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使(二合一)
第一滴雨點從天空墜落到地面，自它之後，天空就好像破了個洞，天河倒懸，暴雨傾盆而下。
不消片刻，大地上就好像神話典籍中那場大洪水肆虐過一般，到處是一片狼藉。
路明非跋涉前行，雨滴連接成一片厚重的帷幕，阻擋了前進的步伐。
於是他就只能撞碎這層雨幕，然而神奇的是，即使雨下到這個份上，他的身上仍然是一點也沒有濕透，仔細看去，能看見有一層黑色的薄膜覆蓋在他的身體上。
這便是路明非在這段時間發現的觸手的另一層妙用，與其說它們是觸手，不如說它們是一團可供路明非任意驅使的物質，只不過化作觸手的樣子更加靈敏，更加有利於操控罷了。
雨水沖刷過路明非的腳腕，向後淌去。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路面上因暴雨而形成的小河自他身下化為兩股向後流去。
路明非此時正站在0號高架前，他那經過覺醒能力後而加強的感知敏銳地告訴他，再往前走，便已經不再是現世了。
他記得酒德麻衣給他的資料上曾提起過，那曾經是這顆星球上霸主的龍類，建立了浩大的王朝，修建了偉岸的宮殿。
但現在，這些東西通通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於是有人推測，龍類的國度其實是建立在另一片空間，一片名為尼伯龍根的世界。
不過在神話傳說中，尼伯龍根還有著另一個稱呼。
路明非不加猶豫地抬腿邁進其中。
在剎那間，周遭的一切雜音全部消失。
雨滴的聲音、小河流淌的聲音，甚至還有涉水徒步的聲音全部消失不見。
下一瞬，他再度出現在暴雨交織而成的雨幕中，然而這已經不再是剛才的世界了。
這個世界淺灰色的天空上，隱隱有青色的火焰在燃燒，而遠處的大地上，一道紫色的銀蛇閃過，片刻後，天地之間傳來轟隆巨響。
「尼伯龍根，傳說中的死人之國。」路明非自語，但雷聲蓋過了他的聲音。
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有趣起來了。
這應該便是主角變強前必須來到的秘境吧？他那張永遠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難得顯露出一絲笑意。
果然！這個世界……
才是真實不虛的！
他不再掩飾，覆蓋在身體上的黑色薄膜在下一瞬化作數條觸手。
剎那間群魔亂舞。
……
在白光乍現的一剎那，陳雯雯便失去了視覺，甚至她感覺連自己的大腦思維在那一刻也被凍結。等回過神來，周圍的景象映入眼中，已經是換了一幅天地。
蒼青色破碎的天空，還有那好似永遠也不會結束的雨夜。
這絕對不是她所待的那顆星球上的任何地方。而且……陳雯雯感覺自己嗓子幹得厲害。
她回想起在失去意識前所看見的那一幕，傳說中的神明竟然借著鏡子駕臨於世，她此刻甚至還能回想出對方穿的那身暗金色甲冑上的任何細節。
那一人一馬的景象此刻牢牢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你醒了。」這時候，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臉上泛著病態蒼白的趙孟華，此刻就好像是一位吸多了的癮君子那般異常亢奮，「歡迎來到神的國度，這是只有被選中者才能進來的！」
「而你，我未來的王妃，我懇請神明同樣選中了你。」他興奮地向著陳雯雯伸出手，然而卻被對方無情地避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雯雯這時候因恐懼而牙關打顫，然而她還是堅持說完了這句話，「淼淼和曉檣呢？他們兩個在哪裡？」
「他們兩個……」趙孟華的眼神陷入迷茫，很明顯他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去了哪裡。然而下一秒，這份迷茫便被狂熱所占據。
「他們兩個應該是未被神選中，自然不能踏入這片神的國度。只有我，也只有你，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只有我們兩人才有機會踏入這裡。」
趙孟華深情款款而又瘋狂地說道：「這世上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出現在這裡。」
話音落罷的瞬間，啪嗒，雨幕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剛剛還在大肆宣稱的趙孟華此刻卻愣在原地。
