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種要求,我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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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澤沒再去別的地方,回宿舍洗漱完,便匆匆睡下了。

  也不知道是剛運動完身體還亢奮著,還是穿越過來精神上實在扛不住了,總之腦袋一沾枕頭,人就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劇烈的搖晃猛地把他從睡夢裡拽了出來。

  睜開眼,勞倫斯那張丑得讓人窒息的臉再次懟到跟前。

  杜澤又被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鳥似的騰地彈起來,拼命往後縮,一直縮到床頭的角落裡。

  然後,兩個人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勞倫斯先開了口:「趕緊起床了,七點半訓練館集合。」

  聽到這話,杜澤那顆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終於落回肚子裡。

  只要勞倫斯不嘴他,什麼都好說。

  目送著勞倫斯走到外間去洗漱,杜澤才慢慢放鬆下來,挪回床頭,摸起那塊板磚似的諾基亞手機,屏幕上顯示著6:20。

  真是要命啊。

  天才蒙蒙亮就得爬起來,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但他也不敢耽擱。

  七點半集合,總不能吊著七點二十八分才到吧?

  這種不負責任的訓練態度,行為上他是堅決抵制的,當然,內心是極度認可的。

  拖著沉甸甸的身子,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他才總算挪到外間。

  勞倫斯正對著臉盆擦臉,看見杜澤進來,嘴巴動了動,那兩根粉腸似的嘴唇張開了,又合上。

  杜澤沒眼看他,拿起牙刷,裝作很專心地擠牙膏。

  勞倫斯擦完臉,掛好毛巾,已經走回房間了,但不知怎麼滴,很快又退了回來:「昨天……我是因為太擔心你了,所以才……」

  杜澤手上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連忙制止:「馬特,把這件事忘了,永遠都別提。」

  他越說越激動,嘴裡的牙膏沫子都噴出來了:「我說的是永遠,記住,是永遠。」

  勞倫斯反應力很迅猛,立馬裝傻充愣,攤攤手:「沃德發嘎,哪件事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溜出去了。

  徒留杜澤一個人在洗臉盆前,對著鏡子獨自悲傷。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拿起牙刷,用力地來回刷,好像想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全都洗掉似的。

  別管,反正心理雜質也是雜質。

  沒多久,兩人穿戴整齊出了門,不過先去買了趟早餐,才往訓練館走。

  路上,勞倫斯一邊啃著那塊乾巴巴的全麥麵包,一邊滿臉奇怪地問:「你以前從來不吃這些東西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杜澤大口嚼著吐司麵包,又灌了一口冰飲料,覺得心情都舒暢了幾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喜歡漢堡炸雞,我喜歡可口可樂,犯法嗎?」

  他的身體模板永久綁定了約什·史密斯,如果他的理解沒錯的話,體重和體脂應該也是固定下來的,所以,吃了又能怎麼樣呢?

  反正也長不胖。

  勞倫斯嘟囔道:「拜託,杜,不就是昨天沒接住你嘛,至於現在還生氣?」

  杜澤沒搭理他,徑直走進了更衣室通道。

  這是接不接住的問題嗎?

  這是男人不能容忍的事情,不氣?

  怎麼可能不氣?

  都氣炸了,好嗎!

  勞倫斯只好悻悻地跟在後頭。

  兩人換好衣服,很快來到訓練館。

  時間:7:12。

  訓練館裡已經熱火朝天。

  遠遠的,杜澤就看到了他們密蘇里老虎隊的絕對核心,未來的NBA悍將德馬雷·卡羅爾。

  不過這會兒卡羅爾還沒蓄起絡腮鬍,也沒綁那個掃把頭,看起來也不怎麼凶神惡煞,倒是有那麼幾分眉清目秀。

  但卡羅爾的聲音可不像他外表這麼柔和,一開口就是粗獷的大嗓門:「馬特,沃德發,你搞什麼飛機?這都幾點了,明天就要為衝擊冠軍而戰了,你……」

  說著他又指向杜澤:「還有你,可一點都看不出要追逐冠軍的瘋狂嗜血模樣。」

  勞倫斯哼哼兩聲,放出狠話:「放心,明天我保證讓康奈爾屁滾尿流。」

  嗯,他們第一輪對手,就是康奈爾大學。

  其他人跟著起鬨,齊聲喊了起來:「讓康奈爾屁滾尿流。」

  看這氛圍,密蘇里老虎隊的凝聚力確實不錯。

  卡羅爾抱著球走了過來:「杜,還沒睡醒嗎?趕緊的,過來打爆我。」

  話落,他狠狠把球砸了過來。

  杜澤輕鬆接過,嘿嘿一笑:「好啊。」

  真的是……求別人打爆自己,這種要求他還是頭一回見。

  得,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再客套就顯得很虛偽了,那今天先拿你這個老幫菜練練手。

  這位後來贏得「垃圾狗」尊稱的鐵血悍將,可不是什麼善茬,他那套撕咬式的防守,那可是相當有名的。

  當然,「垃圾狗」在這裡可不是罵人的意思,而是形容他那股打不垮的狠勁。

  這主要跟卡羅爾的人生經歷有關。

  高中時期只拿到三星高中生的評級,在范德堡大學的第一年,場均也就四分出頭,是板凳末端的一個小嘍囉。

  大三那年剛有點起色,結果在酒店泡妹子的時候,被人熱情地送上了花生米,打中了小腳,萬幸沒傷到腳筋,這才還能繼續打球。

  傷好之後他轉學到了密蘇里,本賽季終於打出高光表現,場均16.8分7.5籃板的一流數據,是密蘇里老虎隊當仁不讓的核心。

  結果前陣子體檢一查,哦豁!慢性肝病,雖不會立刻要命,對運動影響也很有限,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個明晃晃的傷病隱患。

  再加上他已經大四了,86年七月出生,眼看著就要年滿二十三歲。

  今年的NCAA錦標賽,可以說是他登陸NBA的最後希望,他自然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卡羅爾退了一步,緩緩彎下腰,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開始吧。」

  兩人是隊友,經常鬥牛,彼此都很熟悉。

  杜澤的持球進攻非常一般,甚至可以用粗糙來形容,他在隊裡的主要定位一直就是內線護框,靠身高臂展在防守端做貢獻,防守是他的立身之本。

  所以卡羅爾就喜歡找又高又大的杜澤來鬥牛。

  當然,說是鬥牛,其實就是拿杜澤當陪練,好給自己漲球。

  對此,杜澤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摸了摸皮球,試著胯下運了一下。

  回撥的時候,因為球感實在太陌生了,皮球的落位斷了半截,彈回來正好跳到褲襠那裡。

  下一秒,就被卡羅爾伸過來的長臂一把給掏走了。

  卡羅爾狠狠拍了一下球,開起全麥嘲諷:「杜,怎麼還給自己褲襠餵上球了?」

  看熱鬧的隊友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杜澤也只是聳聳肩,笑笑沒說話。

  他還沒找回肌肉記憶,自然談不上什麼球感,運球運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輪到防守的話,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攻守轉換。

  卡羅爾運起球,故意一頓花式,上下左右來回翻飛。

  末了,才盯著杜澤道:「開始了。」

  話落。

  他猛地蹬地發力,倚著杜澤的身體,一下就突過去了。

  直奔籃下。

  起跳。

  上手輕輕一挑,皮球旋轉著飛向籃筐。

  卡羅爾落地後第一時間轉身,剛想嘲諷杜澤這稀爛的防守,就看見杜澤拔高的身影已經罩了下來,一巴掌狠狠扇飛了他頭頂那顆皮球。

  砰!

  全場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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