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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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尋轉身離開,心裡卻在想:「看來這幾天得收斂點了,不能太張揚。」

  他拐進一條小巷,準備去找個牙行看看房子。

  他剛走到巷口,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是一聲尖叫:

  「啊——馬驚了!快讓開!」

  江尋猛地抬頭,就看見一匹高頭大馬拉著馬車,瘋了一樣地衝過來。

  街上行人紛紛躲避,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卻站在路中間,嚇得哇哇大哭,一動不動。

  江尋來不及多想,腳下一動,青蓮神行施展開來,整個人如同一道青煙,瞬間衝到小孩身邊。

  他一把抱起小孩,腳尖點地,身子騰空而起,堪堪避過疾馳的馬車。

  然後一頭撞進了路邊的餛飩攤。

  「嘩啦——」

  棚子倒了,桌子翻了,碗筷碎了一地。

  江尋抱著孩子,滾了好幾圈,最後撞在牆上,才停下來。

  他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

  是個小男孩,五六歲的樣子,臉嚇得煞白,眼淚汪汪的,手裡的糖葫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只剩一根光禿禿的竹籤子。

  江尋咧嘴笑了笑:「沒事了。」

  那孩子愣愣地看著他,忽然「哇」的一聲哭了。

  江尋鬆了口氣。

  能哭,就沒事。

  那孩子的娘跑過來了,一把抱住孩子,哭得稀里嘩啦,又跪下來要給江尋磕頭。

  江尋趕緊把人扶起來,連聲道「不用不用」。

  就在這時,馬車那邊傳來一個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驚惶:「小姐受驚了!有沒有人受傷?」

  江尋轉頭看去,就見一個丫鬟模樣的少女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臉色煞白。

  緊接著,車簾掀開,一隻素白的手扶著門框,一個女子走下來。

  江尋愣住了。

  那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眉目如畫,膚若凝脂。

  雖然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但那股從容優雅的氣質,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她站在狼藉的巷子裡,一身素白的衣裙,像一朵不染塵埃的花。

  江尋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裳破了,沾著泥,胸口還掛著幾根餛飩里的韭菜。

  真狼狽。

  「這位公子,」那女子看向江尋,聲音輕柔,「剛才是你救了那個孩子?」

  聲音清清淡淡的,像山間的溪水,不急不緩地流過石頭。

  江尋忽然覺得有點口乾,竟鬼使神差地拽了句文:「舉手之勞。」

  那女子盈盈下拜:「多謝公子。若不是公子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江尋趕緊擺手:「別別別,小姐不必多禮,真的只是舉手之勞。」

  丫鬟從馬車裡跳下來,走到江尋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這是我家小姐的一點心意,請公子收下。」

  江尋看了一眼銀子,足有十兩。

  他咽了咽口水,但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又不是為了錢。」

  丫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自家小姐。

  那女子微微點頭,丫鬟才收回銀子。

  「公子高義,」那女子輕聲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住在何處?改日定當登門道謝。」

  江尋本想隨口編個名字,但不知怎的,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竟不忍撒謊。

  他想了想,說:「在下姓江,單名一個尋字。」

  至於住哪兒,他沒說。

  「江尋……」那女子輕聲念了一遍,點了點頭,「小女子顧雲茜,家住城西顧府。江公子若有空,隨時可以來府上做客。」

  說完,她轉身回到馬車裡,丫鬟也跟了上去。

  馬車緩緩駛離,江尋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馬車,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顧雲茜……」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耳朵忽然紅了。


  夜幕降臨,雲州城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江尋換好夜行衣,站在客棧窗前,望著外面稀疏的燈火,心裡盤算著今晚的目標——趙大斗。

  這人名字起得挺憨厚,人卻是最狠的一個。去年大旱,他把糧價抬到天上,窮人買不起,活活餓死好幾戶。

  趙大斗賺的,是帶血的銀子。

  「今晚就你了,做完這單,就收手。」江尋蒙上面巾,推開窗戶,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青蓮神行施展開來,江尋感覺自己像一陣風,輕盈地掠過屋頂瓦檐。

  這輕功是師父的看家本領,講究的是「身如青蓮,步步生風」。

  江尋練了一個月,又上手實踐了幾回,雖然還達不到師父那般飛檐走壁的境界,但也勉強算是來去自如。

  連他自己都覺得,興許真是塊練武的料。

  趙家的宅子在城西,比錢半城的小了不少,但勝在幽靜。

  宅子三進三出,後院是一片小花園,假山流水,看著倒是雅致。

  江尋落在後院牆頭,仔細觀察了一番。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前院亮著幾盞燈。他側耳傾聽,依稀能聽見前院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在宴客。

  「正好,趁他們喝酒,我去書房轉轉。」

  江尋輕身躍下牆頭,貓著腰,沿著牆根快速移動。

  書房在第二進院子的東側,是一棟獨立的小樓。

  江尋來到樓下,正要翻窗進去,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勁。

  太安靜了。

  不是說院子安靜——院子本來就該安靜。而是這種安靜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江尋混跡市井多年,對危險的直覺比一般人敏銳得多。

  他蹲在窗外,凝神細聽,終於發現了端倪——書房裡有人。

  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他就是聽見了。

  「有埋伏。」江尋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他沒有猶豫,轉身就走。

  但已經晚了。

  一道黑影從書房側面閃出,快如閃電,攔在他面前。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江尋定睛一看,心裡又是一沉。

  攔住他的是一個青年男子,二十七八歲年紀,身材修長,面容俊朗,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把長劍,整個人站在那裡,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

  江尋不認識這個人,但他認識這個人身上的氣勢——那是高手才有的氣勢,而且是一流高手。

  「閣下是誰?」江尋壓著嗓子問,心裡已經在盤算逃跑的路線。

  青年男子沒有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最近雲州城的幾樁案子,都是你做的吧?」

  江尋心裡一緊。

  他下意識想否認,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人既然能在這兒等著,肯定是已經查清楚了。

  「是我,你想怎樣?」

  「不怎樣。」青年男子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江尋一愣:「現在看過了,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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