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攪吧攪吧,你們就繼續攪吧!(清除名單進度加快!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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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

  這一周里,完全奴役腦四個字幾乎壓過了火星所有公共議題,聖樞機的所作所為引起群情激奮。

  水手谷的工人社區最先炸開,幾座裝配廠門口連續爆發抗議,失蹤者家屬舉著編號名單堵在聖務審查廳外圍,要求教會公開黑牆計劃審批記錄。

  塔爾西斯高原的大學社群和工程師協會也開始聯名,質問聖樞機團是否把陣亡軍人、醫療失敗者和底層勞工當成了濕件耗材。

  聖約軍內部的反應也很激烈,許多基層軍官開始私下核對陣亡名單和醫療轉運記錄,部分駐防區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沉默抗命。

  火星聯合議事廳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民眾要解釋,軍方要名單,派系內部也在互相追問黑牆計劃到底是誰批准的,為什麼沒有向他們公開。

  原本被邊緣化的聖索菲亞,也趁著這個機會再次入場——聖樞機團需要她和阿瑞斯壓制網際網路風暴,三大廳需要她出面安撫技術社群,聖約軍總務署也需要她協助篩查內部泄密鏈路。

  於是,她順理成章地拿到了更多查詢許可、追蹤許可和臨時調閱權,表面上她是為了平息動亂,實際上卻在張啟明和知世郎留下的線索上,開始把火往清除名單方向引。

  她開始給聖樞機團內的其他人潑髒水,首先第一波髒水鐵定是往聖務審查廳的身上潑。

  她遞交的第一份報告,矛頭直指聖務審查廳。

  黑牆計劃掛靠在聖務審查廳特別資產開發項目之下,濕件網絡的審批鏈條、腦組織編號、轉運記錄全都能追到它身上,連它管轄的深空航運安全委員會也被卷進來,因為部分受害者的轉運記錄,恰好走過深空航運系統的特殊貨物通道。

  聖務審查廳哪怕想把一切都推給天驅偽造,也必須先解釋這些貨物通道、特別資產編號和轉運權限為什麼能對上。

  幾個部門主管當天就被叫去接受內部問詢,深空航運安全委員會的幾條舊航運記錄也被阿瑞斯標紅,掛進了聯合議事廳的臨時審查檔案里。

  隨後,清除名單上的人也一個都沒能跑掉。

  聖樞機團保守派核心成員阿爾貝托·魯西亞諾——被指控在黑牆計劃早期資金調度中提供過政治背書,並且從中攫取不菲的科研經費。

  聖約軍總務署監察長赫伯特·克萊恩——被指控放行過多批異常轉運申請,他負責的監察系統曾在數次軍人陣亡覆核中跳過二次核查。

  軌道艦艇部隊〈赤冕座〉艦長羅慕路斯·費恩——被指控與天驅存在不明聯繫,因為〈赤冕座〉在恐襲當夜的部分艦內數據沒有公開透明,他的艦船還曾執行過數次特殊生物資產押運任務,如今被聖索菲亞順手扣上「疑似協助天驅遮蔽軌道監控」的帽子。

  其他幾個名單上的成員——近衛艦隊獨立網絡副維護長、近衛艦隊軍法監察官和火星主太空港戒嚴總協調官——也都被醜聞纏繞上,他們疑似與天驅存在不當聯繫。

  一場本該由聖樞機團統一壓下去的醜聞,就這樣被聖索菲亞拆成了數條互相咬合的罪證鏈。

  聖樞機團四大派系各懷心思,於是幾道緊急調令很快從奧林匹斯山樞紐發出,要求相關涉事人員暫離原崗位,前往樞紐參加臨時聯合質詢會,接受聖樞機團、聖約軍、聖務審查廳、審判庭和火星聯合議事廳的共同問詢。

  ……

  ……

  奧林匹斯山樞紐,這裡是火星機械教會真正意義上的政治心臟。

  這座建築群坐落在奧林匹斯山脈主峰下方,外層是層層白金色穹頂和機械聖像,內部則連接著火星聯合議事廳、聖樞機團遠程會議中樞、聖約軍高級述職廳和審判庭特別質詢庭。火星三大區塊的重大政令、軍令和技術路線爭議,最終都會在這裡匯總、蓋章、歸檔。

  這一天,奧林匹斯山樞紐的中央質詢廳內,六名清除名單上的主要目標全部到場。

  聖樞機團成員沒有親自到場,他們通過遠程投影降臨會議廳上方。

  投影之中,樞機們的臉藏在機械聖冠與光柵陰影后,聲音經過聖堂系統過濾,聖索菲亞坐在主質詢席中央,身前浮著數十份調閱檔案,她負責主持這場會議。

  赤冕座艦長羅慕路斯坐在左側第三席的受審座位上,他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要知道〈赤冕座〉的那些特殊押運任務確實存在,艦內也確實有部分數據不公開,可這種事情在近衛艦隊裡從來算不上稀奇。

  TMD真相調查委員會就因為這種事情懷疑自己是天驅地下分子,懷疑自己通敵!


