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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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閭陽眼神怨恨,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猛地捏碎。

  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漩渦深處傳來陣陣令人心悸的氣息。

  「想跑?」

  玄清面色一變,劍光化作紫金巨龍,朝那血色漩渦轟去。

  但閭陽的速度更快,縱身躍入漩渦之中。

  「碧陽宗,今日之仇,本宗主記下了!還有那個毀我大陣的小輩,待本宗主他日歸來,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閭陽的怒吼聲從漩渦中傳出,隨即血色漩渦急速收縮,在紫金龍到達之前消散無蹤。

  玄清劍光落空,將地面轟出一個數十丈深的巨坑,硝煙瀰漫。

  他收回長劍,面色鐵青。

  「讓他跑了。」

  玄明上前一步,皺眉道:「師兄,那血色漩渦是什麼手段?」

  「血遁大法,以精血為引,瞬間遁出萬里之外,這是魔道的保命之法,施展一次至少要折損三十年壽元。」

  玄清沉聲道:「閭陽這次是豁出去了。」

  玄心捂著胸口,嘴角還掛著血跡,沙啞道:

  「此人睚眥必報,此番逃脫,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玄清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大陣已破,他的萬靈血祭計劃徹底失敗,如今又受了這般重傷,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風浪。」

  「當務之急是肅清胥國境內剩餘的初聖宗餘孽,安撫百姓。」

  胥國的事情告一段落,眾人便回到碧陽宗。

  而李無並未在碧陽宗留多久,養好傷勢後,便回到酉陽郡去了。

  …………

  下渚郡,坊市內。

  趙乾元已經支起了個商鋪,賣起了商貨。

  期間,他每月會送一批靈石分別交給百花谷和靜明宗。

  但半句話都不提合作一事。

  而百花谷和靜明宗也好似商議好了一般,都默認了趙乾元在坊市內開這間商鋪。

  「不過,只是這一件小商鋪可不夠啊。」趙乾元低聲思索著。

  一間小鋪面,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他真正的目標,是打通從廣安郡到下渚郡的完整商路,讓三路口坊市的貨物能夠暢通無阻地進入這片繁華之地。

  「趙道友。」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店外傳來。

  趙乾元回頭,卻見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修士負手而立,面帶微笑,氣質儒雅。

  「在下柳如風,靜明宗內門弟子,奉師命前來與趙會長商議一些事情。」

  趙乾元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

  「柳道友客氣,請入內奉茶。」

  二人落座,柳如風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趙道友來下渚郡已有月余,這間鋪面經營得有聲有色,掌門甚是欣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掌門讓在下帶一句話,趙道友這樣拖著,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趙乾元端茶的手微微一頓,笑道:

  「柳道友此言差矣,在下並非拖著,只是在謹慎考察下渚郡的市面行情,畢竟,商會的事情,馬虎不得。」

  很顯然,趙乾元這話和柳如風所想談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柳如風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

  「趙會長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在下佩服。」

  「我便也不和趙道友廢話了。」

  「利潤一成半,靈物價格低於市價七分,另,若趙道友願意為靜明宗提供百花谷的情報,利潤可降至一成。」

  很顯然,這是靜明宗的新要求。

  「這……」

  趙乾元放下茶盞,苦笑道:

  「這是要讓我為難啊。」

  柳如風淡淡道:

  「趙會長不必急著答覆,掌門說了,您可以慢慢考慮。」

  他端起茶盞,悠然自得地品起茶來。

  趙乾元心中念頭急轉。

  靜明宗這是看準了他不會輕易放棄下渚郡市場,才會開出這樣的條件。

  提供百花谷情報,這是要讓他徹底倒向靜明宗。

  若是不答應,靜明宗未必會撕破臉,但日後肯定會有諸多掣肘。

  正在這時,鋪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趙會長可在?我家谷主有請。」

  趙乾元和柳如風同時抬頭,朝門外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粉裙的少女站在門口,手中捧著一枚玉盒,笑盈盈地看著二人。

