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戴權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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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進四合院說白了就是三座院落依次相連。

  一進院設有大門、影壁與倒座房,主要用於接待客人、安置下人;穿過垂花門便進入二進院,這裡有正房與東西廂房,是主人日常起居的核心區域;最內側的三進院為後罩房,多用作女眷居住或存放雜物。

  一圈下來,香菱滿頭汗,小臉紅撲撲的,特別興奮。

  劉峰也一身汗,覺得京城比金陵還要悶熱幾分。

  「慢一點,慢一點,別把箱子磕壞了。」

  劉媽招呼著幾個婆子,將幾隻箱籠抬去書房。

  劉峰嘴角一抽,這次進京,除了行李,還帶了七八箱書。

  林如海嘴上說都是些閒置不用的舊書,可怎麼看,都像是未雨綢繆。

  只是讓劉峰想不明白的是,林如海夫婦竟沒有書信要帶給賈家。

  他剛問劉安了,他們翻修房子這段時間,也沒有賈家人過來探問緣由。

  難不成,賈家不知道這座宅子是林家的?

  說到賈家,劉峰不由想起了甄家。

  天子腳下的百姓果然消息靈通,他只在碼頭跟著湊了會兒熱鬧,便從旁人嘴裡打聽出了甄家進京的緣由,宮中老太妃染病,甄家奉旨進京。

  這位老太妃身份可不簡單,乃是太上皇的養母。當年若沒有老太妃一路庇護,太上皇根本熬不到成年,更別說有現在的皇室了。

  可以說,老太妃就是現在皇室的大恩人。

  「二爺......」香菱晃了晃劉峰的胳膊。

  劉峰這才回過神,低頭看向她:「怎麼了?」

  香菱支支吾吾:「我有點餓了。」

  劉峰笑著點了下她的額頭,這丫頭跟雪雁呆久了,也變成小吃貨了。

  他抬頭望了眼快落下去的太陽,是該吃飯了。

  「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

  「哎!」香菱蹦蹦跳跳朝廚房跑去。

  劉峰搖搖頭,真是個孩子。

  北鎮撫司歸皇帝直轄,與尋常武官不一樣,不必去兵部交割手續,只需到錦衣衛衙門掛號備案,等著司禮監通知就行。

  劉峰進京後第一時間便去了錦衣衛衙署,登記後,還給他發了一張京城詳細地圖,有編號的。

  吃過晚飯沒事幹,劉峰就坐在燈下一條條認京城的街道胡同,香菱在旁邊給他扇風、趕蚊子。

  「當——」

  牆角自鳴鐘響了,劉峰掃了一眼,一更過了。

  林家是真有錢,這宅子空了上十年,竟還放著這麼高級的玩意兒。

  劉峰把地圖放下,揉了揉眼睛。古代就是這點不好,沒電燈,晚上看東西費眼。

  哎,怎麼沒風了?

  劉峰轉頭一看,樂了。

  香菱正打瞌睡呢,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劉峰伸手擰了下她的臉蛋:「還睡,太陽都曬屁股了!」

  「......哦。」

  香菱睡得迷迷糊糊,還當是在床上,閉著眼胡亂摸衣裳,直到耳邊傳來劉峰的笑聲,才睜開眼,臉一下子紅了,嬌嗔道:「二爺壞死了!」

  劉峰笑著撿起掉在地上的蒲扇:「打盆洗腳水來。」

  「哦......」香菱揉著眼睛,走了出去。

  香菱才走了出去,劉媽就急匆匆地進來了:「二爺,錦衣衛衙門來人了。」

  劉峰搖著蒲扇:「什麼人?」

  劉媽:「沒說,就說有要緊的事要見二爺。」

  正說話間那人已經走了進來,大熱的天還披著一件黑段子斗篷。

  劉峰眉頭微蹙,這什麼人?這麼不懂規矩!