  這純屬放TMD狗屁,要真這麼算,在場諸位,包括她聖索菲亞在內,大家全特麼是天驅地下分子!!!

  更讓他憋屈的是,聖樞機團這個時候還在內鬥。

  保守派想讓聖務審查廳背鍋,聖務審查廳想把髒水潑給近衛艦隊,近衛艦隊又試圖把責任推到總務署監察鏈上,所有人嘴裡都在說維護教會秩序,手底下卻都在挑別人身上的爛肉——嘴上都是主義,實際都是生意。

  而主持會議的,偏偏是聖索菲亞。

  一個曾經被放逐在高天軌道上的洋娃娃,如今借著這場網際網路風暴掌握住一些小小的權力,就敢坐在主質詢席上審他們這些老資歷。

  「赤冕座艦長羅慕路斯·費恩。」

  聖索菲亞的聲音從主質詢席傳來,平穩得沒有起伏。

  「根據阿瑞斯調閱記錄,〈赤冕座〉在天驅網絡入侵事件前三個月內,執行過三次特殊生物資產押運任務,也就是濕件網絡的完全奴役腦的運輸是由你負責。」

  「這三次押運都經過艦內獨立網絡進行遮蔽,而第三次押運與天驅入侵存在時間重疊……」

  「所以,這就不得不讓我們思考一件事情,天驅是怎麼獲得濕件網絡的情報呢?」

  「濕件網絡的密級程度極高,除了聖樞機們之外,就只有親自參與項目運作的人會知道相關內容……而你則是項目的直接參與者之一。」

  「還有,為什麼天驅開始入侵火星網際網路的時候,你的艦隊會進入靜默狀態呢?」

  「這些,總不能都是巧合吧?」

  她抬起眼,看向羅慕路斯。

  「你對此有什麼解釋?」

  羅慕路斯抬頭,目光掃過上方那十二道聖樞機團投影,又落回聖索菲亞身上,胸口那股火終於壓不住了。

  「解釋?」

  他冷笑一聲,聲音在質詢廳里傳開。

  「聖樞機團要絕密,我就執行絕密;聖務審查廳要我避開常規航運,我就讓艦船切換暗線進入靜默狀態;近衛艦隊要我別問貨櫃內容,我便只管把貨送到指定地點。」

  「現在濕件網絡炸了,諸位倒想起問艦長為何不透明了?」

  會議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上方一名樞機投影微微閃爍,聲音壓低了幾分。

  「羅慕路斯艦長,注意你的措辭。」

  羅慕路斯抬頭看向那道投影,眼神里壓著怒火。

  「我的措辭已經足夠克制。」

  他說完,目光重新刺向聖索菲亞,「聖索菲亞閣下,你現在拿著阿瑞斯給你的調閱權,拿著天驅故意留下的幾條殘痕,就想把我所有的正常操作和恐襲串成一條線,這恐怖非常不妥吧。」

  聖索菲亞看著他,指尖輕輕點在檔案光幕上。

  「我只是在詢問你,艦長。」

  「詢問?」

  羅慕路斯聲音更沉,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一圈被牽扯進來的涉事人員,最後盯著上方的樞機投影。

  「好,那我也問一句。」

  他看向聖索菲亞,嘴角扯出一點譏諷。

  「閣下從高天回來,剛獲得權力沒幾天,就急著替聖樞機團清理門戶……閣下這莫不是想借著機會打擊異己?」

  「而且,照閣下這套理論和查法,教會諸廳皆有陰影,聖約軍諸部皆藏污垢,唯獨你聖索菲亞閣下一人清明?」

  「獨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賢臣?」

  聖索菲亞平靜地回答道: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火星人民和機械教會。」

  這句話落下,坐在另一側的聖樞機團保守派核心成員阿爾貝托·魯西亞諾臉色當場漲紅。

  他猛地抬起手,指節重重敲在質詢席的金屬桌面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你也敢在這裡奢談為了火星人民和機械教會?」