  柳如風見到那少女,臉色微微一沉,卻很快恢復如常。

  趙乾元心中暗嘆一聲,起身迎了出去。

  他著實沒想到,靜明宗和百花谷居然會同一時刻找上門。

  趙乾元將雙方都請入鋪面,分坐兩側。

  粉裙少女名喚青蘿,是花千語的弟子。

  她將玉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靈香撲鼻而來。

  「這是我谷培育的靈參,特命我送來,以謝趙道友這些日子的誠意。」

  青蘿笑吟吟地看了柳如風一眼,又道:

  「谷主還說了,趙道友若是有空,不妨去谷中賞花,谷中的寒梅開得正好。」

  柳如風面色不變,只是淡淡道:

  「趙道友,家師還在等您的答覆。」

  兩邊的人同時看著他,氣氛一時凝重。

  趙乾元沉默片刻,心中思忖道:

  「這靜明宗和百花谷之前對我愛搭不理,現在卻不約而同找上門來。」

  「莫非是出現了什麼變故?若是這樣的話,我反而更加無需著急。」

  念及至此,他站起身來,朝青蘿拱了拱手,又朝柳如風拱了拱手,道:

  「二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只是我現在要事纏身,不日還要回一趟酉陽郡,不如這樣,請二位轉告貴宗主和谷主,就說趙某擇日親自登門拜訪,屆時再詳談合作之事,如何?」

  青蘿和柳如風對視一眼,各自沉默片刻。

  「既如此,我便回去復命了。」

  青蘿率先起身,將玉盒留下,轉身離去。

  柳如風也站起身來,看了趙乾元一眼,拱手道:

  「靜明宗隨時等著道友登門。」

  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趙乾元若有所思,心中思忖道:

  「這靜明宗和百花谷怎麼突然轉變這麼大呢?」

  餘下數日,趙乾元花費靈石,從多方打探最近關於靜明宗和百花谷的事宜。

  但一無所獲,只是三天後。

  一封從三路口坊市傳來的信件送到了他手中。

  「張兄的信。」

  看著信件上加封的禁制,趙乾元眉頭一挑,隨即拆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沉聲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沒想到,李兄居然成了碧陽宗的客卿長老!」

  趙乾元將信件反覆看了三遍,確認上面的每一個字都不是錯覺。

  李無,碧陽宗,客卿長老。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份量重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沉聲道:

  「難怪靜明宗和百花谷會同時找上門來。」

  碧陽宗是什麼存在?

  丹鳳洲第一宗門,結丹境強者坐鎮,號令一方,洲內大小宗門莫不仰其鼻息。

  這樣一尊龐然大物,居然會接納一個築基境修士為客卿長老?

  趙乾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駭。

  信上沒說具體緣由,但能讓碧陽宗破例,李兄必定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李兄啊李兄,你可真是……」


  他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趙乾元將信件小心收好,負手在鋪面內踱步,腦中念頭飛轉。

  靜明宗和百花谷的態度轉變,如今已經明晰,他們不是看重的不是商會那點利潤,而是想通過商會這根線,搭上李無,再通過李無搭上碧陽宗。

  丹鳳洲第一宗門的關係,誰不想攀附?

