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濕件網絡與黑牆計劃（4K+）
塔爾西斯高原，聖約軍本土SA空天武裝部隊第六駐地。
這裡駐著一支標準編制的二代SA試驗中隊，中隊下轄三支正式小隊，再加一支預備小隊，一共十六台SA機體，平日裡除了機體調試、戰術推演和近軌操練，還肩負著一部分新型機體試驗和火力驗證任務。
薩維耶夫中校的辦公室，就在這片軍營最裡面那棟灰白色指揮樓的三層。
夜已經深了，窗外的燈光斜斜照進來，把桌上的文件和機體參數報告切成明暗分明的幾塊。
中校剛處理完今天最後一批試驗記錄，整個人靠進椅背里，眼底卻沒多少輕鬆。
這段時間，教會對他的耐心已經越來越少了，因為他還在調查伊利亞的墜機事故，從訓練記錄，到那幾份被人動過手腳的內部說明。
可查得越久，上面的反應就越激烈，他們先是把中隊的經費砍了一截，接著又抽走了中隊的幾項權限，前兩天甚至連他的預備小隊輪值都被總務署那邊強行插了一手。
教會高層這是在警告他，這裡面的水很深，讓他識趣點別再繼續調查下去，如果他還在一意孤行，他自己這個試驗中隊指揮官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可教會越是這樣子，中校心裡的那根刺反而越扎越深。
「伊利亞的死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他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想到這裡，薩維耶夫中校臉色更沉了幾分，正準備再把今天那份被退回來的事故附件重新翻一遍，桌上的個人終端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下一秒，原本正常運轉的界面猛地泛起一層雪花般的噪點。
【警告：檢測到異常鏈路接入——】
【外層防護已被繞過。】
【正在執行未知權限校驗……】
【終端控制權受干擾！！！】
中校抬起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有意思，竟然敢駭入一位軍方中校的個人終端。」
薩維耶夫中校對於駭客的入侵一點也不擔心。
他的總等級為27級——主職業[萬機侍從LV10]+[萬機執械師LV7]；副職業[軍人LV10]。
這樣的配置擺在這裡，普通黑客敢碰他的終端，和主動把腦袋伸進絞盤裡差不多。
所以他連身子都沒怎麼動，只是抬起手，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準備直接發動自己的萬機法門。
——[迴路釘鎖]。
這是一道專門針對網絡入侵和終端劫持的反製法門，可就在法門啟動的那一瞬間，薩維耶夫中校臉上的隨意立刻就消失了。
「不對——！」
他整個人挺直腰板，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對面傳來的阻力大得驚人，這不是普通黑客能有的手段。
這種感覺，跟阿瑞斯給他的感覺一樣！！？
只有那種級別的東西，才會給人這種幾乎不講道理的壓迫感，也就是說，對面很可能同樣擁有一個III類強人工智慧。
他眼神一沉，手指已經下意識移向脖頸的終端側面的物理斷鏈鍵，可就在他準備直接切斷本地網絡的前一秒，屏幕上的雪花和噪點忽然一下子收束了。
緊接著，一行新的字符安靜浮現出來。
【天驅向您問好——】
屏幕中央，知世郎的符號慢慢亮起。
下一秒，另一道光幕隨之展開。
一名戴著騎士面具的人出現在屏幕中，後方的背景則被處理得極乾淨，看不出絲毫具體環境，那人抬起頭，隔著屏幕看向薩維耶夫中校，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
「列夫·薩維耶夫中校，晚上好。」
張啟明看著警惕的中校如是說道：
「我代表天驅，向您致意。」
薩維耶夫中校看著屏幕里的面具人，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隨後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你們天驅打招呼的方式，倒是挺有禮貌。」
「深更半夜，駭進一位軍方中校的私人終端，裝神弄鬼，藏頭露尾，然後跑出來說一句『向您致意』。」
「怎麼，天驅的禮儀是跟泰拉巢都的下水道老鼠學的嗎？」
火星爺又在辱泰拉了。
而張啟明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中校，你現在還在偷偷嘗試接阿瑞斯的鏈路吧，省省吧，今晚它不會過來的。」
這句話一落，薩維耶夫中校眼神微微一變。
他剛才確實一直在暗中嘗試接入阿瑞斯的應急權限通道，只不過動作做得很隱蔽，被戳穿後，並沒有感到尷尬，他只是盯著屏幕里的張啟明，聲音更冷了。