他與陳雯雯所待的地方，是一處無人使用的收費站，此時二人就站在收費站的雨棚下。
雖然並不知道神國當中為何會出現這種現代建築，但神國當中除了他兩人之外，怎麼還會有第三人呢？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如果真的出現了第三個人，那豈不就是說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甘願拋下的一切，不都是徒勞無功的嗎？
他根本就不是特殊的那一個，也不是什麼神眷者，更不是被神選中的人。
他還是那一個被路明非壓在腳下，不得翻身與喘氣的老二。
趙孟華不敢接著想下去，這一切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
這時，他看見了收費站一旁不知被誰遺棄的扳手，惡向膽邊生。
他心中湧出一個惡毒的念頭：不管是誰，只要將他殺掉，那麼我還會是特殊的。
趙孟華拿起了扳手。
他屏住呼吸，已經做好了準備。
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雖然暴雨遮住了視線，但趙孟華依然能看出有道人影正向著此處蹣跚而來。
不知為何，他感覺那道人影似乎有點像路明非。
「不可能！他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不可能的！」趙孟華喉嚨滾了滾，心底剛湧出的念頭迅速被他壓下。
他目露凶光。
今天不管到來的是誰，都得死！
他的額頭因緊張而青筋暴起，眼底深處更是有一道金色流光閃過。
那道在雨幕中隱約可見的身影，終於映入趙孟華的眼帘。不過，待看清楚對方的真實面目後，趙孟華反而喜上眉梢。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是路明非！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僅露著一張蒼白的臉在外面，一雙金色的豎瞳黯淡無光，不時還有分叉的舌頭從嘴中吐出。
就算是三歲孩子也能看出，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類。
趙孟華的腦筋轉得很快。
「這一定是吾主座下的勇士。」他大聲喊道，臉上全無剛才的如臨大敵，反而儘是激動之色。
他扔下扳手，撲上去就準備和這位神明降下的使者，來一個親密的擁抱。
但還沒等他跑過去，披著黑袍的男人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猛地盯向趙孟華的方向，那雙黯淡的金色豎瞳中第一次閃現出了光彩。
他弓起身子，吐出的舌頭嘶嘶作響，就好像是某種爬行動物準備狩獵。
趙孟華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他小的時候沒少纏著父母去野生動物園，鱷魚捕食前的動作，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而面前這位神明派下來的勇士使者，就給了他同樣的感覺。
可彼時那不過是站在安全範圍內的觀看，可以說是給年幼的他上了一場生動的自然課。
但現在，他從對方身上看出了跟那鱷魚準備捕食一樣的姿態。
趙孟華有些不可置信，畢竟身為神所選中之人，他座下的勇士又怎麼會攻擊自己呢？
然而下一秒，對方動了。
瓢潑大雨匯集成的雨幕，並不能阻擋他半分。
他就像一柄快到驚人的短刀，毫無阻攔地從雨幕中插了過去，還沒等趙孟華反應過來，他便被對方壓到了身下。
「你，你要幹什麼？」趙孟華瞳孔緊縮，神情驚恐地掙扎著。
但黑袍男人……不……應該說是怪物，黑袍怪物的手已經死死地鉗住了他的雙臂。
隨後那細長而分叉的舌頭舔了一下趙孟華的臉頰，這讓他渾身發抖的同時，一種莫名的恐慌在心中蔓延。
「他要吃了我！」趙孟華面色鐵青，這可不是什麼打招呼，他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的只有赤裸裸的嗜血欲望。
他拼命掙扎著，眼底的金光已經幾乎凝為實質。
然而，怪物的金色豎瞳遠比他的還要耀眼，二者相撞就好比螢火遇見燭光。
本來還意圖掙扎的趙孟華，此刻就好像是老鼠撞見了貓，一瞬間，甚至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深深的恐懼。
而就在這時。