  「難怪那柳如風開出那樣的條件,什麼提供情報、倒向靜明宗,都是試探。」

  趙乾元冷笑一聲,「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做中間人,引薦李兄。」

  至於百花谷,那青蘿送上靈參,姿態放得極低,顯然也是衝著同一件事。

  「倒是打得好算盤。」

  這兩家之前對他愛搭不理,如今卻爭先恐後地示好,這般勢利,他心中自有計較。

  不過,生意就是生意。

  商會要在下渚郡立足,確實需要這邊勢力的照拂。

  靜明宗和百花谷主動送上門來,這便從求人變成了合作,談判的籌碼可就不一樣了。

  「此事不急。」

  趙乾元心中已有定計。

  他提筆寫了一封回信,將這邊的情況詳細告知張管事,又特意提及靜明宗和百花谷的態度轉變,著墨頗多。

  封好信件,設下禁制,趙乾元喚來一個族弟,命他將信送到三路口坊市張載手中。

  …………

  李無成為碧陽宗客卿長老的消息在何玉有意的推波助瀾下,很快便讓所有人知道了此事。

  其中最為驚訝的無疑是趙家和大衍門。

  趙家驚訝之餘也有些慶幸,畢竟趙家和李無的關係自歷來都很好,兩家交往也十分密切。

  至於大衍門則完全不同,更多的是一種焦慮。

  當初,大衍門的掌門姜長丘遠去東勝洲,希望能認祖歸宗,得到天機閣的支持。

  天機閣的實力很強,甚至能壓碧陽宗半頭。

  然而,不僅天機閣遠在東勝洲,而且姜長丘也沒有真的認祖歸宗。

  殿內。

  姜長丘將信件緩緩放在案几上,指節微微發白。

  天機閣之行,是他此生不願再回想的屈辱。

  他堂堂一宗掌門,不遠萬里前去認祖歸宗,卻連天機閣的內門都沒能踏入。

  接待他的不過是一個外門執事,態度倨傲,言語間儘是輕慢。

  「大衍門?沒聽說過。」

  「閣主事務繁忙,哪有時間見你。」

  「認祖歸宗之事,你且回去等著吧。」

  這一等,便是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住在天機閣山腳下的客棧中,每日遞上拜帖,每日都被駁回。

  靈石花了不少,卻連一個明確答覆都沒等到。

  最後還是那個外門執事傳了一句話:

  「閣主說了,大衍門雖與天機閣有些淵源,但認祖歸宗就不必了,且回吧。」

  「若是姜掌門願意,可以每年納貢,天機閣自會照拂一二。」

  納貢。

  說得倒是好聽。

  姜長丘當時差點掀了桌子,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天機閣的實力擺在那裡,他得罪不起。

  他帶著滿腹怨氣回到酉陽郡,此事便再未提起。

  如今……

  「李無成了碧陽宗客卿長老。」

  姜長丘喃喃自語,眼中神色複雜。

  大衍門與李無之間的恩怨,倒也沒什麼恩怨。

  可問題是,大衍門沒有像趙家那樣,與李無建立深厚的交情。

  一名弟子從殿外快步走來。

  那弟子面色凝重,拱手道:

  「掌門,碧陽宗那邊傳來消息,說李無在胥國一戰中,以一己之力破了初聖宗的萬靈血祭大陣,救了碧陽宗三位結丹境長老的性命。」

  姜長丘猛地站起身來,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據說玄清掌門親自開口,說李無是碧陽宗的恩人,客卿長老之位實至名歸。」

  姜長丘緩緩坐回椅中,沉默良久。

  破了初聖宗的萬靈血祭大陣。

  救了三名結丹境長老。

  這其中任何一件,都是他姜長丘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而李無,一個築基境修士,居然做到了。

  「掌門,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與李無的關係雖然不算差,但也談不上多親近,如今他身份大漲,我們是不是要……」

  姜長丘抬手打斷他的話,沉聲道:

  「讓我想想。」

  他如今壽元無多,待他身死後,大衍門就只剩下一個築基前期修士。

  實力在酉陽郡必然大跌。

  而他大衍門又占據酉陽郡最多的靈山靈地和修煉資糧,要是他一死。

  怕是會被其他勢力各一齊瓜分。

  所以,姜長丘必須在死之前為大衍門想好退路。

  姜長丘思索良久,沉聲道:

  「我要去清石門,去見李無。」

  姜長丘並未直接前往清石門,而是先讓人備了一份厚禮,又親自寫了一封措辭恭敬的書信,差人先行送去。

  如今的李無已非昔日可比,他不能再以之前那種隨意態度相待。

  …………

  清石門。

  李無傷勢已痊癒,此時正在殿中飲茶,聽何玉稟報近來門中事務。

  「掌門,還有一事。」

  何玉將拿出一封信函,沉聲道:

  「大衍門掌門姜長丘親筆書信,說三日後將來拜訪。」

  李無接過信函,拆開看了一遍,神色平靜。

  李無思索片刻後,將信放下,淡淡道:

