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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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一年之期已滿,降臨倒計時結束。」

  「回歸程序,啟動!」

  當腦海中冰冷的提示音,響起的剎那。

  東海之濱,孤島之巔。

  林淵一襲玄色長袍,負手而立,緩緩抬起了頭。

  在他的視線中,這方浩瀚無垠的【封神】大世界,在這一瞬間發生了恐怖的異變!

  天地間,沒有絕對的靜止,所謂的時間凍結,不過是凡俗低維生物荒謬的錯覺。

  此刻,那條貫穿了洪荒古今,奔流不息的大世界時間長河,在這股跨越界域的無上偉力之下,轟然震盪!

  「嘩啦啦——」

  時間的長河,在這一刻被強行撕裂,分裂出了無數條平行的虛數支流!

  整個大千世界,順著這些平行的支流轟然滑落,進入了一種相對靜止的「平行停滯」狀態。

  狂風,停在了半空。

  驚濤,懸在了海面。

  蹲在林淵腳邊的那隻返虛境雷蛙,正張開大嘴,那條長長的舌頭剛剛捲住一隻靈蝶。

  但在平行支流分裂的剎那,雷蛙那清澈愚蠢的大眼睛猛地一瞪。

  它眼睜睜地看著自家主人的肉身還站在原地,但那一縷奇異的神魂,卻化作一道流光,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瞬間抽離,直衝九霄!

  「呱?」

  雷蛙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這等超越了維度的現象。

  它只能保持著吐舌頭的姿勢,隨著這方世界一起,被強行錨定在了這條平行的虛數時間支流之中,陷入了漫長的等待。

  ……

  同一時間。

  金鰲島,三仙洞內。

  雲霄、瓊霄、碧霄三位娘娘正盤膝而坐,閉目論道。

  突然,雲霄娘娘那絕美的面容上閃過一抹驚容,猛地睜開雙眸。

  「好生霸道的法則偉力……」

  雲霄娘娘素手微抬,想要推演這股波動的來源,卻發現天機早已被一股不屬於這方天地的力量生生斬斷。

  哪怕是准聖的修為,在這等切割平行時間流的偉力面前,也只能感受到一種冥冥中的心悸與預感。

  碧霄和瓊霄也是驚疑不定。

  這等連時間都能強行分裂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

  而在這金鰲島的最深處。

  碧游宮中。

  通天教主端坐在碧游床上,膝上橫放著青萍劍。

  他沒有被這平行支流的分裂所影響,聖人曆萬劫而不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緩緩睜開那雙洞穿萬古的眼眸,目光看向一座小島,那裡,正是林淵神魂離去的地方。

  看著那無數條平行的虛數支流在洪荒的底層架構中蔓延,通天教主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笑意。

  「有趣。」

  「當真是有趣至極。」

  通天教主輕撫著長須,發出一聲輕嘆。

  「大千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

  與此同時。

  朝歌城,午門法場。

  烈日當空,人頭攢動。

  大商偏將楚天河,此刻被扒去了那身引以為傲的鎖子黃金甲,渾身是血,披頭散髮地跪在斷頭台上。

  他的背後,插著那塊象徵著恥辱的斬條。

  「斬!」

  監斬官一聲令下,令簽擲地。

  身材魁梧的劊子手舉起了那柄鬼頭大刀,對準了楚天河的脖頸,狠狠地劈了下去。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了刺耳的呼嘯聲。

  楚天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混雜著鼻涕流了一臉。

  「我不甘心……我楚天河是天之驕子,我怎麼能死在這個NPC的刀下?!」

  「大王,我是冤枉的啊!」

  就在那鋒利的刀刃,距離楚天河的脖頸皮膚僅剩下最後不足半寸,甚至已經割斷了他一根汗毛的生死剎那。


  「嗡——」

  平行時間支流,轟然分裂!

