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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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安沒想到,金陵的縣試居然拿這件事來做題目。

  而且這樣的題目,已經算是初步的策論題了。

  所謂的信重於民?民重於信?

  簡單來說就是問,在這種時候,應該保持誠信,還是應該為了百姓,失信於人。

  這個問題其實很不好回答,多數人肯定會說以民為重。

  雖然大周沒有抑商,甚至准許商賈之子參加科舉。

  李白來了都得激動的流淚。

  但長久以來養成對商賈的輕視,依舊存在的。

  但范大相公的做法,還是留下了一些隱患的。

  因為范大相公用過此法後,後面再有天災,附近州縣的糧商都會慎重,而不會輕易運糧過去。

  這也是范大相公這麼好的賑災例子擺在那,後面卻沒有人效仿的原因。

  從長遠來說,這樣不好。本來發生天災,周邊沒有遭災州縣的糧商,會運糧過去。

  哪怕糧價高,最起碼能緩解災區缺糧的困境。

  但就因為這次的事,糧商雖然依舊會運糧去賺錢,卻會比往常晚一些。

  可能就因為這樣,導致會多餓死一些百姓。

  海思勉也沒催促,自顧自的吃這菜。

  「我覺得需要看情況,以當時的情況,若我是范大相公,我也會那麼做!」

  周安說道:「雖然這樣會產生一些不好的影響,但當時朝廷缺少錢糧,除此外別無他法!

  如此做只是無奈之舉,但凡有別的辦法,范大相公也不可能這麼做!」

  「英雄所見略同!」

  海思勉拍手道:「我也這麼認為,當時那種情況,就算正常開倉放糧,糧食也不夠災民所用。

  那些書呆子,讀書讀傻了,就知道死守著禮義仁智信。」

  「子勤乃性情中人!」周安笑道。

  以海家的門第,能說出這種話來,可不是性情中人麼。

  「哈哈,我就是有些氣不過,我如此答題,居然讓我名列一百八十九名!」海思勉笑罵道。

  清河縣只是小地方,縣試錄取五十人。

  金陵不僅是一府治所,也是一路治所,因此縣試錄取兩百人,是清河縣的四倍。

  即便如此,難度也比清河縣高太多了,從題目難度就能看出。

  沒辦法,題目不難一點,考出來的成績大差不差,如何區分優劣?

  周安覺得,要是打分制,金陵的縣試,前面題目滿分的都不止兩百人。

  最後這道題,才是考不考的中的決定關鍵。

  不過一百八十九名,幾乎是吊尾車了,難怪海思勉如此不岔。

  周安正想說話,海思勉的隨從走了進來,行禮道:「公子,楊通判之子和勇毅侯府的二公子來了。」

  「他們來做什麼?」海思勉眉頭微皺。

  周安聞言卻是心中一動,勇毅侯府不是盛老太太的娘家麼?

  也是,他記得勇毅侯府確實在金陵,這裡又是金陵最好的酒樓,遇到也正常。

  「楊公子說聽說公子在這用飯,特意過來敬杯酒。」隨從說道。

  海思勉雖然心有不快,但人都來了,也不能拒而不見,只能起身道:「懷德稍坐,我出去迎一下。」

  「子勤請便。」周安微微頷首。

  海思勉走了出去,沒多久外面傳來一陣寒暄聲,周安聽不真切。

  不一會,他便領著兩個公子哥走了進來。

  周安見狀連忙起身,但看到其中一個公子哥時卻愣住了。

  此人正是之前被康和稱為費兄的公子哥。

  「不知子勤有客,失禮打擾了。在下徐北望,特來敬杯酒賠罪。」

  徐北望腳步虛浮,打量周安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過還是微笑拱手道。

  「徐公子言重了。」周安拱手會禮。

  「沒想到這麼巧,在下費廣,這位兄台如何稱呼?」費廣微笑道。

  「你們認識?」海思勉驚訝道。


  「這位兄台和康錄事之子是同鄉,剛剛進酒樓時有過照面。」

  費廣面上微笑,心裡卻把康和祖宗十八代給罵了一遍。

  他父親讓他和海思勉搞好關係,海家一門五翰林,何等清貴?

  更何況如今還有個在翰林院擔任學士呢。

  翰林院雖然沒有什麼實權,卻相當於官家的秘書機構。

  那些掛名的翰林學士也就罷了,真正在翰林院擔任學士的,官家經常會召見問策。

  要是能搭上關係,對方在官家面前幫著美言幾句,可能比考評得優還好使。

  然而海思勉一直看不上他,平常都不怎麼搭理他。

  早知道周安和海思勉認識,他就能通過周安和海思勉搭上關係了。

  「在下周安!」周安只是微笑回禮,並沒有接話。

  海思勉一看就知道,周安和費廣確實不熟。

  徐北望和費廣敬了杯酒,就告辭離開了。

  海思勉將兩人送了出去,回到裡間。

  「懷德,這兩個都是金陵有名的紈絝子弟,你最好離他們遠些。特別是那個費廣,也在金陵書院,若是和你接觸,避之不及應付一下即可,絕不能深交。」海思勉說道。

  周安微微點頭:「多謝子勤提醒,我和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和康錄事之子關係如何?」

  「也就一面之緣,他之前回鄉參加縣試,在縣尊舉辦的宴席上見過,後來他邀請我參加詩會,我因為要來金陵,就拒絕了。」

  海思勉不屑道:「都不敢在金陵參加縣試,這輩子可能就止步鄉試了!」

  縣試雖然要在戶籍地參加,但官員子嗣卻能例外。

  康和卻大老遠回鄉參加,顯然是知道自己在金陵不可能考的中。

  縣試能躲,鄉試卻是州府舉行的,聚集著一州通過縣試之人,怎麼躲?

  周安沒有在意這些,而是好奇道:「之前聽子勤隨從說,這兩人一個是通判之子,一個是勳爵子弟,他們怎麼會玩到一起?」

  大周重文輕武,雖然勳爵和尋常武將不同,但文官子弟和勳爵子弟卻是兩個圈子。

  一般來說,不太會玩到一起才是。

  「呵。」

  海思勉冷笑道:「費廣看他有錢罷了。」

  周安恍然,原來是把徐北望當成冤大頭了。

  雖然算起來,他如今和勇毅侯府勉強也算沾親了,但盛老太太都和徐家斷了來往,他自然不會去管這種破事。

  「來,咱們繼續吃,別被他們掃了雅興。」海思勉招呼道。

  話雖如此,但接下來兩人興致都不高,沒多久便草草散場。

  海思勉親自送周安回到租的院子,告訴他三天後會來接他去金陵書院參加測試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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