砰！
陳雯雯不知何時竟撿起被他丟下的扳手，使出了全身力氣砸在了那怪物的頭上。
雖然不知道趙孟華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但怎麼說大家也都是同學，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這麼死去。
不過陳雯雯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力氣，被她砸到的怪物甚至連踉蹌都沒有，那點力道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痒痒罷了。
不過被如此挑釁，怪物便鬆開了地上已經不再掙扎、陷入恐懼中的趙孟華，睜著一雙豎瞳向陳雯雯逼近。
近了。
陳雯雯甚至已經能看清楚對方嘴巴上垂涎下來的口水。
她顫抖地向後退去，卻不小心被地上的異物絆倒，一個踉蹌便坐到了地上。
完了。
陳雯雯自知死亡將近，趙孟華這個樣子，只怕連逃跑都辦不到，又何談現在出手救她？而在這個鬼地方，能出現在這裡救她的還有誰？難不成是所謂的神明？想起奧丁的那副樣子，
陳雯雯就打了個冷顫，因為對方雖說身為神明，但給她的卻並不是那種讓她頂禮膜拜的尊敬，反而是一種深深的畏懼，那種因實力懸殊差距過大而產生的深深畏懼感。
陳雯雯閉上了眼，她並不認為神明能在此刻拯救她。
她多麼希望現在不過一場夢，一場她早就該醒來的噩夢。
噗嗤！
某種東西入肉的聲音響起。
溫熱而有些腥氣的液體飛濺到陳雯雯的身上。
等待已久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她不可置信地睜開了眼。
面前的怪物已經身首分離，而與其說是神明救了她，倒不如說是此時此刻過路的天使將她從泥潭中拉起，只不過這天使長著一張……
「你沒事吧？」熟悉的聲音讓陳雯雯從剎那失神中醒轉。
「我沒事。」她搖了搖頭，面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路明非。」她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路明非用地上仍不知所措躺著的趙孟華的衣服擦了擦手，然後站起身。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
尼伯龍根中的大雨似乎永遠不會停息，厚重的雨幕已經成了這方天地最自然的產物，而這一切仿佛已經寫進了這個小小世界最底層的規則內。
在問清陳雯雯來到這裡的原因後，路明非這才將目光看向角落中，正蜷縮著抱在一起蹲在地上的趙孟華。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麼大的亂子似乎是由對方一人引起的。
沒想到他一個富家弟子，竟然還能跟奧丁扯上關係。
路明非有些好奇，畢竟在他的認知當中，以及神話傳說中所講，奧丁最喜愛英勇之人，不然他也不會建立英靈殿，以供勇士們無盡的廝殺。
而在察覺到有道目光在注視自己後，趙孟華的頭埋得更低了。
剛才的一幕徹底摧毀了他的自我催眠，什麼神選中者？國王、天使，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連他在遇見神明後感覺到充實健碩的身體，此時也因為一股力量的抽離而變得虛弱。
他眼底的金光，早在被怪物盯上那一刻，便已經熄滅。
此時的他因為摔倒在地面上，而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得好像一條喪家之犬。
「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路明非腦海中莫名地浮現出一句台詞。
但他還是收回了看向趙孟華的目光，畢竟眼下可不是處理對方的時候，而看他這個樣子，想必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至於失蹤的柳淼淼和蘇曉檣兩人，路明非猜測事情並不應該是陳雯雯所想的那般，他們應該還在尼伯龍根的世界當中。
「你們站在這裡，不要輕易走出這個收費站。」他絲毫不拖泥帶水，在留下這句話後，便乾淨利落地離開了。
只留下陳雯雯有些悵然的眼神。
與此同時，某處高點，獨眼神明的目光牢牢注視著路明非的方向，他身下兩個女孩昏迷著。
同時，在某處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
