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就喜歡看血流成河!【七更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0章 我就喜歡看血流成河!【七更求月票】

  翌日。

  大阪支店比平時更安靜一些。

  昨夜原正藏交代出來的資產清單,已經在融資審查課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大家都知道,八億円的窟窿,大概率能補回來一大半。

  可也正因為如此,所有人都在等一個問題的答案—

  這筆十億貸款,到底會不會追究到課裡頭上。

  雖然貸款可能被收回,但是早期事故案件這個定性,仍然可能存在。

  八點不到。

  大垣清正提前到了。

  比平時,足足早了將近一小時。

  這對這位平日裡總是慢吞吞、臨近退休後越發不愛管事的融資部長來說,是一反常態的事情。

  整個課室的人都愣了一下。

  「部長————」

  「大垣部長。」

  「早上好。」

  山田正和看到來人,將手裡的資料遞了過去:「大垣部長,請過目。」

  大垣清正微微頷首,拿過原正藏的供述書副本,以及資產清單整理摘要。

  他拉開椅子坐下,先翻開供述書,從第一頁一路看到最後一頁,神色始終沒什麼波動。

  然後又拿起資產清單,從阿倍野住宅、神戶公寓、箕面土地,一直看到瑞士帳戶和黃金保管憑證。

  看完後,他輕輕把資料放下甚至還露出了一點滿意的神情。

  「不錯。」

  大垣清正緩緩開口:「能在如此艱難的條件下,追回這麼多資產,融資審查課功不可沒。」

  山田正和站在旁邊,微微欠身:「部長過獎了,主要還是借款人自己露了底。」

  「嗯。」

  大垣清正點點頭:「既然這樣,就按正常流程處理。先把可保全資產抓穩,再和債權管理課一起往本店匯報。不要節外生枝。」

  「明白。」山田正和應聲。

  大垣清正又看了兩眼清單,隨後起身,像是只是不放心特意來看一眼,轉身離開了融資審查課辦公區。

  不過他並沒有回到辦公室,而是轉身來到了臨時留置區。

  梶原正藏正在淺睡,聽到腳步聲便睜開眼睛。

  看到是大垣清正,他慢慢坐直身體:「你來了。」

  臨時留置室里,梶原正藏抬起頭,臉色灰敗,卻還勉強扯出一點笑。

  大垣清正關上門,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我來確認一件事。供述里,有沒有出現不該出現的名字?」

  梶原正藏看了他一眼,低低笑了。

  「放心,書面材料里很乾淨。虛假申報、挪用貸款、隱匿資產,都是我一個人幹的,沒把你扯進去。」

  大垣清正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很好。事情到這一步,你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把案子停在借款人惡意隱匿資產」這一層。銀行要的是回款,不是深挖人脈關係。」

  梶原正藏冷笑一聲:「你倒是輕鬆。十億貸款,是你點頭放出來的。資產怎麼藏也是你教的。現在出事了,倒成了我一個人的事。」

  大垣清正神情不變。

  「決定借錢的是你,造假的是你,轉移資產的還是你。我從沒替你簽過一個字。」

  「可開門的是你。」

  梶原正藏盯著他:「沒有你,這十億根本下不來。」

  屋裡安靜了兩秒。

  大垣清正淡淡道:「所以呢?你想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

  梶原正藏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今天才明白,你這種人才是最厲害的,不僅會辦事,出了事還能把自己摘乾淨。」

  大垣清正沒接這句,只是問:「昨晚之後,還有誰知道不該知道的事?」

  梶原正藏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你終於問到重點了。」

  聽到他的語氣,大垣清正目光一沉,心中閃過一絲不妙。

  「誰?」


  梶原正藏低笑一聲:「我不知道他全名,只知道你的屬下叫他桐生。」

  大垣清正眼中寒光一閃:「桐生也哉?」

  梶原正藏呵呵一笑:「不錯,就是這個名字。」

  這四個字落下,大垣清正的眼神終於變了。

  「你告訴他的?」

  「我沒那麼蠢。」

  梶原正藏靠回椅背:「是他自己猜出來的。昨晚他單獨來找我,坐下第一句話就是」」

  他盯著大垣清正,一字一頓地複述:「教你這麼藏資產的人,是大垣清正吧?」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大垣清正沉默片刻,才問:「你怎麼答的?」

  「我沒承認,但也沒法裝傻。」

  梶原正藏苦笑:「那小子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只差我一個反應。」

  大垣清正皺起眉:「除此之外,他還問了什麼?」

  「問得可不少。」

  梶原正藏道:「他看得很清楚,知道我沒本事自己設計出那一整套東西。借名持有、海外帳戶、黃金保管、保險返還金————」

  「他追著問,後來我只有把「東京資產整理研究會」告訴他了。」

  大垣清正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你說了多少?」

  「研究會、會員、積分交易,我只說了這些。」

  梶原正藏看著他:「不過名字沒說太多。只有你是他自己猜出來的。」

  大垣清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梶原正藏反倒像出了口惡氣,低聲笑道:「昨晚之前,還只有我一個人被拔了出來,但昨晚之後,誰知道你大垣清正也被拉下水了?」