  整個法場的時間,在這一瞬被強行錨定。

  劊子手那猙獰的面容,圍觀百姓那麻木的神情,甚至那滴即將從刀尖上滴落的露水,全都凝固在了半空。

  楚天河只覺得頭頂傳來一股恐怖的吸力。

  「唰!」

  他的神魂,從這具傷痕累累的肉身中,被強行抽離而出。

  當神魂升空的剎那,楚天河低頭看了一眼那柄懸在自己脖子上的鬼頭刀,感受著那生死一線間的恐怖。

  隨後,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充斥了他的神魂。

  「哈哈哈,我活下來了!我終於熬過來了!」

  「回歸藍星,我楚天河依舊是世家大少!」

  「大商的昏君,你們這群土著,等我楚家日後破解了這秘境的降臨之法,我定要率領機甲大軍,將你們這朝歌城夷為平地,報我今日受辱之仇!!!」

  ……

  不僅是楚天河。

  在這廣袤無垠的封神大世界中,那些隱匿在名山大川,市井朝堂中的「仙緣種子」們,也迎來了屬於他們的宿命時刻。

  西岐邊境,一處幽深的古洞內。

  一名面容堅毅,名叫陸乘的青年,正盤膝坐在一座古老的劍陣中央。

  他的身前,懸浮著一縷殘破的遠古劍仙殘魂。

  當回歸的吸力降臨時,陸乘猛地睜開雙眼,神魂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陸乘徒兒,這是跨界牽引之力。」

  那劍仙殘魂發出一聲長嘆,看著陸乘漸漸虛化的神魂,眼中滿是不舍。

  「為師在這玉簡中苟延殘喘了數萬年,幸得你這等心性堅韌,隱忍不拔的奇才。」

  「去吧,回到你的世界去。」

  「記住為師的教誨,劍道鋒銳,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無必殺之把握,切不可輕易亮劍!」

  「師尊大恩,弟子沒齒難忘。」

  陸乘的神魂在半空中深深一拜,化作流光沖天而起。

  而在另一處荒涼的大漠深處。

  一名名叫白朗的青年,正拄著一根燒火棍,偽裝成又聾又啞的流民,艱難地跋涉。

  他的懷裡,抱著一面鏽跡斑斑的青銅古鏡。

  這是他在一處平行時間流裂縫中,拼死搶出的上古遺寶。

  「苟道至極,方得始終!」

  感受著神魂被抽離的吸力,白朗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無比的冷靜。

  「這面古鏡能遮掩天機,回了藍星,這也是我最大的底牌。誰也別想算計我!」

  懷中的青銅古鏡微微發熱,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青光,將白朗的神魂緊緊包裹,護送著他沒入了那浩瀚的回歸通道之中。

  ……

  這一刻。

  成千上萬道探索者的神魂,猶如逆流而上的流星雨,從封神世界的四面八方升騰而起。

  最終,齊齊匯聚到了那條橫亘在界域夾縫中的......時間長河!

  「轟隆隆!!」

  這裡,是維度的盡頭,是歲月的歸墟。

  時間長河並非是真正的水,而是由無數個元會的歷史碎片、大道法則以及狂暴的時空亂流匯聚而成的恐怖洪流。

  這裡沒有方向,沒有重力。

  只有足以將大羅金仙都撕成碎片的恐怖擠壓感。

  那些普通的探索者神魂,剛一進入時間長河,便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在這等高維度的偉力面前,他們那脆弱的三魂七魄,就像是在驚濤駭浪中掙扎的浮萍,隨時都有被拍成齏粉,化作白痴的危險。

  然而。

  在這萬千哀嚎的神魂之中,卻有一道身影,顯得格外的從容。

  正是林淵!

  林淵的神魂負手立於時間長河之中,哪怕只是一道魂體,也依舊保持著那種雲淡風輕的姿態。

  他的神魂深處,那枚得自哪吒大因果的【東皇鍾殘片】,正散發著古老蒼茫的鐘鳴。


  「當——」

  一聲鐘響,宛如太音希聲。

  一層淡金色絕對領域,以林淵的神魂為中心,悄然撐開!