「終於讓本姑娘進來了！」一道嬌小的身影發出歡呼。
不消片刻，大地上就好像神話典籍中那場大洪水肆虐過一般，到處是一片狼藉。
路明非跋涉前行，雨滴連接成一片厚重的帷幕，阻擋了前進的步伐。
於是他就只能撞碎這層雨幕，然而神奇的是，即使雨下到這個份上，他的身上仍然是一點也沒有濕透，仔細看去，能看見有一層黑色的薄膜覆蓋在他的身體上。
這便是路明非在這段時間發現的觸手的另一層妙用，與其說它們是觸手，不如說它們是一團可供路明非任意驅使的物質，只不過化作觸手的樣子更加靈敏，更加有利於操控罷了。
雨水沖刷過路明非的腳腕，向後淌去。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路面上因暴雨而形成的小河自他身下化為兩股向後流去。
路明非此時正站在0號高架前，他那經過覺醒能力後而加強的感知敏銳地告訴他，再往前走，便已經不再是現世了。
他記得酒德麻衣給他的資料上曾提起過，那曾經是這顆星球上霸主的龍類，建立了浩大的王朝，修建了偉岸的宮殿。
但現在，這些東西通通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於是有人推測，龍類的國度其實是建立在另一片空間，一片名為尼伯龍根的世界。
不過在神話傳說中，尼伯龍根還有著另一個稱呼。
路明非不加猶豫地抬腿邁進其中。
在剎那間，周遭的一切雜音全部消失。
雨滴的聲音、小河流淌的聲音，甚至還有涉水徒步的聲音全部消失不見。
下一瞬，他再度出現在暴雨交織而成的雨幕中，然而這已經不再是剛才的世界了。
這個世界淺灰色的天空上，隱隱有青色的火焰在燃燒，而遠處的大地上，一道紫色的銀蛇閃過，片刻後，天地之間傳來轟隆巨響。
「尼伯龍根，傳說中的死人之國。」路明非自語，但雷聲蓋過了他的聲音。
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有趣起來了。
這應該便是主角變強前必須來到的秘境吧？他那張永遠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難得顯露出一絲笑意。
果然！這個世界……
才是真實不虛的！
他不再掩飾，覆蓋在身體上的黑色薄膜在下一瞬化作數條觸手。
剎那間群魔亂舞。
……
在白光乍現的一剎那，陳雯雯便失去了視覺，甚至她感覺連自己的大腦思維在那一刻也被凍結。等回過神來，周圍的景象映入眼中，已經是換了一幅天地。
蒼青色破碎的天空，還有那好似永遠也不會結束的雨夜。
這絕對不是她所待的那顆星球上的任何地方。而且……陳雯雯感覺自己嗓子幹得厲害。
她回想起在失去意識前所看見的那一幕，傳說中的神明竟然借著鏡子駕臨於世，她此刻甚至還能回想出對方穿的那身暗金色甲冑上的任何細節。
那一人一馬的景象此刻牢牢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你醒了。」這時候，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臉上泛著病態蒼白的趙孟華，此刻就好像是一位吸多了的癮君子那般異常亢奮，「歡迎來到神的國度，這是只有被選中者才能進來的！」
「而你，我未來的王妃，我懇請神明同樣選中了你。」他興奮地向著陳雯雯伸出手，然而卻被對方無情地避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陳雯雯這時候因恐懼而牙關打顫，然而她還是堅持說完了這句話，「淼淼和曉檣呢？他們兩個在哪裡？」
「他們兩個……」趙孟華的眼神陷入迷茫，很明顯他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去了哪裡。然而下一秒，這份迷茫便被狂熱所占據。
「他們兩個應該是未被神選中，自然不能踏入這片神的國度。只有我，也只有你，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只有我們兩人才有機會踏入這裡。」
趙孟華深情款款而又瘋狂地說道：「這世上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出現在這裡。」
話音落罷的瞬間，啪嗒，雨幕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剛剛還在大肆宣稱的趙孟華此刻卻愣在原地。
他與陳雯雯所待的地方，是一處無人使用的收費站，此時二人就站在收費站的雨棚下。