  大垣清正冷冷道。

  「知道,不等於有證據。」

  「可他已經盯上你了。」

  梶原正藏道:「讓紗榮子告訴我銀行要查六甲,然後去六甲高爾夫蹲守的計劃,就是他想出來的吧?」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

  但在沉默中,梶原正藏已經得知了答案。

  他嘖了一聲:「還真是後生可畏啊!」

  大垣清正沒理會他,再次開口:「你聽好。從現在開始,無論桐生也哉,還是別人,再問到我,你都只有一個回答」」

  「不知道!」

  「你那些資產安排,都是自己通過稅理士、司法書士和中介打聽來的,和銀行內部任何人無關。」

  「這是你唯一還能保住一點體面的辦法。」

  梶原正藏盯著他,忽然問:「那你呢?你就一點都不怕?」

  大垣清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我做了一輩子銀行,最不信的就是報應。」

  「我只相信證據。」

  說完,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懷疑終究只是懷疑。只要沒有實證,他就拿我沒辦法。」

  門被拉開,又合上。

  咔噠一聲。

  梶原正藏坐在原地,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半晌後低低笑了起來。

  「老狐狸————」

  「可惜,你已經睡不安穩了。」

  走廊里,大垣清正的腳步依舊平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

  桐生也哉。

  原本他只把這個年輕人當成融資審查課里一個運氣不錯的新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一個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點出自己名字的人,絕不能再當成普通職員看待。

  大垣清正停下腳步,緩緩摘下眼鏡,低聲念了一遍那個名字:「桐生也哉————」

  第一次,他真正把這個年輕人,當成了威脅。

  要想辦法儘快處理掉了。

  中午十一點半。


  桐生也哉拿了一份文件,準備送去債權管理課,路過臨時留置室。

  梶原正藏這時候正坐在椅子上。

  他臉色蠟黃,嘴裡卻還叼著一根煙,像是人都快爛透了,還非要擺出一副社長的派

  頭。

  「桐生桑。」

  梶原正藏抬起頭,沖門口的桐生也哉咧了咧嘴,然後跟值班的山田正和說道:「我有兩句話,想單獨跟他說。」

  山田正和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頭,讓人把門帶上。

  門一關,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桐生也哉站在他對面,沒有坐,他微微皺眉:「說吧。」

  梶原正藏低低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種徹底爛掉之後反而無所畏懼的癲意。

  「我這個人,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臨到這種時候,還是想給你一個友情提醒。」

  他抬起頭,盯著桐生也哉,一字一句道:「——大垣清正,已經知道了。」

  桐生也哉的眼神,微微一沉。

  「知道什麼?」

  「知道你知道他的事情啊。」

  梶原正藏像是看見了什麼極有趣的畫面,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起來。

  「那老狐狸上午馬不停蹄地來過了。」

  「他坐在我對面,慢吞吞地喝茶,問我昨晚都跟誰說了什麼,問我有沒有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去。」

  「那眼神————哈哈,現在想想都有些可怕啊。」

  梶原正藏越說越興奮,眼睛裡都冒出了一種病態的亮光。

  「桐生桑,你知道嗎?我現在最喜歡看的,就是你們這些體面人互相咬。」

  「一個要我死,一個要大垣死,大垣又想先把你按死————哈哈哈哈」」

  他癲狂地笑了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張臉都扭曲了。

  「我就喜歡看血流成河!」

  「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

  「你們這些銀行精英,不是最喜歡講規矩、講流程、講體面嗎?可一旦真咬起來,比誰都狠!」

  「死吧死吧,都死吧!!!」

  「哈哈哈哈!!!」

  笑聲在狹窄的留置室里迴蕩,聽得人心裡發冷。

  然而,桐生也哉卻只是靜靜看著他,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多謝提醒。」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似乎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

  梶原正藏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桐生也哉的臉,想從上面找到一絲驚慌、一絲憤怒、或者至少一絲意外。可他什麼都沒找到。

  那張年輕的臉上,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那種感覺,讓梶原正藏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你————不怕?」

  他眯起眼,詢問道。

  「怕什麼?」

  桐生也哉聽完,竟然輕輕笑了一下。

  似乎是看桐生也哉沒聽懂他的意思,梶原正藏呵了一聲說道:「你還問怕什麼?」

  「像大垣清正這種人,你被他盯上,他就一定想辦法把你從視線里摘出去。」

  「銀行里多的是想踩著別人往上爬的人,也多的是願意替部長做事的人。」

  「外調、冷板凳、考課壓分、事故案連坐————隨便哪一種,都夠你喝一壺。」

  「而且你不知道吧?大垣清正他有個弟弟,叫做大垣秀斗的,可是三菱總行的人事課課長。」

  「一紙調令,就能把你外調到東南亞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