張嘴，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一個奴僕，誰給你的膽子，敢置喙主子的決定？」未亡人周氏柳眉倒豎，臉上怒氣騰騰，眼中甚至帶出了幾分殺意來。
「三少爺在時，你們是怎麼當差的？如今三少爺屍骨未寒，兇手還未找到，你倒是先怕擔起責任了？若是讓兇手跑了，你擔得起嗎？」
那侍衛連忙跪伏在地上，聲音發顫道：「卑職不敢…卑職不敢…」
「人現在我要帶走。」未亡人周氏不再看他，雷厲風行道。
「是。」
這一次，沒人敢再有半點忤逆。
牢門被打開，陳野從監牢里走了出來。
周氏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邁步離開。
陳野回頭望向左東溪。
左東溪正靠在牆上無精打采，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意識到了自己一番下來是在給他人做嫁衣。
陳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便跟上了周氏。
在另外一間牢房的蘇廣見到了這一幕，不禁眼底浮光微動，若有所思。
陳野跟在未亡人周氏的身後，一路走出了地牢。
在黑暗中待久了，乍然出現的亮光讓他眼睛一陣刺痛，他下意識抬手擋住光亮。
過了片刻，他的眼睛才逐漸適應下來。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看清了未亡人周氏的樣貌。
她看上去歲數不過二十幾歲，瓊鼻朱唇，一雙柳梢眉下藏著對杏眼，肌膚吹彈可破，分明是個世家美人，卻偏偏帶著一身冷霜般的氣質。
地牢外有兩個婆子和兩個護衛守著，見他們出來，立刻躬身行禮。
未亡人周氏沒有任何言語，邁步走了出去。
一行人進了周氏所住的後院大堂。
陳野略掃了一眼，覺得裡面的風格跟京城截然不同。
只見大堂正中央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下放著一張長案。
長案上東邊擺著花瓶，西邊放著銅鏡。
一張八仙桌一半被壓在長案內側，另一半露在外面。
桌旁兩側各擺一張太師椅。
明顯的是南方做派。
周氏在主位上坐下，揮退左右。
門關上後，她端起盞茶抿了一口，沒有說話，目光卻一直落在陳野身上。
陳野也不著急，束手而立，耐心地等著。
過了半晌，周氏放下手中的茶盞，開口道：「說吧，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陳野低頭看著地面的青石磚紋路，斟酌措辭，片刻後，他抬頭說道：「接下來夫人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今天聽到的、看到的，如實對外流露出去。」
周氏柳眉微蹙，顯然有些不信。
「看起來很簡單，但很多細節卻需要逐一布置。」陳野接著說道：
「這消息必須由夫人府里的下人們不經意透露出去，或者被人賄賂後透露出去才行。」
「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因為只有這樣，對方才願意信。」
周氏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恍然，點頭道：「繼續。」
陳野道：「等這消息鋪墊得差不多了。到了晚上，夫人再對外透露一條消息，就說我手上有一個茶盞和其他重要物證，你把府里的藥師喊過來，做出要徵詢的樣子。」
「剩下的，把我關押起來派人看守，夫人只需要等就可以。」
周氏把玩手中的茶盞，若有所思，隨即嘴角浮起了一絲瞭然的笑意：「你這是以身入局，把自己當誘餌啊。」
陳野適時恭維道：「還是夫人聰慧，一眼就能看出我這微末伎倆。」
周氏沒有理會他的恭維。
她將茶盞擱在了桌上，杯底與桌面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這件事真要做就得快，不能讓家主插手進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野說道：「不過，憑什麼你說一個茶盞，對方就會來？」
「三少爺是被毒死的，用毒無非就幾種手段，茶盞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詐一詐他就是了。」
周氏聽完，凝視他片刻，然後她站起身來對外喊道：「讓官叔來一趟。」
很快，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中年人匆匆趕來，推門進來先看了眼陳野，然後才向周氏行禮道：「夫人，您找我？」
周氏抬了抬下巴，語氣果斷道：「麻煩官叔把他關進客房，找幾個身邊人看守。記住，找身手一般的，別太顯眼。」
「老奴明白了。」
陳野嘴角微微上揚。
這下，他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可以脫身了。
「並不難。」陳野語氣中帶著幾分從容，說道：「夫人只要把我帶出去，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夫人。」
未亡人周氏沒有立刻回應。
她看著眼前這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被關進了馮家地牢，不想著求饒，倒是先跟她談起條件來了。
「你根本不是想要找兇手，是想要活命吧？」
「螻蟻尚且乞活，更何況是人。」陳野坦然道：「我自然想要求活，夫人也是。只要這事能成，夫人你在府中的地位便更加穩固。」
「若是失敗了呢？」
「無非是我身死而已。」陳野臉上毫無懼色，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至於夫人。您為了追查丈夫兇手，情急之下就算犯錯，府里人只會覺得是人之常情。」
