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魂斷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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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昂死死抓住椅子背。

  他在分成兩截的飛機前半部分,這邊連著機翼更重,同樣墜落的後半截已經看不見了。

  一直有人和雜物從斷裂的口子「飛」出去,因為人比飛機輕,不抓住就會「升空」離開機艙。

  李昂這個時候還浪費力氣抓著機艙不出去當然不是指望這個殼子能在墜落海面時給他什麼防護。

  眾所周知,全世界的民航因為種種原因,並沒有給乘客準備應急傘包之類的東西。

  但是乘客沒有不代表機長和乘務組沒有。

  和唇語一樣,都是上輩子造的孽。

  以前他生命中醒著的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刷短視頻上了,雖然沒賺到一毛錢,但稀奇古怪的冷知識張口就來。

  李昂頭朝下,抓著椅子背倒著攀爬向下方。

  每一步都無比艱難,他盡力用最快的速度費力倒爬到前艙的應急門前,指甲扣著櫃縫,掰開在牆壁的隱藏式櫃裡,幾件傘包直接砸到臉上。

  這種應急物品沒有那麼複雜的設計,像背心一樣穿上就好,相對的可靠性實際也比專業用具差得多。

  機艙里已經沒幾個人了,或者是沒抓牢,或者是已經絕望放棄。

  李昂後背靠著座椅,重力導致推背感暫時穩住他,趕緊穿好了應急傘包。

  透過倒轉的舷窗,已經能看見地平線的深藍色。

  我靠,真沒時間了。

  雖然看起來動作繁瑣,剛剛的一切李昂緊趕慢趕只花了將近一分鐘。

  但因為太重,現在已經突破了雲層,到達4000米以下。

  留給李昂的時間不足兩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講真的,他只在警察的培訓基地在直升機上進行一次不足百米的跳傘訓練。

  之後沒學的原因很簡單,教官覺得他們這些小警察根本用不到。

  現在,他腳一蹬,脫離椅子,調整姿態,身體瞬間從從殘骸缺口脫離,腳下殘骸飛速離開。

  但有個髒東西拽住了他。

  只剩半個身子的白鬍子壯漢居然還活著,他還剩一口氣,連說話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就是死死抓著李昂的腿,試圖借他求一線生機。

