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蘇格蘭褶毯
第91章 蘇格蘭褶毯
領主一家三口，七八個雇仆，十名軍士，外加船員水手，再加上暫時投靠到莊園裡混口飯吃的七八個鐵匠、木匠、泥瓦匠及他們帶在身邊的學徒。
在奶屋莊園的帳冊上，需要領主直接掏錢供養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三十。
這還沒把紡織場和製鹽場那一大幫每天都要消耗糧食、支付薪酬的僱工算進去。
人吃馬嚼，這帳怎麼算怎麼嚇人。
最近這幾日苦瓜臉的愁眉終日不散，連強顏歡笑都省了。
他捧著那本越來越厚的帳冊，輕嘆著找到羅傑，「老爺，金庫和穀倉，撐不到明年初夏冬小麥收割了。」
新建三處工場、招募數十個屬下、參加比武大賽，還得按規矩招待幾家貴族。
一連串的事情辦下來，奶屋莊園金庫里原本積攢的那點老底加上四處借貸，拼湊出來的一百二三十鎊資金，眼看著就要見底。
對於管家報喪般的警告，羅傑只回復了一句，「沒關係，我們只需要撐到明年春天就夠了，再說製鹽場和紡織場很快就能轉虧為盈，那時候現金流就活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時候我再出一趟海，總能撐過最艱難的創業階段。」
苦瓜臉不去理會羅傑嘴裡蹦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詞語，把帳冊緩緩合上，輕嘆道「上帝保佑，如您所願吧。」
十一月末，羅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冬天。
蘇格蘭的冬天雖然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冰天雪地、寒風刺骨，但潮濕陰冷的空氣卻讓人更覺冰涼。
那種冷是貼著皮膚往骨縫裡鑽的，穿再多衣服都覺得透著股寒意。
清晨，窗外尚未明朗，灰濛濛的一片。
昨晚下了一場雨夾雪，那扇沒有遮擋的小窗時不時吹入陣陣寒風。
若不是壁爐中那堆燒了半夜的柴火還散發著最後一點餘溫，這間閣樓臥房早就變成了冰窟。
夜冷床暖戀被窩，羅傑是想再躺一會兒，但怎麼也睡不踏實。
最近時不時會夢到在黑暗巷道中被人追殺，驚醒之後總覺陣陣莫名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也提醒著羅傑正身處殘酷時代。
起床穿上亞麻長袍，將兩隻「絲襪型」羊毛馬褲與底褲的邊繩系好，籠上厚實的長筒形外套，然後拿起那條蘇格蘭褶毯。
這是一件神器，天氣轉冷後羅傑漸漸接受了它並徹底喜歡上了。
此時的蘇格蘭褶毯並非彼時腐男的小褶裙，它起源於蘇格蘭高地，通常由兩塊寬一碼、長五碼的高磅羊毛格紋窄打布縫製而成。
褶毯的穿戴比較複雜，最常見的是把五碼長兩碼寬的大塊毯子平鋪在地上，然後開始打上十來道褶直到毯子兩邊留出小腿長的空餘。
接下來將一根腰帶從毯子四分之一左右的地方穿過去，穿戴者平躺上去，毯子的邊緣剛好在膝蓋上方，然後將毯子兩邊均勻地覆蓋在身上，最後用腰帶固定起身。
這種方法在野外或是髒地面沒法用，所以羅傑學會了站立穿戴法一—拿著毯子的長邊一隻手疊另一隻手抓著，將長毯打褶後披到背上調整好位置再用腰帶繫上。
而且羅傑還發揮了創造力，在腰帶固定的地方隔上一小段縫了一個腰帶扣，穿戴的時候直接將腰帶穿過環扣，然後一扯直接就變成了褶裙系上腰間，雖然不如第一種方法看起來整齊，但勝在簡單方便。
這隻完成了一半，下半身穿戴好後就變成了一條蘇格蘭男裙。
還有一大半拖在地上。
上半身的穿法很多，比如將長毯上部兩角打褶後插入後腰，胯前兩側各有一隻小口袋，身後懸一條「大尾巴」，上身不受包裹，適合夏天或幹活，但這種方式容易「拖尾巴」。
又比如「斗篷法」，直接將上一種穿法中的「大尾巴」甩到頭上形成一件斗篷，這種適合遮風擋雨或野外篝火旁取暖。
