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帝秋後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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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皇帝秋後算帳

  「啪啪—啪—」

  劉峰趴在春凳上,跟著「啊」了一聲,臉上卻一點不疼。

  正嘀咕著小說電影全是騙人的玩意兒,養心殿當值大太監悄悄給行刑太監遞了個眼色。

  行刑太監一點頭,掄起廷杖,狠狠一杖打在劉峰屁股上。

  「哎呦一」劉峰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來。

  剛從慈寧宮回來的戴權正好撞見這一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路過行刑太監身邊時,他壓低聲音:「輕點打,打壞了,後日你替他當差啊?」

  行刑太監慌忙搖頭,押送國舅爺去刑場?還不如直接殺了他。手中高高舉起的廷杖落下時,不由得收了幾分力氣。

  可即便如此,劉峰還是「嗷」了一嗓子。

  戴權都走遠了,又折回來,沒好氣地:「你好歹上過戰場,這點疼就受不了?」

  「我不喊,那些文官不得說你們司禮監放水?」劉峰懟了回去。

  戴權被噎得無話可說,一甩袖子,轉身去了西暖閣。

  西暖閣,延康帝擱下硃筆,對著公文上的硃批輕輕吹了口氣,抬眼看向進來的戴權:「太后還是不肯吃喝?」

  戴權:「回陛下,太后身邊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延康帝默了下,又問:「氣色呢?」

  戴權:「這個,老奴不常在太后跟前伺候,實在瞧不出什麼變化來。」

  延康帝明白他的意思,放下心來。

  「把眼睛睜大了。後日午時行刑前,慈寧宮那邊,一片紙、一隻鳥,也不許放出來。」

  「是。」

  外頭的喊聲停了。

  當值大太監進來稟道:「皇上,五十杖打完了。」

  延康帝沒吱聲,從匣子裡抽出一道聖旨,遞給戴權:「告訴劉峰,這次不升他官了。

  朕給他記著軍功,攢夠了,賞他個細水長流的鐵飯碗。」

  「是。」戴權雙手接過,轉身出去。

  邊走邊低頭瞄了一眼,心裡嘀咕:還算可以。飛魚服、繡春刀這次都賞了,這兩樣到手,才算真正的天子近臣。

  剩下的就是財物:五十個小金元寶、五千兩白銀、二十匹彩緞、一百匹絹布、京西皇莊二頃.——

  才二頃?

  戴權愣了下,再往下瞧,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我的乖乖,竟有幾畝種植胭脂米的上等御田!這玩意自己不吃,哪怕拿到市面上售賣,也是有價無市啊!

  皇帝人還怪好的,打了人,還知道給藥。

  劉峰光著下半身趴在床上,屁股上青一塊紫一塊,腫的像發麵饅頭。

  晴雯羞得耳根子連帶脖子都紅透了,卻還是咬著唇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劉峰上藥。

  沒辦法,伺候劉峰洗澡睡覺的香菱,這會兒哭得眼睛跟核桃似的,壓根指望不上。

  香菱坐在床頭,抽抽噎噎地給劉峰擦汗:「二爺,疼不疼?」

  「不疼嘶!」

  劉峰迴頭瞪了晴雯一眼,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晴雯一邊抹藥,一邊笑著說:「你夜裡睡覺不老實,這兩晚就別給二爺暖被窩了。」

  香菱抬起頭:「那哪行?我夜裡還得給二爺端茶倒水、捏腳捶背松筋骨呢!」

  晴雯手停了下:「這兩晚,我在這兒伺候二爺。」

  「你...」香菱忽然不哭了,眼晴往晴雯胸口瞟了瞟,「我,我打地鋪。」

  晴雯沒注意到她的眼神,只顧盯著劉峰屁股上的傷,輕輕塗抹膏藥,還撅著嘴吹了吹氣。

  上好藥,晴雯洗了手,才想起來:「你剛說什麼來著?」

  「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伺候二爺!」香菱氣鼓鼓地盯著她,「我打地鋪!」

  晴雯笑了:「夜裡可冷呢。你要是凍病了,那就不是一兩天不能給二爺暖床了。」

  「我.我..