  李昂還是先打開了應急降落傘,那傘面比起他直升機訓練那次都大不了多少,腳下是藍色的大西洋,遠眺地平線,還能看見被霧籠罩的海岸城市輪廓。

  但因為白鬍子的重量,整個降落傘傾斜一邊,李昂幾乎是斜著45度向下,使得降落傘的緩衝力大大減少。

  不是哥們。

  你不就是來找死的嗎。

  想死別帶著我啊。

  李昂對這個畜牲的氣憤難以言表。

  他幾番蹬腿,那黑哥們的手和鉗子一樣死死扣著就是不動。

  李昂摸索著衣服口袋,試圖找點東西來幫忙。

  結果摸到一把鑰匙。

  那是他在布魯克林租的那間45平米單身公寓的鑰匙。

  過機場安檢時被要求拿出來,之後隨手放在褲子口袋沒裝進行李箱。

  李昂拿起鑰匙,直接插入黑哥們的眼睛,刺破他的眼皮,那傢伙還是下意識抬手阻擋,只剩一隻手抓著李昂。

  李昂順勢,拿起鑰匙猛扎那隻手,黑哥們反應過來,收起的那隻手任由眼睛鮮血直流,還是要伸過來抓住李昂。

  他不停蹬腿,讓沒有視力的對方幾次撲空。

  可關鍵是,馬上就要墜落海面了啊。

  已經能看到波浪的形狀,目測還剩不到2000米。

  李昂已經紅了眼,決不能讓這個死老黑在這兒害死他,兩隻手狠狠扣進其眼睛。

  同時膝頂其下巴,這一頂用了全身力氣,力求一次克敵。

  對方吃痛一聲,李昂都能感覺其眼球的積水都在指尖炸裂,都快給他掐爆了。

  白鬍子終於還是沒忍住那劇痛,兩隻手鬆開去阻止李昂扣眼睛,李昂順勢一腳蹬在其胸口。

  兩者終於脫離,那半截殘軀依舊被踹到了不管怎麼伸手也碰不到李昂的距離。

  他也知道自己的結果,嘴裡大喊著上帝,救贖一類的話先於李昂墜下。


  李昂連忙調整自己的降落傘位置。

  一陣海風升起,極大減緩了李昂降落的速度。

  「老天爺,好人不能這麼隨便死啊。」

  遙望大西洋。

  這片碧藍之海上,萬米之內唯獨李昂一個孤零零的黑點。

  …………

  夜幕已至。

  滿天星辰倒映於海面,是李昂前世今生未曾見過的美景。

  要是換個放鬆一點的情況看到就好了。

  李昂從落入大西洋後,在海上飄了大半天,雖然有應急傘緩衝,但在接觸海面的一瞬間,他的腿還是斷了。

  從那種極限高空的落下造成的力,只靠塊布和海風終究沒有完全卸掉。

  從早跑到晚,他都靠著救生傘包那一點浮力勉勉強強飄著這海面上。

  李昂知道這條航線的軌跡,那是從邁阿密到紐約的直線。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假如祖國人晚個幾十分鐘再來,李昂只會墜落到北州,落在陸地上大概率是全身癱瘓級別了。

  現在大概率是在喬治亞州,或者南卡洛來納州的近海附近。

  又漂流了不知多久,李昂睜眼就是潔白的天花板。

  要不是聽見有人用英語喊他,他還以為又穿越了。

  他太累了,以至於忘了昨天後半夜,他被潮汐打落海里好幾次,幾乎都要精力憔悴的時候終於遇到一對開著快艇出海夜捕的父子,被他們救起帶回來。

  路過房間門口的父親看見了李昂醒來,順便喊他下去吃飯。

  晚餐時間。

  對方是一家三口。

  父子倆以為他是拍視頻的博主,因為最近很流行一些不要命挑戰。

  從墜落航班跳傘活下來太離奇,李昂也講不出口索性將錯就錯的承認。

  另外讓他詫異的是,這一覺醒來,怎麼骨折的腿已經好了呢?他這也就睡了一天不到啊。

  晚飯後,這家好心人留他在客房裡過夜。

  李昂回到他醒來的房間。

  一屁股坐在床上,他終於有時間喘口氣思考一下前因後果了。

  首先,是暴徒劫機然後祖國人打死劫匪後,被有再生能力的劫匪偷襲,下意識反擊時誤殺了一堆乘客,因為被拍攝了誤殺現場,加上人群的責問祖國人選擇毀掉飛機殺死所有人。

  唉,祖國人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畢竟在這個世界他還是個明面上拯救世界,「冰清玉潔」,實際上根本不在乎所謂的人命,一旦惹到他就是死路一條。

  呼~~~~~

  真是麻煩的一天,李昂平復著心情,這幾天發生的事真是太多了。

  他整理出各種思緒,現在當務之急是以後怎麼辦。

  李昂摸出手機,那是父子倆給他的一部舊iPhone。

  美國的電話卡隨便找個店就能辦,不用身份證,火車票也是。

  躺在客房準備的單人木床上,拉上百葉窗。

  連著主人家的WiFi,打開黑x。

  搜索航班失事,第一個消息講的就是昨天李昂坐的那一架。

  那是一個記者對祖國人的採訪,畫面里,祖國人連聲嘆氣,痛訴自己能力不足,飛的太慢,說他當時在華盛頓,趕到時劫匪們已經毀掉了飛機,而他們的目的就是殺人報復社會。

  底下的評論區,幾個公益機構放出連結眾籌了十幾萬美元為失事者修建紀念碑。

  還有好事者在評論區不知道列出了所有乘客的名單,李昂.尤利西斯就在其中。

  (李昂是原本的名字,尤利西斯是他在入職警察時,警局要給他辦的臨時身份證時,他自己給自己起的姓)

  完蛋,我成死人了。

  現在貿然露面被人認出來,一定會被記者追問事情經過,以目前來看,祖國人不可能讓他這麼一個見證他屠殺的人在公眾面前露面。

  從某種意義來說他真的已經「死」了。

  李昂氣的牙痒痒,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只要安安穩穩干兩年拿到綠卡就有合法身份去干別的工作。


  怎麼著也能正常生活下去啊,現在真是糟的不能再………

  李昂不敢再想了,畢竟每次他想自己很倒霉時,現實就會更倒霉。

  思索良久,李昂打算先回一趟紐約,那裡有他的存摺,那裡存著他目前所有的錢,總共11000美元,那是訓練期間的工資,是按正式警察稅後14500元結算的,而且這樣的工資只有在紐約這個事故多發城市才有。