雖然並不知道神國當中為何會出現這種現代建築，但神國當中除了他兩人之外，怎麼還會有第三人呢？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如果真的出現了第三個人，那豈不就是說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甘願拋下的一切，不都是徒勞無功的嗎？
他根本就不是特殊的那一個，也不是什麼神眷者，更不是被神選中的人。
他還是那一個被路明非壓在腳下，不得翻身與喘氣的老二。
趙孟華不敢接著想下去，這一切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
這時，他看見了收費站一旁不知被誰遺棄的扳手，惡向膽邊生。
他心中湧出一個惡毒的念頭：不管是誰，只要將他殺掉，那麼我還會是特殊的。
趙孟華拿起了扳手。
他屏住呼吸，已經做好了準備。
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雖然暴雨遮住了視線，但趙孟華依然能看出有道人影正向著此處蹣跚而來。
不知為何，他感覺那道人影似乎有點像路明非。
「不可能！他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不可能的！」趙孟華喉嚨滾了滾，心底剛湧出的念頭迅速被他壓下。
他目露凶光。
今天不管到來的是誰，都得死！
他的額頭因緊張而青筋暴起，眼底深處更是有一道金色流光閃過。
那道在雨幕中隱約可見的身影，終於映入趙孟華的眼帘。不過，待看清楚對方的真實面目後，趙孟華反而喜上眉梢。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是路明非！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僅露著一張蒼白的臉在外面，一雙金色的豎瞳黯淡無光，不時還有分叉的舌頭從嘴中吐出。
就算是三歲孩子也能看出，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類。
趙孟華的腦筋轉得很快。
「這一定是吾主座下的勇士。」他大聲喊道，臉上全無剛才的如臨大敵，反而儘是激動之色。
他扔下扳手，撲上去就準備和這位神明降下的使者，來一個親密的擁抱。
但還沒等他跑過去，披著黑袍的男人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猛地盯向趙孟華的方向，那雙黯淡的金色豎瞳中第一次閃現出了光彩。
他弓起身子，吐出的舌頭嘶嘶作響，就好像是某種爬行動物準備狩獵。
趙孟華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他小的時候沒少纏著父母去野生動物園，鱷魚捕食前的動作，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而面前這位神明派下來的勇士使者，就給了他同樣的感覺。
可彼時那不過是站在安全範圍內的觀看，可以說是給年幼的他上了一場生動的自然課。
但現在，他從對方身上看出了跟那鱷魚準備捕食一樣的姿態。
趙孟華有些不可置信，畢竟身為神所選中之人，他座下的勇士又怎麼會攻擊自己呢？
然而下一秒，對方動了。
瓢潑大雨匯集成的雨幕，並不能阻擋他半分。
他就像一柄快到驚人的短刀，毫無阻攔地從雨幕中插了過去，還沒等趙孟華反應過來，他便被對方壓到了身下。
「你，你要幹什麼？」趙孟華瞳孔緊縮，神情驚恐地掙扎著。
但黑袍男人……不……應該說是怪物，黑袍怪物的手已經死死地鉗住了他的雙臂。
隨後那細長而分叉的舌頭舔了一下趙孟華的臉頰，這讓他渾身發抖的同時，一種莫名的恐慌在心中蔓延。
「他要吃了我！」趙孟華面色鐵青，這可不是什麼打招呼，他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的只有赤裸裸的嗜血欲望。
他拼命掙扎著，眼底的金光已經幾乎凝為實質。
然而，怪物的金色豎瞳遠比他的還要耀眼，二者相撞就好比螢火遇見燭光。
本來還意圖掙扎的趙孟華，此刻就好像是老鼠撞見了貓，一瞬間，甚至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深深的恐懼。
而就在這時。
砰！
陳雯雯不知何時竟撿起被他丟下的扳手，使出了全身力氣砸在了那怪物的頭上。
