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只是想把他留下來，僅此而已
顧雲舒心中的疑問實在是太多了。
但她最後還是把這些疑問全都壓在了心中，努力地讓自己不去想。
「別說話，專心療傷。」顧雲舒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沒有絲毫變化。
她並沒有回答成霄的問題。
既沒同意，當然也沒反駁，兩人就這樣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顧雲舒再次催動靈力，引導藥力往他斷掉的經脈里滲透。
時間一點點過去。
冰潭上的霧氣聚了散，散了聚。
成霄的呼吸終於平復下來，肋骨接上了，經脈續上了，身上的傷口也結痂了。
雖然還沒全好，但命已經保住了。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顧雲舒收回手，她沒有第一時間站起來，就那麼坐在他旁邊，胸口忽然一陣翻湧。
她偏過頭，吐了一口血出來。
血液鮮紅，和地上成霄的血液混雜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幫成霄療傷耗的時候費了太多靈力。
雪魄玄髓丹上的藥力全部都是她幫成霄吸收的，一直都是她在引導。
把一個人從死亡線拉回來，耗費了她太多精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
這幾天聯姻的事一直壓在心口，形成了鬱結。
幾樣東西疊加在一起，終於把她的內息攪亂了，讓她再也堅持不住。
成霄看到顧雲舒的狀態，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他師父被心魔反噬之前，好像也是現在這個樣子。
私心值一點沒漲，女主角可別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他出言提醒道：「穩固道心，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逼你聯姻了。」
修行之路無非就是向外求索和向內求索兩種路徑。
而修煉無情道則是典型的向內求索。
不斷淬鍊自己的道心，讓自己道心穩固，不為世間凡物所擾。
而顧雲舒的道心亂了。
大概是因為聯姻的事，也可能是因為太上道宗里的事情。
或許顧雲舒也發現，宗門裡的事情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她明明只是想不問世事，好好修煉，但現在她主掌坐忘雪閣，身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面對關心，顧雲舒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擦掉嘴角的血，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成霄見對方沒有想溝通的意思，便也不再言語。
面對顧雲舒這樣的人急不得。
他只需要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剩下的就留給她自己去想吧，她會慢慢想明白的。
成霄直接躺在地上，整個人完全放鬆下來，他閉上眼睛，徹底放棄抵抗。
雖然他肉體強橫，但身上的傷口卻是實實在在的，而且還是他自己打的，一點都沒留手。
這世上能真正傷他的人不多，他自己算一個。
經過了這麼一晚上的折騰，他也有些乏了，便直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呼吸均勻，像睡著了一樣。
成霄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顧雲舒的選擇。
他不信這位聖女真能一點也不動搖。
現在顧雲舒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他丟出去，交給宗門和天劍閣，說事情都是他做的，和太上道宗無關，是魔門想要挑撥兩個宗門之間的關係，他是魔門臥底。
不然等萬劍閣的人發現自己派去聯姻的隊伍全死在了太上道宗這邊，哪怕不是死在宗門裡，肯定也會想要上門討個說法。
沒有聯姻，雙方別說合作，不結仇就不錯了。
把他交出去，顧雲舒既不用聯姻，也能給宗門和萬劍閣一個交代，算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顧雲舒真這麼做了，那他就不能繼續躺在這裡等死，而是再想別的辦法。
不過還有第二個選擇。
那就是把他留下，藏在這裡，給他一段時間的庇護。
不管顧雲舒出於何種考慮把他留下，這都是私心。
顧雲舒坐在他旁邊很久。
好像是在觀察成霄的傷勢，又好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自從當上坐忘雪閣的閣主後，她發現自己的道心越來越不穩了。
這裡實在不適合她這樣的人修煉。
無情道之路雖然修煉極快，但也最容易在突破境界時被心魔影響。
顧雲舒突然覺得這裡很安靜，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冰潭裡發出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顧雲舒轉過頭，看向成霄的臉。
那張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顴骨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了，但因為失血過多，那張臉依舊十分蒼白。
他睡著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平靜。
顧雲舒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她突然意識到，這份平靜，和她平時在冰潭裡照見的自己，有幾分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
顧雲舒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除了平靜什麼都沒有。
和她很像，但卻又不一樣。
她的平靜，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冰面以下，冰面下是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所以才會道心不穩。
可成霄的平靜，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連冰面以下都是空的。
成霄的身份太複雜，他是極樂門從小控制的死侍，是潛伏在太上道宗的臥底，又是像她報恩的人......