  的確很高,但也不要忘記他上班第一天的銀行劫案就死了3個警察同事的事實。

  這裡的的美國警察比大兵死的都多。

  雖然名義上李昂死了,但按美國的銀行制度,只要存摺在手,走一下「渠道」頂多損耗一部分錢就能提出來了。

  他現在什麼也沒了,沒有綠卡,除了警察以外找份正經很難,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恐怕很長時間都沒有收入類,這筆錢對他來說很重要。

  至於以後要不要離開祖國人最常活動的紐約,到底要去哪裡。

  突然發生了這麼多變故後,李昂想了半天也沒個好辦法,感覺還不如上輩子送外賣好呢,總之先回紐約拿到錢再說。

  算上這回跳傘,都差不多死了1.5次了,再慘能慘到哪裡,爛命一條,愛咋咋地吧。

  現在還有其他問題呢。

  關掉手機,房間裡沒有開燈,月光從百葉窗里打進,李昂脫掉褲子,看著自己的腿。

  這條腿怎麼這麼快好的?落到海面時那一聲脆響和當時的「酸爽」還歷歷在目,不可能是幻覺,這感覺就和………那個黑哥們一樣。

  他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

  他站起來,在床底下找到個不用的工具箱,找到一把螺絲刀。

  他把手放在床上,深吸一口氣,提起螺絲刀就扎了上去。

  螺絲刀扎進手背,忍著劇痛,李昂拔下螺絲刀,打開手機手電筒對著傷口,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傷口裡面。

  盯了半天,他看到了殘缺的血肉在以勉強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生長。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自愈力。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李昂確信,自己繼承了那個黑壯漢的再生能力,但似乎沒有那傢伙自己擁有的強悍(畢竟那貨是肚子一個洞還能爬起來,半個身子還能把人鎖住的存在)

  下一次殺人還能得到超能力嗎?這個能力從哪裡來的?

  李昂暫時還沒有頭緒,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那就是明天怎麼辦。

  在網上下單了第二天的火車票。

  李昂沉沉睡去,一覺醒來,手上的扎出來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甚至比原先的皮膚還要更光滑一些。

  他又蹭了頓飯,吃好喝好後,還沒等李昂開口,那一家人就主動提出給他一筆路費。

  李昂在記下這家人的郵箱號碼後就上路前往火車站,也許日後還有機會再報答。

  這座小城有座小飛機場,那個自然更快,但至少三年之內,李昂是不想坐任何離開地面的交通工具了。

  上了火車。

  感嘆這美國基建怎麼能如此糟糕,一路搖搖晃晃7個小時,李昂在賓夕法尼亞站下車。

  這裡是曼哈頓中城地下,北美最繁忙的交通樞紐中心。

  雖然沒有什麼必要,畢竟美國人極度厭惡監控,無論車站還是街頭都沒那種東西。

  但畢竟人多眼雜,李昂還是有點刻意擋著臉走上地面,回到熟悉的紐約。

  算起來今天已經是他穿越過來一百來天了。

  在他當警察前,剛穿越過來人生地不熟,先住在街頭帳篷,忙著和其他非法移民老哥練了兩個月多月的口語,幹了許多兼職才慢慢熟悉了這個陌生世界。

  第三個月才步入正軌,從租房子,投簡歷,到警察的面試到培訓。

  他那時還真以為生活好起來了呢。

  現在的李昂渾身上下就一部舊手機,幾十美元零錢,一把幫他殺了黑壯漢的公寓鑰匙。

  李昂握著鑰匙,走過遊客眾多的商業街。

  美國的建築總是那一種風格,水泥灰的外牆加上一點希臘,英倫風的牆柱和欄杆。路邊是各異膚色,講著不同語言,帶著各種目的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


  回到灣脊區,他租的房子就在這裡一條平平無奇的街邊公寓三樓上。

  這一帶都是傳統工薪的老中年社區,沒什麼吵鬧的年輕人。

  李昂拉開公寓們,進門就是一條旋轉樓梯,右手邊是房東老太太家門。

  他儘量不發出響動快步上了樓。

  今天是周四,下午13點,大人們在上班,孩子在上學,樓里很安靜。

  回到熟悉的房門前。

  李昂眼前忽然閃過祖國人在飛機外發射熱射線的一幕,平時他就呆在這裡玩手機,頂多是在短視頻和電影裡看到這個超級明星。

  想想前幾天的事的確心驚膽戰。

  他平復心情,插入鑰匙轉動鎖孔。

  走進這件45平米的小出租屋。

  進門就是客廳兼臥室,一個女人坐在他的床上,翻動著他床頭的抽屜。

  李昂看見女人的第一秒著實嚇的後退半步,他瓮聲瓮氣道。

  「局長,下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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