羅傑反覆比較後，採用了第三種「披肩法」，這也是最傳統正式的穿戴法—將上身多出的部分兩頭拉出一臂距離，然後各自繞過後背和右腋固定在左肩上，普通人家用皮繩將兩頭捆在一起，講究點的富貴人家會用精美的別針固定，但別針會損傷布料。
「披肩法」不僅美觀，更主要是它能在背後形成一個「大口袋」，日常出行可以將輕便隨身物品或備用衣服裝進去，妥妥的斜挎背包，皮實耐用。
在過熱或需要幹活的時候，還可以直接把「披肩」放下來自然掛在腰間，沒有「大尾巴」也不會礙手礙腳。
之所以說這麼多，是因為羅傑發現這東西可不僅僅是一件保暖的衣物，由於羊毛本身含有的油脂，使得褶毯具有良好的防水效果，再浸油後效果更佳，在陰冷潮濕和多雲易雨的北地這是一件遠足旅行的必備品。
而且兩碼寬五碼長的毯子展開以後，還可以野外搭建氈布帳篷或是將長邊對摺變成行軍睡袋，甚至還能變成裝載物品的「大包袱」。
妥妥的行軍野戰神器。
缺點就是耗費布料，貴。
尤其是高磅密織，帶花紋還染過色的布料，那不是日用品，是奢侈品。
這裡不是後世工業品泛濫的時代，普通平民即便在風調雨順的和平年代，也多是使用家庭作坊或乾脆自家女人紡織的粗布縫製衣物，或者最多買點壞布製衣。
就這，也不是人人都買得起、穿得上。
這個時代的衣物可是重要遺產，得傳幾代人。
哪怕羅傑前世，都聽過一家幾口共穿一條褲子的事情，更何況是在數百年前，窮鄉僻壤、戰亂頻繁的蘇格蘭。
不餓死就算上帝保佑了。
當然，對富農鄉紳和貴族們而言，一條褶毯也不算太奢侈。
囉嗦間，羅傑已經將褶毯穿好用牛皮細繩捆好了披肩，掛上獵刀、戰斧歸鞘，拉開房門順著石梯下到一樓。
看天色此時也就早上七點左右，但府邸的雇仆們已經忙碌了兩個小時。
半個小時前胖廚娘剛剛領著兩個助手將十個軍士、八個匠人、七個雇仆和三個船員的食物製作並分發完畢。
廚房裡的熱氣還沒散盡，大麥粥的糊味混著木柴的煙氣在走廊里飄蕩。
早餐這個概念不是羅傑首創，但提供熱粥和大塊麵包絕對是一項難得一見的特殊福利。
在島上乃至其他所有地方，正式的早餐只是貴族或富戶的專享。
對於平民和貧民而言，農忙季節或許會早起後就著冷啤酒吃點昨日晚餐剩下的小半截硬麵包，但大多數時候他們只有午餐和晚餐。
奶屋莊園「公差」們的幸福感正隨著麥粥的熱量漸漸升溫。
領主一家三口，七八個雇仆，十名軍士，外加船員水手，再加上暫時投靠到莊園裡混口飯吃的七八個鐵匠、木匠、泥瓦匠及他們帶在身邊的學徒。
在奶屋莊園的帳冊上，需要領主直接掏錢供養的人數已經超過了三十。
這還沒把紡織場和製鹽場那一大幫每天都要消耗糧食、支付薪酬的僱工算進去。
人吃馬嚼，這帳怎麼算怎麼嚇人。
最近這幾日苦瓜臉的愁眉終日不散，連強顏歡笑都省了。
他捧著那本越來越厚的帳冊，輕嘆著找到羅傑，「老爺，金庫和穀倉，撐不到明年初夏冬小麥收割了。」
新建三處工場、招募數十個屬下、參加比武大賽，還得按規矩招待幾家貴族。
一連串的事情辦下來，奶屋莊園金庫里原本積攢的那點老底加上四處借貸，拼湊出來的一百二三十鎊資金，眼看著就要見底。
對於管家報喪般的警告，羅傑只回復了一句，「沒關係，我們只需要撐到明年春天就夠了，再說製鹽場和紡織場很快就能轉虧為盈，那時候現金流就活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時候我再出一趟海，總能撐過最艱難的創業階段。」
苦瓜臉不去理會羅傑嘴裡蹦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詞語，把帳冊緩緩合上，輕嘆道「上帝保佑，如您所願吧。」
十一月末，羅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冬天。
蘇格蘭的冬天雖然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冰天雪地、寒風刺骨，但潮濕陰冷的空氣卻讓人更覺冰涼。
那種冷是貼著皮膚往骨縫裡鑽的，穿再多衣服都覺得透著股寒意。
清晨，窗外尚未明朗，灰濛濛的一片。
昨晚下了一場雨夾雪，那扇沒有遮擋的小窗時不時吹入陣陣寒風。
若不是壁爐中那堆燒了半夜的柴火還散發著最後一點餘溫，這間閣樓臥房早就變成了冰窟。