未亡人周氏聽到這話，又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中帶著幾分權衡。
片刻後，她的嘴角不由浮出一絲笑意。
「你很聰明。」
她沒有再遲疑，招來不遠處的侍衛，語氣乾脆道：「把他放出來，我要帶他去見家主。」
侍衛一怔，面露難色：「少夫人，這……這不合規矩。此人來歷不明，又是重犯，萬一把真兇跑了，在下也難辭其咎。」
「此人手上有重要證據。」周氏打斷他的話，眼神凌厲地說道：「我不相信府里任何人，要親自盯看。」
侍衛仍在遲疑：「夫人，這……」
話未說完，未亡人周氏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那侍衛作為一介武師，竟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一時竟爬不起來。
他下意識捂著臉，眼神中滿是恐懼，張了張嘴，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一個奴僕，誰給你的膽子，敢置喙主子的決定？」未亡人周氏柳眉倒豎，臉上怒氣騰騰，眼中甚至帶出了幾分殺意來。
「三少爺在時，你們是怎麼當差的？如今三少爺屍骨未寒，兇手還未找到，你倒是先怕擔起責任了？若是讓兇手跑了，你擔得起嗎？」
那侍衛連忙跪伏在地上，聲音發顫道：「卑職不敢…卑職不敢…」
「人現在我要帶走。」未亡人周氏不再看他，雷厲風行道。
「是。」
這一次，沒人敢再有半點忤逆。
牢門被打開，陳野從監牢里走了出來。
周氏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邁步離開。
陳野回頭望向左東溪。
左東溪正靠在牆上無精打采，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他意識到了自己一番下來是在給他人做嫁衣。
陳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便跟上了周氏。
在另外一間牢房的蘇廣見到了這一幕，不禁眼底浮光微動，若有所思。
陳野跟在未亡人周氏的身後，一路走出了地牢。
在黑暗中待久了，乍然出現的亮光讓他眼睛一陣刺痛，他下意識抬手擋住光亮。
過了片刻，他的眼睛才逐漸適應下來。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看清了未亡人周氏的樣貌。
她看上去歲數不過二十幾歲，瓊鼻朱唇，一雙柳梢眉下藏著對杏眼，肌膚吹彈可破，分明是個世家美人，卻偏偏帶著一身冷霜般的氣質。
地牢外有兩個婆子和兩個護衛守著，見他們出來，立刻躬身行禮。
未亡人周氏沒有任何言語，邁步走了出去。
一行人進了周氏所住的後院大堂。
陳野略掃了一眼，覺得裡面的風格跟京城截然不同。
只見大堂正中央掛著一幅山水畫，畫下放著一張長案。
長案上東邊擺著花瓶，西邊放著銅鏡。
一張八仙桌一半被壓在長案內側，另一半露在外面。
桌旁兩側各擺一張太師椅。
明顯的是南方做派。
周氏在主位上坐下，揮退左右。
門關上後，她端起盞茶抿了一口，沒有說話，目光卻一直落在陳野身上。
陳野也不著急，束手而立，耐心地等著。
過了半晌，周氏放下手中的茶盞，開口道：「說吧，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陳野低頭看著地面的青石磚紋路，斟酌措辭，片刻後，他抬頭說道：「接下來夫人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今天聽到的、看到的，如實對外流露出去。」
周氏柳眉微蹙，顯然有些不信。
「看起來很簡單，但很多細節卻需要逐一布置。」陳野接著說道：
「這消息必須由夫人府里的下人們不經意透露出去，或者被人賄賂後透露出去才行。」
「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因為只有這樣，對方才願意信。」
周氏眼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恍然，點頭道：「繼續。」
陳野道：「等這消息鋪墊得差不多了。到了晚上，夫人再對外透露一條消息，就說我手上有一個茶盞和其他重要物證，你把府里的藥師喊過來，做出要徵詢的樣子。」
「剩下的，把我關押起來派人看守，夫人只需要等就可以。」
周氏把玩手中的茶盞，若有所思，隨即嘴角浮起了一絲瞭然的笑意：「你這是以身入局，把自己當誘餌啊。」
陳野適時恭維道：「還是夫人聰慧，一眼就能看出我這微末伎倆。」
周氏沒有理會他的恭維。
她將茶盞擱在了桌上，杯底與桌面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這件事真要做就得快，不能讓家主插手進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野說道：「不過，憑什麼你說一個茶盞，對方就會來？」
「三少爺是被毒死的，用毒無非就幾種手段，茶盞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詐一詐他就是了。」
周氏聽完，凝視他片刻，然後她站起身來對外喊道：「讓官叔來一趟。」
很快，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中年人匆匆趕來，推門進來先看了眼陳野，然後才向周氏行禮道：「夫人，您找我？」
周氏抬了抬下巴，語氣果斷道：「麻煩官叔把他關進客房，找幾個身邊人看守。記住，找身手一般的，別太顯眼。」
「老奴明白了。」
陳野嘴角微微上揚。
這下，他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可以脫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