  香菱憋了好一會兒,終於泄了氣,「那,那你得好好伺候二爺!不然,不然我告訴劉媽打你板子..還是打手心吧。」

  晴雯「噗嗤」笑出聲,沖香菱微微一福身:「是是是,我的菱姑娘!」

  劉峰直搖頭,這丫頭,連放狠話都放不響。

  腐敗日子過久了,劉峰早沒了剛穿過那會兒的害臊。光著下半身趴在床上,倆丫頭餵水餵飯,他連手都懶得抬。

  吃完飯還不能趴著,得側過身來。這就得搭條紗被了,不然實在太扎眼。

  香菱坐在床里,輕輕地給劉峰揉肩敲背。

  晴雯坐在床邊,低頭縫著冬衣,時不時拎起來,往劉峰身上比劃兩下尺寸。

  「香菱,渴了。」

  「哦!」香菱趕緊爬下床,捧著劉峰那把紫砂壺,湊到他嘴邊。

  劉峰抿了口茶,順手在香菱臉蛋上捏了把,哎,這日子真舒坦!

  他突然想起來:「平兒幹嘛來的?」

  香菱又餵了他口茶:「沒細說,就說有事跟二爺講。」

  她一個通房丫頭,能有什麼事找自己?

  劉峰還沒來得及琢磨,客廳那頭劉媽喊上了:「二爺,王嬤嬤和平姑娘來了!」

  不方便讓她們進來,劉峰讓香菱出去接待下。

  王嬤嬤竟是來送藥酒的,還是林黛玉親自囑咐的?

  哎喲,這可把劉峰美壞了。原著里大臉寶挨了打,也沒這個待遇啊!

  王熙鳳這隻鐵公雞竟捨得送這麼多補品,肯定有所圖謀!

  果然,帘子外頭的平兒提起了周瑞家的去給林黛玉賠罪的事。

  劉峰哼了一聲,不咸不淡地丟下一句「忙完了差事,去榮國府坐坐」。然後一人賞了一匹布料,又讓王嬤嬤給雪雁捎了些剛做的點心回去。

  轉眼便到了承恩公上斷頭台的日子。

  京城這兩日靜得反常,靜到連劉峰在皇城門口當眾毆打官員,都沒能激起一絲波瀾。

  皇帝到底給了承恩公最後的體面,不僅一早收回了前日的聖旨、不再強令官員必須到場觀刑,還取消了遊街示眾的環節。

  或許是兔死狐悲,又或許是不想得罪太后,菜市口刑場上,竟沒有一個官員的身影。

  披麻戴孝的軍屬,連同湊熱鬧的百姓,黑壓壓擠了一地。

  監斬棚內,只有趙崇簡一人。既無刑部官員陪同,也無內官監刑。

  趙崇簡明白,他成了皇帝選中的棄子。

  過了今日,他就會被趕出京城,不,是「高升」。然後慢慢被邊緣化,直到某一天,莫名其妙捲入一樁案子,死的悄無聲息。

  「來了!來了...

  大路口傳來得得的馬蹄聲和轆轆的車輪聲,一身嶄新飛魚服的劉峰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上百全副武裝的錦衣衛,押著囚車,浩浩蕩蕩直奔刑場而來。

  雖說林黛玉送了愛心藥酒,可肉體上的傷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馬鞍上墊得再厚,戰馬一顛一顛的,屁股還是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這派頭,全靠硬撐!

  好在再有兩步就到了!

  劉峰手按繡春刀,眼睛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兩邊的人群和屋頂,生怕像電視劇里那樣,冷不丁一聲大吼,竄出一伙人來劫法場。

  想多了。一切出奇的順利,爛醉如泥的承恩公被拖上行刑台,在軍屬們的唾罵聲中,驗明正身,開刀問斬。

  每次菜市口殺人,養心殿都能聽到炮聲。

  炮響了,延康帝手顫了顫,幾滴朱墨落在奏章上。他擱下筆,輕嘆一聲:「這件事,該結束了。」

  戴權明白,皇帝要算總帳了。

  果然,延康帝緩緩吐出兩個字:「擬旨...」

  忠順王被降為郡王,罪名一長串,可戴權心裡清楚,真正的原因,是忠順王把皇室的醜聞給抖了出去。

  趙崇簡升任山東巡撫。箇中緣由,戴權並不清楚,反正皇帝心裡肯定在盤算著什麼。

  王子騰升了九省統制,去巡邊。這事兒皇帝早說過,就是明升暗降,敲打王子騰,順帶整頓九邊的爛攤子,再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一口氣擬完三道聖旨,延康帝口乾舌燥,端起茶碗連喝了好幾口,又道:「其他將領的封賞,讓內閣與兵部擬個條陳上來...」

  正說著,當值大太監走到門邊:「皇上,太后請您過去一趟..」

  頓了頓,「現在就過去。」

  延康帝沒說話,半響,才慢慢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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