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夜陌生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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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澤大腦飛速運轉。

  屏幕上,燕京的歸屬地刺得人眼睛發疼。

  是誰?

  今生前世的記憶被瘋狂翻攪,錄音棚里起過衝突的人,李國斌手下那幾個女助理——

  不對。

  這聲線完全陌生,刻意壓低,不帶任何情緒。

  今晚這個節點,絕不可能是騷擾電話。

  「你是誰?」

  宋澤直奔主題,話音里全是防備。

  對面頓了兩秒,沒有回答,反而透出一絲極輕的笑。

  「你猜,猜到我就告訴你。」

  風暴眼中心,這句玩笑話輕飄飄的。

  宋澤腦子裡的警報拉到了最響。

  精準掌握他的私人號碼,這個時間打進來——

  「劉玉琦?」

  他報出一個大學同學的名字,那人畢業後去了燕京,前不久還在微信上借過錢。

  「不是。」

  女聲乾脆得像切菜。

  宋澤換了個方向。

  難道是他認識的其他內娛女明星?

  「孟子儀?」

  「不是。」

  「白鹿?」

  「不是。」

  「林詩詩的經紀人?」

  「不是。」

  每一次否認,對面的從容就濃一分。

  這種從容,和此刻微博熱搜的腥風血雨形成了極端反差。她居然有閒心在這兒猜謎?

  宋澤看了眼斜對面。

  夏梓墨還穿著那套寬大的睡衣,濕發貼在脖頸上,手指把包帶攥得緊緊的。

  他沒時間陪一個藏頭露尾的人耗。

  「我數三聲。」

  宋澤的聲音冷下來。

  「不說,我就掛。三。」

  「二。」

  大拇指懸在掛斷鍵上。

  「噗嗤。」

  一聲極輕的笑穿過電流。

  「我是徐渝於。看微博了嗎?」

  宋澤的呼吸停了。

  徐渝於?

  半小時前,那個在微博上連發三條動態,實名舉報溫子良始亂終棄、多人運動,把高清無碼照直接甩在公眾臉上的三十二線小網紅?

  那個在評論區發瘋,把自己塑造成被逼上絕路的受害者的女人?

  宋澤把手機拿遠了一寸。

  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一個能在網上寫「你說好要娶我,這一個月卻出去搞多人運動,完全不顧我肚子裡的孩子」的瘋女人,怎麼可能用這種掌控全局的口吻跟他說話?

  還沒等他理清這前後割裂的身份,對方又拋出一句。

  「我送給你的這份禮物,怎麼樣?」

  禮物。

  她把足以讓頂流塌房入獄的驚天黑料,叫作送給他的禮物。

  信息在腦海里猛烈衝撞。

  憑什麼說送給他的?她背後是誰?誰給的底氣去掀翻溫子良這座大山?

  是分贓不均的底層互撕,還是更大的資本入局,把她當成了爆破手?

  他張開嘴,剛要問——

  「嘟嘟嘟。」

  盲音直接灌進來。

  對方掐得乾脆利落,半個字都不多留。

  宋澤舉著手機,屏幕的背光照亮了他的側臉。

  夏梓墨攥緊包帶,聲音發緊:「誰?是不是溫子良的人?」

  宋澤沒有馬上回答。

  腦海里快速鋪開一張關係網:溫子良,徐渝於,徐渝於背後的燕京勢力,還有處在風暴外圍的自己。

  這四方現在是什麼詭異的站位?

  那些長截圖和轉帳記錄,徐渝於或許能自己截。


  但那段拍攝角度極其刁鑽的兩分半視頻,絕不可能是她一個人搞到的。

  溫子良這種連做局都要把受害者照片抹去身份特徵的強迫症,怎麼會在辦事時留下那麼顯眼的百達翡麗腕錶特寫?

  有人在他常去的地方裝了設備。

  有人在盯溫子良,而且盯了絕不是一兩天。

  他們借徐渝於的嘴爆料,卻第一時間打給他,稱其為「禮物」。

  拉攏?示威?還是借他的熱度擋刀?

  腦的推演突然卡住,停止了運轉

  他拇指一滑,鎖了屏,隨手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不管了。」

  夏梓墨愣住:「不管了?」

  宋澤仰倒在沙發里,扯鬆了黑T恤的領口,整個人陷進一種徹底的鬆弛里。

  「懸疑劇里的偵探才要去推敲兇手為什麼在現場留一朵玫瑰花。我只是個被公司逼著連軸轉的社畜。」

  這是他的底層邏輯。

  不管徐渝於背後是誰,不管這禮物標了什麼價碼、以後要付出什麼代價。

  一個既定事實就是:實錘已經砸死了,溫子良百分之百要進去。

  他這輩子不可能再翻出一點水花。

  再牛的法務團隊,也平息不了這種涉及刑事和惡劣社會影響的實名核爆。

  前世那個製造偽證、逼自己退圈三年的幕後黑手,在2016年的這個深夜,自己把自己玩塌了。

  死對頭已經掉進萬丈深淵,他為什麼還要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幕後黑手盤算利益?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他宋澤現在手握精湛級演唱、精湛級鋼琴、精湛級脫口秀,還有剛從溫子良身上薅來的精湛級演技,光靠這些技能去酒吧駐唱,都足夠活得滋潤了。

  這種為別人操心的內耗,沒有意義。

  夏梓墨看著宋澤這張毫無防備的臉,突然覺得,外面那張能輕易毀掉一個人一生的巨大黑網,在這個男人面前,似乎變成了一個不值一提的笑話。

  「可是她為什麼找你?萬一明天火燒到你身上怎麼辦?」

  宋澤抬眼看她。

  「火燒到我身上?溫子良自己屁股上的火都快把樓燒穿了。」

  他輕嗤一聲。

  「至於徐渝於背後的人,既然他們說這是禮物,那咱們就照單全收。白嫖的東西,幹嘛推出去?」

  夏梓墨被這句話噎住,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莫名鬆了下來。

  宋澤站起身,走到窗邊,指了指樓下。

  馬路對面的市中公安分局,又有三輛閃著紅藍警示燈的車呼嘯駛出,方向正是溫子良那套豪華大平層所在的富人區。

  官方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快。

  這種涉及頂流公眾人物的惡劣事件,誰也不敢壓。

  溫子良栽了,連根拔起。

  宋澤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輕響。

  疲憊感終於涌了上來。

  八千萬違約金還在,但他至少不用再每天防備有人在暗處放冷箭。

  他指了指隔壁。

  「去睡吧。明天早上醒來,熱搜上估計就只剩公安局的藍底白字通報了。」

  夏梓墨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抱著手提包回了房間。

  宋澤關上門,剛把外套脫掉一半——

  桌上的手機又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尖銳得像把刀子。

  屏幕上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沒有歸屬地,只有一個區號:0731。

  湘南省。

  宋澤的眉頭重新擰緊。

  大半夜,湘南省。

  那可是娛樂資本的大本營。

  今天晚上是真不打算讓他睡。

  他光腳走過去,接起,按下免提。

  「哪位?」

  話音里全是不耐煩。

  揚聲器里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是宋澤老師嗎?我是湘南衛視《我是歌手2017》的總製片人,宏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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