  任憑那時間長河的狂浪如何拍擊,任憑那歲月亂流如何撕扯。

  在這層東皇鍾殘片撐起的絕對領域面前,一切皆化為虛無。

  風平浪靜,萬法不侵!

  林淵性格向來穩健,即便身負這等足以逆轉時空的無上重寶,他也絕不張揚,只是默默地收斂著金光,隱匿在萬千神魂之中,隨波逐流。

  「好壯闊的景象……」

  林淵壯著膽子,緩緩睜開了那雙蘊含著金烏真火與水屬龍珠本源的雙眼,向著時間長河的深處望去。

  這一眼,便是滄海桑田,萬古長空!

  藉助東皇鍾殘片的庇護,他那合道境的視界,竟穿透了歲月的迷霧,看到了這方洪荒大世界那被塵封的驚天過往。

  前方,是無盡的混沌虛無。

  那是在盤古開天闢地之前的時代。

  三千尊體型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神魔,正在那片灰濛濛的虛無中咆哮、廝殺!

  每一尊神魔,都代表著一條極致的大道法則。

  有生著三頭六臂,口吐滅世黑炎的魔神。有身軀蜿蜒億萬里,纏繞著時空風暴的巨蛇。

  他們舉手投足間,便能毀滅無數個小千世界。

  而在這三千神魔的中央。

  一尊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宛如大道化身般的巍峨巨人,正手持一柄散發著開天闢地鋒芒的混沌巨斧!

  盤古大神!

  「殺!」

  盤古怒吼一聲,斧光劈碎了無盡的虛無,帶著力之大道的極致巔峰,狠狠地斬入了神魔群中。

  殘肢斷臂在混沌中亂飛,神魔的污血猶如傾盆大雨般灑落,化作了洪荒世界的山川河流。

  那等毀天滅地,開創紀元的慘烈廝殺,看得林淵心神激盪,熱血沸騰。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巔峰!

  畫面一轉。

  時間長河的洪流裹挾著林淵,跨越了無盡的元會。

  他看到了那場將洪荒大地打得支離破碎的【龍漢初劫】!

  天穹之上,體長數萬丈的祖龍發出悽厲的長嘯,撕裂了雷雲。

  九天之巔,渾身浴火的元鳳泣血哀鳴,鳳羽化作漫天火雨,焚燒著大地。

  而在那無盡的大地之上,腳踏祥雲的始麒麟發出絕望的怒吼,與漫天的龍族、鳳族大軍絞殺在一起。

  三族爭霸,生靈塗炭。

  無數上古大能在這場量劫中灰飛煙滅,那等悲壯與蒼涼,讓林淵這等修成了無上道體的大妖,都不禁感到一陣窒息。

  緊接著。

  歲月再次流轉。

  林淵看到了一座懸浮在三十三天外,紫氣縈繞,散發著無盡天道威嚴的古樸宮殿。

  紫霄宮!

  宮門大開,大道梵音傳遍了整個洪荒。

  紫霄宮中,三千紅塵客正襟危坐,聆聽著高台之上,那位身合天道的鴻鈞道祖宣講無上大道。

  三清、女媧、接引、准提、鎮元子、紅雲……

  這些日後在這方大世界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聖人大能們,此刻皆是如痴如醉地沉浸在道祖的講道之中。

  那一幕幕震撼靈魂的史詩畫卷,讓林淵對「道」的理解,在這一刻得到了瘋狂的升華。

  然而。

  就在林淵沉浸在這等曠古絕今的宏大景象中時。

  異變陡生!

  在時間長河的一處河段邊緣。

  一顆早已枯寂,腐朽的巨大星辰碎片上。

  竟然盤膝坐著一尊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古老存在!

