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賈母:愚蠢的兒媳,算計的親家,心累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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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劉峰呼呼大睡的時候,賈家這邊炸開了鍋。

  賈寶玉從小就是金尊玉貴捧在手心長大的,別說挨巴掌,平日裡連個大聲呵斥都沒有。

  這回結結實實挨了三巴掌,臉疼了整整一夜,一見到賈母,哪裡還忍得住,一頭撲進賈母懷裡,張嘴就哇哇大哭起來。

  賈母瞅著寶貝孫子臉上那左右對稱的兩個巴掌印,心疼得跟剜心似的,一口一個心肝兒肉地叫著,心疼得直掉眼淚。

  滿屋子的女眷也都跟著陪著抹眼淚。

  王子騰夫人用手帕蹭了蹭壓根沒半點淚水的眼角,眼中滿是鄙夷不屑,心道賈家後繼無人,活該被他們王家一直拿捏吸血。

  天熱,雖說屋內有冰塊鎮熱,可懷裡摟著賈寶玉這個半大小子,簡直像抱著一團火炭,賈母沒哭幾聲,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汗。

  賈母也沒心思再哭了,想把賈寶玉從懷裡推起來,偏生這寶貝孫子像塊牛皮糖似的,黏在身上死活不肯挪窩。無奈,只得給一旁的王熙鳳遞了個眼色。

  王熙鳳立馬抹了抹眼角,笑著走上前,半抱半拉把賈寶玉從賈母懷裡拽了起來:「寶兄弟,老祖宗身子乏了,這天兒又悶熱,快別纏著了,讓老祖宗好好歇歇。」

  賈寶玉哪裡肯依,賈母又軟聲哄了半天,才算把他安撫住。

  賈母擦了擦臉上的汗,又喝了半碗冰鎮酸梅湯,緩了緩神,這才想起詢問事情的緣由。

  王夫人添油加醋地把昨天的事說了。

  王子騰夫人帶著私心來的,也跟著幫腔數落劉峰的不是。

  姑嫂一唱一和,三言兩語就把劉峰說得十惡不赦。

  賈母臉色很不好看,賈家的姑娘們圍到賈寶玉身邊,一邊柔聲安慰他,一邊數落咒罵劉峰。

  不過姊妹仨不會罵人,翻來覆去也就只會說兩句:「真是個壞人!」「可惡的惡徒!」

  大房的邢夫人慢悠悠抿了口茶,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這時,一個婆子快步走了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邢夫人目光一閃,放下手裡的茶碗,起身對著賈母微微福了一福,笑著說:「給老太太賀喜。璉兒剛從外頭回來,說林姑老爺的門人立了大功,承蒙皇上恩典,連升三級,擢升為錦衣衛指揮僉事,正四品......」

  屋內立刻鴉雀無聲。

  王夫人臉色難看至極,跟吞了蒼蠅似的,青一陣黃一陣,別提多彆扭了。

  身後的趙姨娘差點憋不住笑,掃了眼賈寶玉臉上的巴掌印,這下兩巴掌是白挨了,該!

  邢夫人接著說道:「還有一樁大喜事,甄家二姑娘的婚事定下來了。宮裡明兒一早就會降下聖旨,給兩家賜婚。」

  賈母臉上這才有了笑容,這的確是天大的好事。

  撮合江南甄家和北靜王府結親,一來能讓兩家都欠下賈家人情,二來也算是辦妥了皇上交代的差事,實實在在一舉三得。

  可轉念又想到南安郡王府那邊,賈母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王夫人憋了好一陣子,終究是壓不住心頭的火起,道:「老太太,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寶玉不能白挨這兩巴掌!」

  賈母多精明,雖說心疼賈寶玉,可也清楚,肯定是闖了禍,壓根就不信王夫人姑嫂倆的話。

  見賈母不搭話,王夫人攥緊了手裡的念珠,指節都微微泛白了,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半天沒再說話。

  王子騰夫人眼珠轉了轉,笑著打圓場:「姑奶奶,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寶玉姑母的金面上,這事就別再追究了。」