「所以，天驅找上我，想幹什麼？」
「怎麼，殺了馬卡洛夫之後，覺得手感不錯，現在又想順手把我也一起處理掉？」
張啟明輕輕搖了搖頭。
「中校，你想多了，我今晚不是為了殺你，我是誠摯的想要邀請你加入天驅，更準確一點說，是請你和我們站在一起，反抗聖樞機團。」
這句話一出來，薩維耶夫中校直接笑出了聲，他被天驅領袖給逗樂了。
「讓一位軍方中校加入一個恐怖組織？」
「天驅還真是法外狂徒啊，你們真覺得自己已經強到能把火星軍方當成菜市場，誰想挑誰就挑選啊。」
張啟明沒有和他頂這句，只是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沒打算靠幾句空話拉你，我只是知道伊利亞·沃羅諾夫到底是怎麼死的。而我也相信，等你看完真相之後，中校，你會自己做出選擇。」
話音落下的瞬間，薩維耶夫中校臉上的那點譏諷便徹底沒了。
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說道：
「我要誇你們天驅神通廣大，還是該說你們真是一群嗅到血就往上撲的鬣狗？」
張啟明沒有接他這句罵，也沒有繼續說廢話，只是抬手一划。
下一秒，終端光幕便一分為三。
左側是一份重新解封的事故報告，中間是一組隱藏調取記錄和附加日誌，右側則是一段直接從內部資料庫里拉出來的SA黑匣子異常數據片段。
薩維耶夫中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三份報告。
這三份報告總結起來就一件事情——伊利亞那台SA機體在進入訓練空域前，曾被一條高於中隊權限的隱藏指令短暫接管，該指令持續時間很短，但權限非常高，而且上面還有多門機械法門的集群攻擊痕跡。
也就是說，伊利亞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中校喃喃道：「這些是……」
張啟明：「真相，你想要伊利亞死亡的真相。」
現在這些情報，是他離極地根據地之後，直接聯繫上聖索菲亞，讓她借著真相調查委員會和阿瑞斯的權限，從教會深層檔案里硬翻出來的。
至於那些根本不在火星網絡里的情報，聖索菲亞則是動用了自己手裡的力量，通過物理手段找出來的。
上頭有人，真的是辦事方便啊。
前世玩家要獲取這些[血之濕件]的前置情報，需要得跑很多環節。
這一次，張啟明直接利用聖索菲亞的力量，花費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找到了這些情報。
同時，這也提前讓聖索菲亞知道聖樞機團為了針對她和阿瑞斯所開發的——濕件網絡和黑牆計劃。
濕件網絡（Wetware Network），這是一種以生物神經系統作為核心計算與通信節點的信息體系。它通過腦機接口將人腦、培養神經組織或半機械化生物單元連接成網絡，以生物神經信號替代傳統數字邏輯。
與依賴標準協議和人工智慧的電子網際網路不同，濕件網絡通常具有高度非標準化、強抗入侵性和極高的信息保密能力，因為其數據往往以感知、情緒、記憶甚至思維模式的形式傳遞，而非單純二進位代碼。
教會聖樞機團對於阿瑞斯和聖索菲亞充滿了戒備，只要火星的主網際網路還在那套體系里運轉，他們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安心。
所以，他們一直在暗中另起爐灶，想繞開火星現有的網絡和AI體系，重新建一套只屬於自己的底層網絡鏈路。
他們想用這套濕件網絡，在火星現有網際網路的下面，再壘出一層誰也看不見、誰也碰不到的影子底盤，然後再圍著這層底盤，建一道只屬於他們自己的——【網絡黑牆】。
只要黑牆建立起來，哪怕阿瑞斯執掌著火星的網際網路，哪怕聖索菲亞化身成網絡幽靈，教會也能夠利用黑牆將他們拒之牆外。
此刻，薩維耶夫中校看完前面那幾份資料，他反覆確認之後，確定這些資料並不是偽造的，他的眼神也因此充滿憤怒和不解。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聖樞機團要對伊利亞動手，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張啟明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只是抬手一划，把後面那部分有關濕件網絡的情報也一併推了過去。
新的文件在光幕上層層展開，薩維耶夫中校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他越看越快，越看越急，到最後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這是……教會這幫狗***養的，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嘛！！！」