  這不知是在哪一場量劫中苟延殘喘下來的殘存神魔,亦或是迷失在歲月長河中的無上大能。

  他渾身籠罩在黑色的迷霧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猶如黑洞般的眼睛。


  這尊神魔原本正在閉目沉睡。

  但在林淵神魂經過的剎那,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咦?」

  「竟然是一縷不屬於這方歲月長河的異數遊魂?」

  神魔那古老的音節,在時間長河中盪起了一圈圈漣漪。

  「嘖嘖稱奇,當真是嘖嘖稱奇。」

  「這等弱小的神魂,不僅沒有被歲月亂流撕碎,竟然還透著一股讓本尊都感到垂涎的古老至寶氣機!」

  「若能將你吞噬,奪了你的氣運,本尊說不定便能重塑神魔之軀,逆轉這該死的歲月輪轉!」

  他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來。

  那隻大手,直接探入了時間長河之中。

  「給本尊拿來吧!」

  這一抓,可謂是遮天蔽日。

  掌心之中,星辰生滅,日月倒轉。

  他竟是要摘星拿月,強行跋涉這恐怖的時間長河,來擒拿林淵的神魂!

  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即便是相隔著無盡的時空,也讓林淵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不好!」

  林淵心中一驚。

  但他並沒有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他很清楚,在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越是慌亂,死得越快。

  他強行穩住心神,將合道境的神識死死地縮在東皇鍾殘片的絕對領域之中。

  「不對!他過不來!」

  林淵盯著那隻無限放大的巨手。

  「這裡是時間長河,他與我看似近在咫尺,實則中間隔著億萬年的歲月天塹!」

  「咫尺天涯,除非他是聖人,否則絕對跨不過這時間的壁壘!」

  果然!

  正如林淵所料。

  那尊神魔的巨手在探入時間長河後,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歲月的沖刷力,猶如億萬柄無形的利刃,瘋狂切割著他的神魔之軀。

  「嗤啦!嗤啦!」

  神魔的手臂上,出現了深可見骨的裂痕,黑色的魔血灑落長河。

  他拼盡了全力,指尖甚至已經觸碰到了林淵神魂外那層淡淡的金光。

  但,就是這最後的一寸距離,卻成了他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東皇鍾殘片發出一聲悠遠的轟鳴。

  「當——」

  一股鎮壓時空的反震之力,順著神魔的指尖轟了回去。

  「啊!!!」

  神魔發出一聲悽厲慘叫,那隻探入長河的手臂寸寸碎裂,化作了虛無。

  他驚恐地收回了斷臂,踉蹌著後退了數步,跌坐在那顆枯寂的星辰上,眼中滿是駭然。

  「怎麼可能……那究竟是什麼級別的至寶?!」

  神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林淵的神魂在時間長河中漸行漸遠,終於還是放棄了追擊。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

  在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輕攏面紗,身姿曼妙,但氣息同樣古老深邃的女子。

  「罷了,終究是命數使然。」

  神魔嘆息一聲。

  「時間長河何等無情,那異數身上有鎮壓時空的重寶庇護,根本不屬於我們這個時代。」

  那蒙面女子也是輕嘆一聲,一雙妙目凝視著林淵離去的方向。

  「此子氣運滔天,且隱忍不拔。」

  「他雖不屬於這個時代,但今日在這時間長河中結下了因果。」

  女子伸出纖纖玉手,在虛空中輕輕撥弄了一下。

  「大劫將至,萬界歸一。」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他再次踏足這方天地時,你我與他,還有再見之期……」

  這兩人在時間長河邊緣的低語,林淵自然是聽不到的。

  此刻的他,正順著回歸的洪流,有驚無險地繼續前行。

  在東皇鍾殘片的絕對領域保護下,他簡直就像是坐在一艘堅不可摧的潛水艇里。

  一路上。

  偶爾有幾頭生存在時間縫隙里的恐怖【歲月孽獸】,聞到了神魂的氣息,張著血盆大口想要靠近林淵。

  但它們才剛剛觸碰到那層淡金色的光罩。

  「當!」

  東皇鍾殘片甚至都不需要林淵去刻意催動。

  只是本能地發出一聲鐘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時空漣漪蕩漾開來。

  那些足以將化神境修士撕成碎片的歲月孽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股時空偉力下,瞬間被碾成了齏粉,徹底化作了時間長河中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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