  那人徑直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取下了頭上的罩帽,是戴權。

  劉峰不認識他,但見他這麼大年紀卻沒鬍鬚,一怔。

  戴權對劉媽和跟進來的劉安:「我有些要緊的事要跟劉百戶說,你們都下去。」

  這便是氣勢,劉媽、劉安也不待劉峰吩咐,便都退了下去。

  戴權望著劉峰:「我叫戴權,現在司禮監任掌印之職。」


  劉峰著實被驚到了,立刻站起了,躬身行禮:「內相。」

  戴權平和地說道:「坐吧。」

  劉峰慢慢又坐了下去。

  戴權:「我是奉旨來的......」

  劉峰猛地站了起來。

  戴權:「坐,坐。」

  坐?開什麼玩笑!劉峰依舊站著。

  戴權也不在意,從袍袖裡摸出幾張墨箋,隨手一遞:「先看看。」

  劉峰連忙上前,雙手接過,一張張仔細看。

  看完,整個人都懵了,大乾的文官這麼牛逼的嘛!

  明目張胆剋扣軍餉也就罷了,竟還敢圖謀更改祖制,恢復前明後期的制度,重新讓文官提督軍隊,武將為副職......

  戴權忽然嘆了口氣,「當年太祖皇帝就是怕重蹈前明覆轍,才定下文武相制的規矩,不讓一家獨大。可惜十年前那場宮變......各家勛貴辛辛苦苦培養了幾十年的繼承人幾乎全滅。如今剩下的武將子弟,多是些提籠架鳥、酗

  酒賭博的紈絝......兵部又在文官手中,武將升遷、罷官全由他們提名,糧餉、軍械也都由他們管著。再這樣下去,兵權早晚要被文官徹底吞了......」

  劉峰有點蒙,不是調他來查案的嗎?怎麼又扯到文武之爭上了?

  半晌不見劉峰接話,戴權只得把話說得更明白些:「皇上一直想從文官手裡把兵部收回來,只是缺個合適的契機......」

  劉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戴權正要往下說,劉峰忽然開口:「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皇上要罷誰的官,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到底還是年輕!

  戴權輕搖了搖頭:「皇上若真能隨心所欲,那還要律法幹什麼?要內閣、六部九卿幹什麼?歷朝歷代,除了開國之君與亡國之君,哪個皇帝能隨意誅殺大臣?」

  「錦衣衛不就是替皇上辦這種事的嗎?」劉峰脫口而出。

  戴權一口氣沒順過來,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緩了片刻才道:「大乾律,四品以上官員,必須經三法司會審,方能定罪......」

  劉峰撇撇嘴,十年前京城殺的人頭滾滾,也沒見哪一個是走了三法司流程才定罪的。

  「......不然朝野人心惶惶,朝廷根基便亂了。」

  戴權又是一聲長嘆,「十年了,除了一個王子騰,沒一個人願意為皇室分憂......」

  劉峰眼皮一翻,換作是你,怕也不敢再為皇室賣命。

  皇帝父子反目,卻拿旁人開刀泄憤,真是讓人無語。

  戴權沉默片刻,才將皇帝的交代緩緩道出,最後還不忘pua一下:「你膽大心細,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搜集到罪證。」

  劉峰心頭一萬匹神獸奔騰而過,狗皇帝這是要拿自己當一次性手套用啊!

  見劉峰沉默不語,戴權:「就像你方才說的,錦衣衛本就是替皇上辦這類差事的。你儘管放心,北鎮撫司乃是天子親軍,除了皇上,沒人動得了你......」

  似是怕給劉峰留下皇帝刻薄寡恩的印象,又補了一句:「選你,也是因你是生面孔。即便他們查到你的來路,也只會當你是為金陵那樁案子而來,不會多想。」

  艹,這特麼是又當又立啊!

  戴權要是知道劉峰的想法,恐怕得後悔的抽自己個大嘴巴子。

  「你不用壓力太大,皇上原也沒想著立刻收回兵部。先從武庫清吏司下手,這裡掌管著軍械、軍餉。北鎮撫司已經掌握了一些貪腐罪證,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戴權又從袍袖裡掏出兩個封套,劉峰嘴角一抽,怎麼跟特麼機器貓似的。

  「一張是司禮監的文牒,拿著它可以去詔獄調取檔案。一張是銀票,京城米貴,給你補貼家用。」

  劉峰眼睛一亮,這老頭不錯哎!

  不管怎麼說,人家不差餓兵。

  戴權站起身:「你的百戶所在前門大街,明日直接過去。」說完這句話徑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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