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可堪大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酒過三巡,二皇子端起酒杯,朝魏國公敬酒。

  「魏國公,我敬您一杯。」他站起身,笑容恭敬,「您為大雍征戰多年,勞苦功高。有您這樣的老將坐鎮,大雍才能江山永固。以後大雍的事,還要多仰仗您老人家。」

  一番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低。

  魏國公端起酒杯,笑了笑:「二皇子言重了。老夫年紀大了,不中用了。以前受的傷,一到冬天就犯,只能在江寧府養著,哪還談得上什麼仰仗。」

  他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可意思明擺著——我不摻和朝堂的事,你別找我。

  二皇子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色。

  「魏國公老當益壯,怎麼能輕言退隱?」他話鋒一轉,語氣關切起來,「聽說北境那邊最近不太平,大瀚國的騎兵頻頻出現在鐵碑關附近。徐哲兄在邊關,壓力不小吧?」

  魏國公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聊家常:「多謝二皇子關心。大瀚國小打小鬧,不算什麼大事,犬子還應付得了。」

  「那就好。」二皇子嘆了口氣,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另有深意,「不過我還聽說一件事,最近有不少往返朔風城的商人在關外失蹤了。」

  魏國公微微皺眉:「這些事老夫已經很久沒關注了,不太清楚。」

  江尋在後排埋頭吃著菜,差點笑出聲來。

  不清楚?

  整個邊關就在你魏國公眼皮底下,你會不清楚?

  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二皇子面色不變,像是真信了:「魏國公忙,不知道這些小事也正常。不過商旅貿易關係國計民生,還是要保護好。徐哲兄若騰不出手,本皇子倒願意幫忙,派些人去朔風城看看。」

  魏國公端起酒杯,慢悠悠呷了一口:「二皇子願意幫忙,那自然是好事。只要朝廷同意,老夫定讓徐哲全力配合。」

  二皇子的笑容微微一僵。

  朝廷同意?

  他一個皇子插手邊關事務,朝廷怎麼會同意?

  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說了一籮筐漂亮話,不過是想讓魏國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他個順理成章插手邊關的名頭罷了。

  沒想到這老狐狸油鹽不進,輕飄飄一句話就把他噎了回去。

  二皇子只能笑笑,那笑意掛在嘴角,像一張貼上去的假面。

  就在這時,二皇子身後那個長相平淡的男子站了起來。

  他朝魏國公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魏國公,下官有一事請教。」

  魏國公看了他一眼:「凌副統領請講。」

  江尋一怔。

  凌副統領?

  那人果然是金翎衛副統領,凌璇。

  「下官得到消息,說北境近日出現了大雍的軍用連弩。」凌璇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知魏國公是否知曉?」

  院子裡安靜了。

  那種靜跟方才不同。

  方才的靜是恭謹,現在的靜是緊繃。

  軍弩是國之重器,嚴禁私販出關,這事若屬實,麻煩可就大了。

  魏國公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凌璇臉上停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凌副統領說的事,老夫是頭一回聽說。我軍弩出現在北境,確實非同小可。老夫會讓徐哲仔細去查。」

  凌璇點了點頭,拱了拱手,面色不變地坐了回去,仿佛方才只是問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江尋坐在後排,把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二皇子這回來魏國公府,先是藉口商旅遇襲想往邊關塞人,現在又借凌璇之口拋出軍弩的事往魏國公身上潑髒水。他到底想幹什麼?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眾人又端起酒杯,觥籌交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過了一會,獨孤禹放下酒杯,忽然開口了。

  「魏國公,聽說您還有個女兒待字閨中?」

  他笑呵呵的,語氣隨意得像在拉家常。

  院子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

  獨孤禹這話,誰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二皇子這次來江寧府,明面上是視察,暗地裡就是來求娶魏國公的小女兒的。


  獨孤禹跟魏國公有舊,早年一塊兒打過仗,交情不淺,由他來提這門親,倒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魏國公面色不變,點了點頭:「不錯,小女徐珊,今年二十。」

  獨孤禹笑得一團和氣:「二十,正當年華。二皇子尚未立正妃,依老夫看,倒是門好親事。」

  這話說得直白,沒半點遮掩。

  魏國公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喝了一口,才道:「獨孤兄的好意,老夫心領了。不過小女性子野,怕配不上二皇子。」

  獨孤禹不依不饒:「魏國公過謙了。徐珊將門虎女,巾幗不讓鬚眉,配二皇子正是天作之合。將門配皇室,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魏國公沉默了一瞬,手指在酒杯上輕輕叩了兩下,才道:「獨孤兄的提議,老夫記下了。不過此事還要回去跟小女商量商量。」

  獨孤禹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魏國公做主,這婚事自然就定了,何須跟女兒商量?」

  魏國公也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獨孤兄有所不知,我們徐家不興這一套。以前在家,我要聽大女兒徐蓉的。

  如今大女兒嫁出去了,我又要聽這個小女兒的。前陣子我想吃只燒雞,被她發現,愣是三天沒給我好臉色。」

  眾人哄然笑了起來。

  魏國公愛吃燒雞這事,江寧府誰不知道?

  他身上有舊傷,大夫囑咐不能吃發物。

  大女兒徐蓉在的時候管著他,徐蓉嫁了,小女兒徐珊接著管。

  堂堂魏國公,連只燒雞都吃不上,說出去也是個笑話。

  獨孤禹見狀,知道再逼下去臉上不好看,便笑著點了點頭:「那就請魏國公回去與令嬡商量商量。」

  魏國公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可話音剛落,獨孤鴻忽然站了起來。

  「魏國公,晚輩有一事請教。」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客氣,「聽說魏國公府近日擺了擂台,說是為軍中選人才。可有此事?」

  「閉嘴!」獨孤禹臉色一沉,轉頭向魏國公賠罪,語氣急切,「小兒無知,言語無狀,請魏國公恕罪。」

  「不礙事。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魏國公擺了擺手,笑容不變,接著轉向獨孤鴻,「不錯,確有此事。」

  獨孤鴻嘴角一翹:「那晚輩斗膽問一句,擂台選出來的人,可堪大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