張啟明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他順著中校的話說道：
「聖樞機團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難道是剛認識他們嗎？」
他接著繼續說道：
「一個完整的濕件網絡，主要靠的就是生物計算節點，而這種節點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就是人腦節點，儘量保留意識，或者至少保留一部分意識，再通過腦機接口把人和網絡接上，這一類最接近他們最早的設想。」
「深度義體化的賽博格，高等級機仆，其實都能往這個方向上靠。」
「第二種，是半生物節點，比如培養神經組織、生物晶片、神經元陣列，這一類東西更穩定，也更方便管理，可問題是算力和適應性始終差了點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培養出來的半生物節點，對於機魂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適配性極差……仿佛它們生來就受到萬機之神的詛咒一般。」
「所以，它們拿來當輔助可以，但是真要拿來撐起整張網絡，這對於教會來說遠遠不夠。」
「第三種……」
中校感到不寒而慄，哪怕他已經從對方的資料知道這玩意，但是當這東西被說出來，他還是感到本能的厭惡。
「第三種，就是完全奴役腦。」
「切掉一切不必要的東西，把人腦變成一團只能運轉的神經反射體，只保留計算、反饋和基礎判斷能力，說白了，就是把一顆活人的腦子改造成一顆人腦CPU。」
「前面兩條路，教會其實都做過，也投了不少資源，可結果都不理想。」
「保留意識的人腦節點不夠穩定，它的問題太多了，一個不注意就會出現人格污染、群體精神崩潰和思維感染。」
「半生物節點倒是好控制，可性能和適應性始終上不去，這個世界上，萬事萬物都存在機魂波動，一個無法操控機魂的網絡，根本無法滿足教會的根本需求。」
「真正讓他們看到成果的，是第三條路。」
「他們發現，把人的腦子徹底做成工具，比試著留下一點『人味』要好用得多。」
「一開始，他們還只敢從火星底層下手，找所謂的志願者，或者說，拿那些沒背景，消失了也掀不起什麼波瀾的人去試驗。」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普通人的腦子，質量不夠，算力不夠，根本撐不起他們想要的那套東西。」
中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難道他們想要……」
「是的，他們把目光慢慢轉到了走在萬機之道上的職業者身上，因為這種人的神經強度更高，腦機適配更穩定，長期和機魂打交道之後，大腦本身就已經被練得和普通人不一樣了。」
「對教會來說，這種人的算力，遠遠強過底層民眾，也遠遠強過他們前兩種研究的成果。」
中校聽完後，內心的怒火像被壓進骨縫裡的熔鐵，一寸寸燒穿理智，連呼吸都帶著要把眼前一切撕碎的森冷顫音。
「艹！！！」
張啟明像是沒看見一樣，只是繼續把那層血淋淋的真相往下剝。
「最開始，他們還只是抓罪犯，畢竟這些人死了就死，誰都能接受。」
「可問題是，罪犯也餵不飽他們越來越大的胃口，所以到了後來，他們的目光就開始往教會內部轉了。」
「那些不怎麼聽聖樞機團話的人，那些思想不合群的人，那些有本事卻跟教會背道而馳的人……這些人也慢慢都成了他們的目標，他們藉由濕件網絡和黑牆計劃，開始排除異己——軍方也在其中。」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薩維耶夫中校的眼神終於變了。
張啟明看著他，緩緩說出了最後那部分。
「伊利亞就是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不對勁的，他先發現了幾名軍中人員的離奇死亡有問題，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後來又在一次機體檢修和檔案覆核里，碰到了和濕件轉運有關的痕跡。」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濕件網絡』這四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可他已經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辦公室里沒有風，可薩維耶夫中校卻覺得後背一點點發涼。
張啟明看著他，說出了伊利亞死亡的真相。
「而教會，顯然不可能讓他繼續查下去，所以伊利亞死了，死在一次意外的近軌訓練里……而且，聖樞機團不會放過這麼優質的耗材。」