夜冷床暖戀被窩，羅傑是想再躺一會兒，但怎麼也睡不踏實。
最近時不時會夢到在黑暗巷道中被人追殺，驚醒之後總覺陣陣莫名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也提醒著羅傑正身處殘酷時代。
起床穿上亞麻長袍，將兩隻「絲襪型」羊毛馬褲與底褲的邊繩系好，籠上厚實的長筒形外套，然後拿起那條蘇格蘭褶毯。
這是一件神器，天氣轉冷後羅傑漸漸接受了它並徹底喜歡上了。
此時的蘇格蘭褶毯並非彼時腐男的小褶裙，它起源於蘇格蘭高地，通常由兩塊寬一碼、長五碼的高磅羊毛格紋窄打布縫製而成。
褶毯的穿戴比較複雜，最常見的是把五碼長兩碼寬的大塊毯子平鋪在地上，然後開始打上十來道褶直到毯子兩邊留出小腿長的空餘。
接下來將一根腰帶從毯子四分之一左右的地方穿過去，穿戴者平躺上去，毯子的邊緣剛好在膝蓋上方，然後將毯子兩邊均勻地覆蓋在身上，最後用腰帶固定起身。
這種方法在野外或是髒地面沒法用，所以羅傑學會了站立穿戴法一—拿著毯子的長邊一隻手疊另一隻手抓著，將長毯打褶後披到背上調整好位置再用腰帶繫上。
而且羅傑還發揮了創造力，在腰帶固定的地方隔上一小段縫了一個腰帶扣，穿戴的時候直接將腰帶穿過環扣，然後一扯直接就變成了褶裙系上腰間，雖然不如第一種方法看起來整齊，但勝在簡單方便。
這隻完成了一半，下半身穿戴好後就變成了一條蘇格蘭男裙。
還有一大半拖在地上。
上半身的穿法很多，比如將長毯上部兩角打褶後插入後腰，胯前兩側各有一隻小口袋，身後懸一條「大尾巴」，上身不受包裹，適合夏天或幹活，但這種方式容易「拖尾巴」。
又比如「斗篷法」，直接將上一種穿法中的「大尾巴」甩到頭上形成一件斗篷，這種適合遮風擋雨或野外篝火旁取暖。
羅傑反覆比較後，採用了第三種「披肩法」，這也是最傳統正式的穿戴法—將上身多出的部分兩頭拉出一臂距離，然後各自繞過後背和右腋固定在左肩上，普通人家用皮繩將兩頭捆在一起，講究點的富貴人家會用精美的別針固定，但別針會損傷布料。
「披肩法」不僅美觀，更主要是它能在背後形成一個「大口袋」，日常出行可以將輕便隨身物品或備用衣服裝進去，妥妥的斜挎背包，皮實耐用。
在過熱或需要幹活的時候，還可以直接把「披肩」放下來自然掛在腰間，沒有「大尾巴」也不會礙手礙腳。
之所以說這麼多，是因為羅傑發現這東西可不僅僅是一件保暖的衣物，由於羊毛本身含有的油脂，使得褶毯具有良好的防水效果，再浸油後效果更佳，在陰冷潮濕和多雲易雨的北地這是一件遠足旅行的必備品。
而且兩碼寬五碼長的毯子展開以後，還可以野外搭建氈布帳篷或是將長邊對摺變成行軍睡袋，甚至還能變成裝載物品的「大包袱」。
妥妥的行軍野戰神器。
缺點就是耗費布料，貴。
尤其是高磅密織，帶花紋還染過色的布料，那不是日用品，是奢侈品。
這裡不是後世工業品泛濫的時代，普通平民即便在風調雨順的和平年代，也多是使用家庭作坊或乾脆自家女人紡織的粗布縫製衣物，或者最多買點壞布製衣。
就這，也不是人人都買得起、穿得上。
這個時代的衣物可是重要遺產，得傳幾代人。
哪怕羅傑前世，都聽過一家幾口共穿一條褲子的事情，更何況是在數百年前，窮鄉僻壤、戰亂頻繁的蘇格蘭。
不餓死就算上帝保佑了。
當然，對富農鄉紳和貴族們而言，一條褶毯也不算太奢侈。
囉嗦間，羅傑已經將褶毯穿好用牛皮細繩捆好了披肩，掛上獵刀、戰斧歸鞘，拉開房門順著石梯下到一樓。
看天色此時也就早上七點左右，但府邸的雇仆們已經忙碌了兩個小時。
半個小時前胖廚娘剛剛領著兩個助手將十個軍士、八個匠人、七個雇仆和三個船員的食物製作並分發完畢。
廚房裡的熱氣還沒散盡，大麥粥的糊味混著木柴的煙氣在走廊里飄蕩。
早餐這個概念不是羅傑首創，但提供熱粥和大塊麵包絕對是一項難得一見的特殊福利。
在島上乃至其他所有地方，正式的早餐只是貴族或富戶的專享。
對於平民和貧民而言，農忙季節或許會早起後就著冷啤酒吃點昨日晚餐剩下的小半截硬麵包，但大多數時候他們只有午餐和晚餐。
奶屋莊園「公差」們的幸福感正隨著麥粥的熱量漸漸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