  「他壽元將盡,是在為大衍門找後路。」

  「那要不要見他?」

  「自然要見。」

  李無點點頭,人家都親自上門了,自然不能拒之門外。

  …………

  三日後。

  姜長丘如期而至,隨行的只有兩個親傳弟子,排場不大,姿態卻放得很低。

  李無親自在山門迎接,這是禮數。

  「姜掌門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李掌門客氣了。」

  姜長丘笑容和煦,拱手道:

  「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二人寒暄幾句,便入殿分賓主落座。

  茶過三巡,姜長丘也不繞彎子,嘆息一聲,道:

  「李掌門,老夫今日前來,實是有事相求。」

  李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道:

  「姜掌門請講。」

  姜長丘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沉聲道:

  「老夫壽元無多,此事李掌門想必也知道。」

  「老夫死後,大衍門便只剩下一個築基前期修士坐鎮,實力大不如前。」

  「大衍門雖不算富庶,但靈山靈地也有數處,屆時……」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李無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姜長丘深吸一口氣,道:

  「老夫想與大衍門與清石門結為同盟,守望相助。」

  「同盟?」

  李無放下茶盞,目光深邃地看著姜長丘,似笑非笑道:

  「姜掌門,同盟二字說起來好聽,但以清石門如今的實力,似乎並不需要同盟。」

  這話說得直白,姜長丘面色不變,似乎早有所料。

  他站起身來,朝李無深深一揖,道:

  「李掌門,老夫也不瞞你,說是同盟,實則是大衍門想依附清石門。」


  「老夫只求李掌門能在大衍門危難之際,出手相助一二。」

  說完,他保持著作揖的姿勢,一動不動。

  李無看著他,念頭轉動,心中思忖道:

  「大衍門畢竟在酉陽郡深耕多年,底蘊尚且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追上的,其內諸多技藝也有用處。」

  「姜掌門言重了。」

  李無站起身來,扶起姜長丘,道:

  「清石門與大衍門同處酉陽郡,本就是鄰居,守望相助理所應當。」

  「同盟之事,可以談。」

  姜長丘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道:

  「李掌門深明大義,老夫感激不盡。」

  二人重新落座,開始商議同盟的具體事宜。

  李無提出,大衍門每年需向清石門繳納一定數量的靈石和靈材,作為「同盟資費」。

  而清石門則承諾,在大衍門遭遇外敵時,出手相助。

  這本質上就是一種依附關係,只是換了個好聽的說法。

  姜長丘對此並無異議,畢竟現在清石山實在勢大。

  大衍門說不定還能藉此關係再度謀求發展。

  同盟之事已定,姜長丘心愿已了,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李無親自送到山門,目送姜長丘遠去。

  何玉看著名義上酉陽郡第一修士的姜長丘,就此離開,她忍不住道:

  「掌門,大衍門這是要徹底靠向咱們了?」

  「嗯。」

  李無負手而立,輕笑道:

  「姜長丘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死後,大衍門沒有實力守住現有的東西,與其被其他勢力瓜分,不如主動依附一方。」

  說實話,李無心裡是很佩服對方的。

  畢竟,這個姜長丘掛著酉陽郡第一修士已經百年,卻能為宗門拉下臉,求一個未來。

  這等心氣,確實不一般。

  「對了,趙乾元和張載在下渚郡開商會一事如何了?」李無突然問道。

  何玉點頭道:

  「趙乾元倒是有信件送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

  李無接過,展開細看。

  趙乾元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將下渚郡的情況一一寫明。

  靜明宗與百花谷的態度轉變、兩家同時登門、柳如風開出的條件、青蘿送上的靈參……

  信末,趙乾元寫道:

  「李兄如今身份不同,靜明宗與百花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李兄也,弟不敢擅專,特此稟明,請示下。」

  李無看罷,嘴角微微上揚。

  趙乾元這人,心思玲瓏,做事穩妥,知道什麼時候該拿主意,不愧是行商多年了。

  「掌門,趙乾元信上說了什麼?」何玉好奇地問。

  李無將信遞給她,道:

  「靜明宗和百花谷想通過商會搭上我,進而搭上碧陽宗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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