「是的，伊利亞的腦子，也被他們取了出來。」
以上這些，就是[血之濕件]任務的全部真相，薩維耶夫中校聽完這些，他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這裡駐著一支標準編制的二代SA試驗中隊，中隊下轄三支正式小隊，再加一支預備小隊，一共十六台SA機體，平日裡除了機體調試、戰術推演和近軌操練，還肩負著一部分新型機體試驗和火力驗證任務。
薩維耶夫中校的辦公室，就在這片軍營最裡面那棟灰白色指揮樓的三層。
夜已經深了，窗外的燈光斜斜照進來，把桌上的文件和機體參數報告切成明暗分明的幾塊。
中校剛處理完今天最後一批試驗記錄，整個人靠進椅背里，眼底卻沒多少輕鬆。
這段時間，教會對他的耐心已經越來越少了，因為他還在調查伊利亞的墜機事故，從訓練記錄，到那幾份被人動過手腳的內部說明。
可查得越久，上面的反應就越激烈，他們先是把中隊的經費砍了一截，接著又抽走了中隊的幾項權限，前兩天甚至連他的預備小隊輪值都被總務署那邊強行插了一手。
教會高層這是在警告他，這裡面的水很深，讓他識趣點別再繼續調查下去，如果他還在一意孤行，他自己這個試驗中隊指揮官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可教會越是這樣子，中校心裡的那根刺反而越扎越深。
「伊利亞的死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他肯定是知道些什麼……」
想到這裡，薩維耶夫中校臉色更沉了幾分，正準備再把今天那份被退回來的事故附件重新翻一遍，桌上的個人終端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下一秒，原本正常運轉的界面猛地泛起一層雪花般的噪點。
【警告：檢測到異常鏈路接入——】
【外層防護已被繞過。】
【正在執行未知權限校驗……】
【終端控制權受干擾！！！】
中校抬起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有意思，竟然敢駭入一位軍方中校的個人終端。」
薩維耶夫中校對於駭客的入侵一點也不擔心。
他的總等級為27級——主職業[萬機侍從LV10]+[萬機執械師LV7]；副職業[軍人LV10]。
這樣的配置擺在這裡，普通黑客敢碰他的終端，和主動把腦袋伸進絞盤裡差不多。
所以他連身子都沒怎麼動，只是抬起手，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準備直接發動自己的萬機法門。
——[迴路釘鎖]。
這是一道專門針對網絡入侵和終端劫持的反製法門，可就在法門啟動的那一瞬間，薩維耶夫中校臉上的隨意立刻就消失了。
「不對——！」
他整個人挺直腰板，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對面傳來的阻力大得驚人，這不是普通黑客能有的手段。
這種感覺，跟阿瑞斯給他的感覺一樣！！？
只有那種級別的東西，才會給人這種幾乎不講道理的壓迫感，也就是說，對面很可能同樣擁有一個III類強人工智慧。
他眼神一沉，手指已經下意識移向脖頸的終端側面的物理斷鏈鍵，可就在他準備直接切斷本地網絡的前一秒，屏幕上的雪花和噪點忽然一下子收束了。
緊接著，一行新的字符安靜浮現出來。
【天驅向您問好——】
屏幕中央，知世郎的符號慢慢亮起。
下一秒，另一道光幕隨之展開。
一名戴著騎士面具的人出現在屏幕中，後方的背景則被處理得極乾淨，看不出絲毫具體環境，那人抬起頭，隔著屏幕看向薩維耶夫中校，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
「列夫·薩維耶夫中校，晚上好。」
張啟明看著警惕的中校如是說道：
「我代表天驅，向您致意。」
薩維耶夫中校看著屏幕里的面具人，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隨後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你們天驅打招呼的方式，倒是挺有禮貌。」
「深更半夜，駭進一位軍方中校的私人終端，裝神弄鬼，藏頭露尾，然後跑出來說一句『向您致意』。」
「怎麼，天驅的禮儀是跟泰拉巢都的下水道老鼠學的嗎？」
火星爺又在辱泰拉了。
而張啟明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中校，你現在還在偷偷嘗試接阿瑞斯的鏈路吧，省省吧，今晚它不會過來的。」
這句話一落，薩維耶夫中校眼神微微一變。
他剛才確實一直在暗中嘗試接入阿瑞斯的應急權限通道，只不過動作做得很隱蔽，被戳穿後，並沒有感到尷尬，他只是盯著屏幕里的張啟明，聲音更冷了。
「所以，天驅找上我，想幹什麼？」