各種複雜的成分交織在一起。
顧雲舒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雖然不明白，但她發現，她想把這個人留下來。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比如他幫了她、又或者報復宗門對她的虧欠等等。
只是因為她想把他留下來。
這個念頭生出來的時候，顧雲舒身體裡的靈力亂了一瞬。
她的道心在警告她，無情道的根基在搖晃，她應該立刻把這個男人丟出去，然後閉關三百年，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斬斷。
可她看著他臉上那道疤，看著他平靜的睡相，忽然覺得，如果現在把他丟出去，他大概真的會死。
「好好休息。」
顧雲舒語氣輕柔，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把被他撞開的門重新關好。
然後她折回來，在成霄身邊坐下，重新閉上眼睛。
她沒有離開，她把他留下了。
這間屋子是坐忘雪閣最深處的地方，是聖女專屬的修煉之地，整個太上道宗能進入這裡的人屈指可數。
現在多了一個。
顧雲舒閉上眼睛，調整內息。
成霄沒有睡著，他一直醒著，只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在顧雲舒入定後，成霄睜開眼睛看向她的頭頂。
那上面的私心值竟然真的動了！
從0變成了1。
但她最後還是把這些疑問全都壓在了心中，努力地讓自己不去想。
「別說話，專心療傷。」顧雲舒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沒有絲毫變化。
她並沒有回答成霄的問題。
既沒同意，當然也沒反駁，兩人就這樣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顧雲舒再次催動靈力，引導藥力往他斷掉的經脈里滲透。
時間一點點過去。
冰潭上的霧氣聚了散，散了聚。
成霄的呼吸終於平復下來，肋骨接上了，經脈續上了，身上的傷口也結痂了。
雖然還沒全好，但命已經保住了。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顧雲舒收回手，她沒有第一時間站起來，就那麼坐在他旁邊，胸口忽然一陣翻湧。
她偏過頭，吐了一口血出來。
血液鮮紅，和地上成霄的血液混雜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幫成霄療傷耗的時候費了太多靈力。
雪魄玄髓丹上的藥力全部都是她幫成霄吸收的，一直都是她在引導。
把一個人從死亡線拉回來，耗費了她太多精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
這幾天聯姻的事一直壓在心口，形成了鬱結。
幾樣東西疊加在一起，終於把她的內息攪亂了，讓她再也堅持不住。
成霄看到顧雲舒的狀態，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他師父被心魔反噬之前，好像也是現在這個樣子。
私心值一點沒漲，女主角可別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他出言提醒道：「穩固道心，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逼你聯姻了。」
修行之路無非就是向外求索和向內求索兩種路徑。
而修煉無情道則是典型的向內求索。
不斷淬鍊自己的道心，讓自己道心穩固，不為世間凡物所擾。
而顧雲舒的道心亂了。
大概是因為聯姻的事，也可能是因為太上道宗里的事情。
或許顧雲舒也發現，宗門裡的事情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她明明只是想不問世事，好好修煉，但現在她主掌坐忘雪閣，身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面對關心，顧雲舒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擦掉嘴角的血，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成霄見對方沒有想溝通的意思，便也不再言語。
面對顧雲舒這樣的人急不得。
他只需要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剩下的就留給她自己去想吧，她會慢慢想明白的。
成霄直接躺在地上，整個人完全放鬆下來，他閉上眼睛，徹底放棄抵抗。
雖然他肉體強橫，但身上的傷口卻是實實在在的，而且還是他自己打的，一點都沒留手。
這世上能真正傷他的人不多，他自己算一個。
經過了這麼一晚上的折騰，他也有些乏了，便直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呼吸均勻，像睡著了一樣。
成霄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顧雲舒的選擇。
他不信這位聖女真能一點也不動搖。
現在顧雲舒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他丟出去，交給宗門和天劍閣，說事情都是他做的，和太上道宗無關，是魔門想要挑撥兩個宗門之間的關係，他是魔門臥底。
不然等萬劍閣的人發現自己派去聯姻的隊伍全死在了太上道宗這邊，哪怕不是死在宗門裡，肯定也會想要上門討個說法。
沒有聯姻，雙方別說合作，不結仇就不錯了。
把他交出去，顧雲舒既不用聯姻，也能給宗門和萬劍閣一個交代，算是最好的辦法。
如果顧雲舒真這麼做了，那他就不能繼續躺在這裡等死，而是再想別的辦法。
不過還有第二個選擇。
那就是把他留下，藏在這裡，給他一段時間的庇護。
不管顧雲舒出於何種考慮把他留下，這都是私心。
顧雲舒坐在他旁邊很久。
好像是在觀察成霄的傷勢，又好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自從當上坐忘雪閣的閣主後，她發現自己的道心越來越不穩了。
這裡實在不適合她這樣的人修煉。
無情道之路雖然修煉極快，但也最容易在突破境界時被心魔影響。
顧雲舒突然覺得這裡很安靜，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冰潭裡發出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顧雲舒轉過頭，看向成霄的臉。
那張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顴骨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了，但因為失血過多，那張臉依舊十分蒼白。
他睡著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平靜。
顧雲舒突然覺得有些熟悉。
她突然意識到，這份平靜，和她平時在冰潭裡照見的自己，有幾分相似。
但也只是相似。
顧雲舒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除了平靜什麼都沒有。
和她很像，但卻又不一樣。
她的平靜，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冰面以下，冰面下是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所以才會道心不穩。
可成霄的平靜，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連冰面以下都是空的。
成霄的身份太複雜，他是極樂門從小控制的死侍，是潛伏在太上道宗的臥底，又是像她報恩的人......
各種複雜的成分交織在一起。
顧雲舒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雖然不明白，但她發現，她想把這個人留下來。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比如他幫了她、又或者報復宗門對她的虧欠等等。
只是因為她想把他留下來。
這個念頭生出來的時候，顧雲舒身體裡的靈力亂了一瞬。
她的道心在警告她，無情道的根基在搖晃，她應該立刻把這個男人丟出去，然後閉關三百年，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斬斷。
可她看著他臉上那道疤，看著他平靜的睡相，忽然覺得，如果現在把他丟出去，他大概真的會死。
「好好休息。」
顧雲舒語氣輕柔，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把被他撞開的門重新關好。
然後她折回來，在成霄身邊坐下，重新閉上眼睛。
她沒有離開，她把他留下了。
這間屋子是坐忘雪閣最深處的地方，是聖女專屬的修煉之地，整個太上道宗能進入這裡的人屈指可數。
現在多了一個。
顧雲舒閉上眼睛，調整內息。
成霄沒有睡著，他一直醒著，只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在顧雲舒入定後，成霄睜開眼睛看向她的頭頂。
那上面的私心值竟然真的動了！
從0變成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