  「火星網際網路已經被天驅攪成什麼樣子了?水手谷的工廠停擺,塔爾西斯的工程師協會聯名抗議,聖約軍基層軍官私下核對陣亡名單,整個教會的權威都被人按在地上踩。」

  「我們這些人這幾天想方設法填補黑牆計劃引爆出來的窟窿,你倒好,拿著阿瑞斯的調閱權四處翻舊帳,把深空航運安全委員會、近衛艦隊、聖約軍總務署全拉下水。」


  阿爾貝托越說越快,胸前的機械聖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你幾時想過教會?幾時想過火星人民?幾時想過前線的聖約軍還要維持秩序,艦隊還要巡防軌道,三大廳還要壓住民眾暴動?」

  「我們保守派舉薦的人現在被你掛進質詢名單,改革派舉薦的人卻還在議事廳外面煽風點火。今天你又弄出一條所謂天驅入侵殘痕,明天是不是就要把整個聖樞機團都送進審判庭?」

  他猛地提高聲音,幾乎是在對著聖索菲亞怒吼。

  「攪吧!攪吧!你們就繼續攪吧!!!」

  「攪到聖務審查廳停擺,攪到聖約軍總務署沒人敢簽字,攪到近衛艦隊人人自危,攪到火星太空港所有特殊貨櫃都停在軌道外面等審查!」

  「等天驅地下分子趁著我們內鬥再炸掉一處節點,等水手谷的暴民衝進議政廳,等天驅組織真的大軍壓到火星門口,前線軍需斷了,艦隊調度亂了,整個火星機械教會被你們攪得四分五裂,我也不過陪著諸位聖樞機一起給機械教會殉葬!」

  聖索菲亞看著阿爾貝托,臉上依舊沒有多餘表情,她只是輕輕抬起眼,聲音平穩地壓過了對方的怒火。

  「魯西亞諾閣下,請注意你的言辭。」

  「本次臨時聯合質詢會,是由聖樞機團授權、由阿瑞斯提供審查支持、由聯合議事廳三大廳共同備案的正式會議。你剛才這番話,是在質疑我的主持權,還是在質疑聖樞機團授予本次會議的審查權?」

  阿爾貝托的臉色驟然一沉。

  他竟然被一個從高天回來的鄉下丫頭,用老一輩最熟悉的打法反扣了一頂大帽子。

  聖索菲亞這句話說得很輕,可分量卻很重,只要他繼續往下頂,就等於把矛頭從聖索菲亞個人身上,推到了聖樞機團的授權和阿瑞斯的審查機制上。

  質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僵硬。

  阿爾貝托閉上嘴,赤冕座艦長羅慕路斯也重新坐回位置,其他被牽連進來的成員則迅速調整口徑。

  接下來的會議,徹底變成了一場公開扯皮,聖務審查廳把責任往深空航運安全委員會身上推,近衛艦隊強調自己只是執行密令,聖約軍總務署則反覆表示監察系統記錄遭到天驅污染,所有人都在說自己只是流程中的一環,所有人又都試圖把最髒的那一環扣到別人頭上。

  每當有人把問題往黑牆計劃身上引,某個樞機投影就會用「資料仍在核驗」「不宜擴大質詢範圍」「我們還是談談誰是天驅地下分子」把話壓回去。

  聖索菲亞對此並不意外,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靠一場聯合質詢會能夠獲得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張啟明給她的建議很明確,不要急著定罪,先把人從崗位上擼下來,讓他們離開各自的軍艦、署衙、網絡節點、太空港和監察系統,集中到一個足夠名正言順,也足夠靠近她的地方,方便之後行動,

  於是,會議最後形成了一份看似折中的處理意見。

  所有涉事人員暫時保留原有職務,但在真相調查委員會完成第一階段數據覆核前,必須留在奧林匹斯山樞紐東側的阿瑞斯審計塔,配合調閱密令原件、押運記錄、特殊貨櫃通行鏈和近衛艦隊獨立網絡維護日誌。

  理由也很充分。

  他們仍是重要崗位上的高級人員,不能直接羈押,也不能立刻放回去。

  濕件網絡事件牽涉範圍太大,阿瑞斯需要他們隨時配合覆核,聖索菲亞作為本次質詢主持人,也需要就近協調三大廳、聖約軍總務署和審判庭的資料口徑。

  這份安排沒有引起太大反彈。

  清除名單上的六人組雖然心中不滿,卻也知道現在外部輿情洶湧,聖樞機團內部互相猜忌扣帽子,看誰都像是琴酒,自己要是急著離開奧林匹斯山樞紐,反倒更像心虛。

  會議結束時,聖索菲亞站在主質詢席前,看著六名清除名單目標依次離開中央質詢廳。

  她臉上依舊平靜,只有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些人暫時離開了自己的崗位,也被集中到了她和天驅能夠觸及的範圍之內……後續他們能不能安全地回去,已經不是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現在,三份名單中最後一份名單,已經開始加快進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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