「怎麼，殺了馬卡洛夫之後，覺得手感不錯，現在又想順手把我也一起處理掉？」
張啟明輕輕搖了搖頭。
「中校，你想多了，我今晚不是為了殺你，我是誠摯的想要邀請你加入天驅，更準確一點說，是請你和我們站在一起，反抗聖樞機團。」
這句話一出來，薩維耶夫中校直接笑出了聲，他被天驅領袖給逗樂了。
「讓一位軍方中校加入一個恐怖組織？」
「天驅還真是法外狂徒啊，你們真覺得自己已經強到能把火星軍方當成菜市場，誰想挑誰就挑選啊。」
張啟明沒有和他頂這句，只是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沒打算靠幾句空話拉你，我只是知道伊利亞·沃羅諾夫到底是怎麼死的。而我也相信，等你看完真相之後，中校，你會自己做出選擇。」
話音落下的瞬間，薩維耶夫中校臉上的那點譏諷便徹底沒了。
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說道：
「我要誇你們天驅神通廣大，還是該說你們真是一群嗅到血就往上撲的鬣狗？」
張啟明沒有接他這句罵，也沒有繼續說廢話，只是抬手一划。
下一秒，終端光幕便一分為三。
左側是一份重新解封的事故報告，中間是一組隱藏調取記錄和附加日誌，右側則是一段直接從內部資料庫里拉出來的SA黑匣子異常數據片段。
薩維耶夫中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三份報告。
這三份報告總結起來就一件事情——伊利亞那台SA機體在進入訓練空域前，曾被一條高於中隊權限的隱藏指令短暫接管，該指令持續時間很短，但權限非常高，而且上面還有多門機械法門的集群攻擊痕跡。
也就是說，伊利亞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中校喃喃道：「這些是……」
張啟明：「真相，你想要伊利亞死亡的真相。」
現在這些情報，是他離極地根據地之後，直接聯繫上聖索菲亞，讓她借著真相調查委員會和阿瑞斯的權限，從教會深層檔案里硬翻出來的。
至於那些根本不在火星網絡里的情報，聖索菲亞則是動用了自己手裡的力量，通過物理手段找出來的。
上頭有人，真的是辦事方便啊。
前世玩家要獲取這些[血之濕件]的前置情報，需要得跑很多環節。
這一次，張啟明直接利用聖索菲亞的力量，花費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找到了這些情報。
同時，這也提前讓聖索菲亞知道聖樞機團為了針對她和阿瑞斯所開發的——濕件網絡和黑牆計劃。
濕件網絡（Wetware Network），這是一種以生物神經系統作為核心計算與通信節點的信息體系。它通過腦機接口將人腦、培養神經組織或半機械化生物單元連接成網絡，以生物神經信號替代傳統數字邏輯。
與依賴標準協議和人工智慧的電子網際網路不同，濕件網絡通常具有高度非標準化、強抗入侵性和極高的信息保密能力，因為其數據往往以感知、情緒、記憶甚至思維模式的形式傳遞，而非單純二進位代碼。
教會聖樞機團對於阿瑞斯和聖索菲亞充滿了戒備，只要火星的主網際網路還在那套體系里運轉，他們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安心。
所以，他們一直在暗中另起爐灶，想繞開火星現有的網絡和AI體系，重新建一套只屬於自己的底層網絡鏈路。
他們想用這套濕件網絡，在火星現有網際網路的下面，再壘出一層誰也看不見、誰也碰不到的影子底盤，然後再圍著這層底盤，建一道只屬於他們自己的——【網絡黑牆】。
只要黑牆建立起來，哪怕阿瑞斯執掌著火星的網際網路，哪怕聖索菲亞化身成網絡幽靈，教會也能夠利用黑牆將他們拒之牆外。
此刻，薩維耶夫中校看完前面那幾份資料，他反覆確認之後，確定這些資料並不是偽造的，他的眼神也因此充滿憤怒和不解。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聖樞機團要對伊利亞動手，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張啟明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只是抬手一划，把後面那部分有關濕件網絡的情報也一併推了過去。
新的文件在光幕上層層展開，薩維耶夫中校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他越看越快，越看越急，到最後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這是……教會這幫狗***養的，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嘛！！！」
