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愛你老己,賺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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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說明此人年紀不大,但下盤極穩,走路時重心起伏極小。

  練外功的。

  再結合剛才的土河車痕跡,一個同時精修武侯奇門和外功的小鬼。

  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能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人,不多。

  他順著腳印往前走了一段,腳印延伸的方向不是折返棲霞鎮,而是繼續往東南。

  大概十來里路後,腳印會在官道上混入其他行人的足跡之中,無法再逐一分辨。

  但已經夠了,十來里路,方向東南,與他們要去浙江的方向恰好一致。

  苑金貴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他身後那兩個全性一人抱著胳膊皺眉,一人把指骨捏得咔咔響,臉上殺氣騰騰。

  「苑哥,追不追?」

  「順路。」

  苑金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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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門的位置大概在浙江一帶。

  而從蜀中出發,要去浙江的話那可不是一般的遠。

  即便諸葛衍是異人,腳力遠比普通人強的多,可他也從來沒想過真的要走過去。

  且不說這一路走過去得有多累,就說時間。

  三個月後就是陸家老太爺八十大壽,出門前諸葛衍還跟父親諸葛段約定,要出席陸家壽宴來著。

  如果純靠走的話,先去三一門再去陸家,趕不趕得上還真夠嗆。

  更何況,由於前世習慣了用缺德地圖的緣故,諸葛衍的識路能力早就退化得不成樣子了。

  這要是半途迷路了,鬼知道要走到猴年馬月!

  不過幸好,現在是1931年,好歹也是二十世紀了,公共運輸雖然沒有二十一世紀發達,但至少該有的也都有。

  按照之前諸葛衍沿途打聽的消息,要去浙江的話,最好是先走水路或者陸路去重慶,然後再從重慶或走水路,或者直接坐飛機去到上海。

  如果坐飛機的話,快倒是快了,但有個問題——諸葛衍沒錢。

  中國航空公司前幾年剛開通了漢渝線,從重慶飛上海,航程只要幾個小時。

  但機票錢不便宜,普通百姓根本坐不起。

  這個年代的民航客機坐一次要幾百大洋,趕上普通人家好幾年的積蓄。

  他臨行前父親諸葛段給的盤纏,加上下山後一路上零零散散的花銷,剩下的滿打滿算根本不夠。

  「怎麼辦,要委屈委屈自己,坐船走水路嗎?」

  短暫的思索過後,諸葛衍當即便是做出了決定。

  委屈什麼委屈,愛你老己,賺錢去!

  好的,那麼新的問題就又出現了。

  該怎麼在短時間內籌集到能夠付得起買機票的錢呢?

  總不能去偷去搶吧?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諸葛衍直接掐滅。

  武侯派的家教極其嚴格,就算是平日裡族中弟子稍微調皮一點,都有一大堆家法等著伺候,更別說是強取豪奪了。

  「沒辦法了,看來只能去干自己的專業領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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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朝天門碼頭的清晨比蜀地任何一座鎮子都喧囂。

  長江和嘉陵江在這裡交匯,渾黃的江水與碧清的江水攪在一起。

  碼頭上扛包的苦力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木跳板被踩得嘎吱作響。

  一個穿著粗布短褐,背上背著藤編行囊的諸葛衍正沿著朝天門碼頭往上走,在儲奇門附近找了一塊空地。

  這裡離碼頭不遠不近,往來的商賈多、閒雜人等少。

  他找了塊相對平整的青石板地,從行囊里翻出臨行前父親諸葛段給他的盤纏,布包里碎銀銅錢沉甸甸的。

  諸葛衍想了想,又從行囊最底下翻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布。

  這是臨走前從武侯派帶出來的,本來打算包換洗衣物用,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他把白布鋪在地上,又用幾塊石頭壓住四角。

  又從行囊里翻出一管毛筆和半塊干墨,就著路邊的積水研了墨,在白布上寫了幾個大字。


  「武侯奇門,鐵口直斷。不收錢財,只收一張機票。」

  寫完他自己看了兩眼,覺得這招牌寫得有點過於直白了,但轉念一想,越直白越好。

  看得懂就說明找對人了,看不懂的他也沒必要解釋。

  機票這東西在這個年代還是稀罕物件,能用「只收一張機票」當卦金的算命先生,光是這個噱頭就夠讓人多看一眼。

  此時天剛蒙蒙亮,碼頭上的霧氣還沒散盡,石板路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露水。

  諸葛衍盤膝在白布後面坐下,把行囊擱在身邊當靠墊,雙手擱在膝蓋上,掌心朝天。

  這麼多年的靜功不是白練的,他的呼吸在幾息之間便沉了下去,心跳放緩,脊背挺直卻不過度緊繃,整個人陷入一種半入定的狀態。

  人來人往的碼頭喧囂像隔了一層水。

  奇門局已在腳下三尺無聲鋪開,中宮定,將他周遭三丈內的氣息全部納入感知範圍。

  第一個在他卦攤前停下來的,是個戴瓜皮帽的中年商人。

  商人看看白布上的字,又看看諸葛衍,忍不住笑了一聲。

  「算命不要錢,要機票?哪來的毛頭小子,毛都沒長齊,就出來學人算命了。

  你當機票是什麼?兩張紙片兒?」

  諸葛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是推演。

  奇門局在無聲運轉,那人身上的氣息被拆解成方位列表、五行偏差和吉凶傾向。

  只是個普通人,對世界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卜算他的命運簡直不要太輕鬆。

  諸葛衍將他的面向與自己早已推演好的數據進行印證,驗證了其中幾條,然後閉上了眼睛,淡淡開口道:

  「你從碼頭下來的,船還沒開,等的是漢口的貨船。」

  戴瓜皮帽的商人愣了一下。

  他確實是來等船的,但這個年輕人不可能事先知道,他又沒告訴任何人。

  「你這批貨是藥材,黨參、黃芪、當歸,大概四十幾袋,有十幾袋受了潮,收貨的人是漢口碼頭姓陳的。」

  諸葛衍閉著眼睛說下去。

  「你老婆昨天給你縫了個護身符,讓你帶身上,你嫌丑,塞進箱子裡去了。

  護身符是紅色底子,繡黃色線,上面繡了『平安』兩個字。」

  空氣安靜了足足有五個呼吸。

  商人臉上的嘲笑神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把抹掉,嘴唇翕動著,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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