雖然不知道趙孟華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但怎麼說大家也都是同學，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這麼死去。
不過陳雯雯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力氣，被她砸到的怪物甚至連踉蹌都沒有，那點力道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痒痒罷了。
不過被如此挑釁，怪物便鬆開了地上已經不再掙扎、陷入恐懼中的趙孟華，睜著一雙豎瞳向陳雯雯逼近。
近了。
陳雯雯甚至已經能看清楚對方嘴巴上垂涎下來的口水。
她顫抖地向後退去，卻不小心被地上的異物絆倒，一個踉蹌便坐到了地上。
完了。
陳雯雯自知死亡將近，趙孟華這個樣子，只怕連逃跑都辦不到，又何談現在出手救她？而在這個鬼地方，能出現在這裡救她的還有誰？難不成是所謂的神明？想起奧丁的那副樣子，
陳雯雯就打了個冷顫，因為對方雖說身為神明，但給她的卻並不是那種讓她頂禮膜拜的尊敬，反而是一種深深的畏懼，那種因實力懸殊差距過大而產生的深深畏懼感。
陳雯雯閉上了眼，她並不認為神明能在此刻拯救她。
她多麼希望現在不過一場夢，一場她早就該醒來的噩夢。
噗嗤！
某種東西入肉的聲音響起。
溫熱而有些腥氣的液體飛濺到陳雯雯的身上。
等待已久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她不可置信地睜開了眼。
面前的怪物已經身首分離，而與其說是神明救了她，倒不如說是此時此刻過路的天使將她從泥潭中拉起，只不過這天使長著一張……
「你沒事吧？」熟悉的聲音讓陳雯雯從剎那失神中醒轉。
「我沒事。」她搖了搖頭，面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的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路明非。」她說出了對方的名字。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路明非用地上仍不知所措躺著的趙孟華的衣服擦了擦手，然後站起身。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
尼伯龍根中的大雨似乎永遠不會停息，厚重的雨幕已經成了這方天地最自然的產物，而這一切仿佛已經寫進了這個小小世界最底層的規則內。
在問清陳雯雯來到這裡的原因後，路明非這才將目光看向角落中，正蜷縮著抱在一起蹲在地上的趙孟華。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麼大的亂子似乎是由對方一人引起的。
沒想到他一個富家弟子，竟然還能跟奧丁扯上關係。
路明非有些好奇，畢竟在他的認知當中，以及神話傳說中所講，奧丁最喜愛英勇之人，不然他也不會建立英靈殿，以供勇士們無盡的廝殺。
而在察覺到有道目光在注視自己後，趙孟華的頭埋得更低了。
剛才的一幕徹底摧毀了他的自我催眠，什麼神選中者？國王、天使，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連他在遇見神明後感覺到充實健碩的身體，此時也因為一股力量的抽離而變得虛弱。
他眼底的金光，早在被怪物盯上那一刻，便已經熄滅。
此時的他因為摔倒在地面上，而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得好像一條喪家之犬。
「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路明非腦海中莫名地浮現出一句台詞。
但他還是收回了看向趙孟華的目光，畢竟眼下可不是處理對方的時候，而看他這個樣子，想必也問不出什麼東西。
至於失蹤的柳淼淼和蘇曉檣兩人，路明非猜測事情並不應該是陳雯雯所想的那般，他們應該還在尼伯龍根的世界當中。
「你們站在這裡，不要輕易走出這個收費站。」他絲毫不拖泥帶水，在留下這句話後，便乾淨利落地離開了。
只留下陳雯雯有些悵然的眼神。
與此同時，某處高點，獨眼神明的目光牢牢注視著路明非的方向，他身下兩個女孩昏迷著。
同時，在某處旁人注意不到的角落。
「終於讓本姑娘進來了！」一道嬌小的身影發出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