張啟明的聲音在這時響起，他順著中校的話說道：
「聖樞機團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難道是剛認識他們嗎？」
他接著繼續說道：
「一個完整的濕件網絡，主要靠的就是生物計算節點，而這種節點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就是人腦節點，儘量保留意識，或者至少保留一部分意識，再通過腦機接口把人和網絡接上，這一類最接近他們最早的設想。」
「深度義體化的賽博格，高等級機仆，其實都能往這個方向上靠。」
「第二種，是半生物節點，比如培養神經組織、生物晶片、神經元陣列，這一類東西更穩定，也更方便管理，可問題是算力和適應性始終差了點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培養出來的半生物節點，對於機魂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適配性極差……仿佛它們生來就受到萬機之神的詛咒一般。」
「所以，它們拿來當輔助可以，但是真要拿來撐起整張網絡，這對於教會來說遠遠不夠。」
「第三種……」
中校感到不寒而慄，哪怕他已經從對方的資料知道這玩意，但是當這東西被說出來，他還是感到本能的厭惡。
「第三種，就是完全奴役腦。」
「切掉一切不必要的東西，把人腦變成一團只能運轉的神經反射體，只保留計算、反饋和基礎判斷能力，說白了，就是把一顆活人的腦子改造成一顆人腦CPU。」
「前面兩條路，教會其實都做過，也投了不少資源，可結果都不理想。」
「保留意識的人腦節點不夠穩定，它的問題太多了，一個不注意就會出現人格污染、群體精神崩潰和思維感染。」
「半生物節點倒是好控制，可性能和適應性始終上不去，這個世界上，萬事萬物都存在機魂波動，一個無法操控機魂的網絡，根本無法滿足教會的根本需求。」
「真正讓他們看到成果的，是第三條路。」
「他們發現，把人的腦子徹底做成工具，比試著留下一點『人味』要好用得多。」
「一開始，他們還只敢從火星底層下手，找所謂的志願者，或者說，拿那些沒背景，消失了也掀不起什麼波瀾的人去試驗。」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普通人的腦子，質量不夠，算力不夠，根本撐不起他們想要的那套東西。」
中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難道他們想要……」
「是的，他們把目光慢慢轉到了走在萬機之道上的職業者身上，因為這種人的神經強度更高，腦機適配更穩定，長期和機魂打交道之後，大腦本身就已經被練得和普通人不一樣了。」
「對教會來說，這種人的算力，遠遠強過底層民眾，也遠遠強過他們前兩種研究的成果。」
中校聽完後，內心的怒火像被壓進骨縫裡的熔鐵，一寸寸燒穿理智，連呼吸都帶著要把眼前一切撕碎的森冷顫音。
「艹！！！」
張啟明像是沒看見一樣，只是繼續把那層血淋淋的真相往下剝。
「最開始，他們還只是抓罪犯，畢竟這些人死了就死，誰都能接受。」
「可問題是，罪犯也餵不飽他們越來越大的胃口，所以到了後來，他們的目光就開始往教會內部轉了。」
「那些不怎麼聽聖樞機團話的人，那些思想不合群的人，那些有本事卻跟教會背道而馳的人……這些人也慢慢都成了他們的目標，他們藉由濕件網絡和黑牆計劃，開始排除異己——軍方也在其中。」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薩維耶夫中校的眼神終於變了。
張啟明看著他，緩緩說出了最後那部分。
「伊利亞就是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不對勁的，他先發現了幾名軍中人員的離奇死亡有問題，順著這條線往下查，後來又在一次機體檢修和檔案覆核里，碰到了和濕件轉運有關的痕跡。」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濕件網絡』這四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可他已經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辦公室里沒有風，可薩維耶夫中校卻覺得後背一點點發涼。
張啟明看著他，說出了伊利亞死亡的真相。
「而教會，顯然不可能讓他繼續查下去，所以伊利亞死了，死在一次意外的近軌訓練里……而且，聖樞機團不會放過這麼優質的耗材。」
「是的，伊利亞的腦子，也被他們取了出來。」
以上這些，就是[血之濕件]任務的全部真相，薩維耶夫中校聽完這些，他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