  一聽她提起賈敏,王夫人原本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不過是個流民出身的賤戶,也敢......」

  「住嘴!」

  賈母啪地一掌打在茶几上,把眾人嚇了一跳。冷冷地掃了王子騰夫人一眼,嚇得她趕緊低頭。

  哼了一聲,賈母:「此事就此打住,往後誰都不許再提半個字,明白嗎?」

  「是......」這聲應得稀稀拉拉。

  賈母轉頭看向王熙鳳:「你去廚房盯著,各處都仔細些,不能出半點差錯。」

  王熙鳳忙躬身應了。

  賈母又看向尤氏:「珍哥兒媳婦,你去幫著鳳丫頭把把關、掌掌眼,別鬧出什麼笑話,讓外頭說咱們賈家沒規矩。」


  尤氏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應了聲「是」,隨後拉著王熙鳳往外走。

  秦氏連忙跟了上去。

  王熙鳳臨走前,不動聲色地瞥了王夫人一眼,心裡滿是埋怨:沒事非要胡攪蠻纏,這下好了,老太太連帶著我也敲打了,當真是愚蠢至極!

  賈母又瞥了一眼幸災樂禍的邢夫人,嚇得她趕緊把到了嘴邊的笑意給憋了回去。

  這才拉起賈寶玉的手,溫聲說道:「回去睡個午覺,好好養養精神。下晌換身整齊衣裳,跟著你璉二哥去招待客人。」

  「老祖宗......」賈寶玉滿臉不情願。

  賈母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乖,聽話。這不是外人,是你姑父的門人,是自家人。」

  賈寶玉了解賈母的脾氣,縱使心裡萬般不樂意,也只能乖乖點頭應下。

  王子騰夫人眼珠子又滴溜溜轉了一圈,起身笑著說道:「還是老太太考慮得周全。寶玉過去陪著喝幾杯酒,這事就算徹底翻篇了。日後姑太太那邊,也好見面不是......」

  賈母沒說話,靜靜看著她,果然話鋒一轉,「只是寶玉終究還是個孩子,哪能經得起多喝酒。剛好禮哥兒在,不如讓禮哥兒替寶玉喝幾杯,幫著應酬一下,豈不兩全其美?」

  這算盤珠子都崩賈母臉上了,賈母險些壓不住火起,直接讓她滾。

  賈母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才笑著說:「有勞舅太太費心了。寶玉親哥哥雖說早逝,但還有珍兒、璉兒照拂著,斷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

  王子騰夫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她哪聽不懂言外之意:寶玉有兄長,你們算什麼東西!

  王家還需要賈家輸血,王子騰夫人縱是滿心憋屈,也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

  她擠出強笑:「家裡還有事料理,晚輩先告辭了。」

  賈母含笑點頭:「回去替我向你們家老太太帶個好。」

  「是。」王子騰夫人屈膝福了一禮,灰溜溜地走了。

  賈母心裡冷哼一聲,又掃了一眼自己愚蠢的大兒媳和二兒媳,只覺得滿心疲憊心累,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

  婚事敲定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可北靜王府的後宅里,卻半點喜慶氣氛都沒有。

  下人們路過書房都踮著腳繞著走,大氣都不敢喘。

  書房裡,水溶沒了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模樣,眼神陰沉沉的,還透著一股凶光。

  他提筆在紙上大大寫上了「劉峰」兩個字,盯著這名字看了許久,接著,又在名字上狠狠畫了一個大大的「×」。

  正在這時,門帘一挑,管家走了進來,躬身稟道:「王爺,剛收到的消息,皇上把外城那兩個千戶所賞給了劉峰,還准許他自行招募人手。」

  水溶聽完,把筆一扔,看向管家:「好好打聽打聽,看他打算從哪兒招人。」

  「是。」管家躬身退下。

  水溶目光又落在紙上,盯著那個被打「×」的名字,忽地一笑:「一個流民出身的賤戶,居然也能翻出這麼大的浪,倒是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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