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多寶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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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多寶來訪

  卻說青黑山自立下小五行大陣,又得先天蟠桃鎮壓靈機之後,山中上下皆知機緣難得,或閉關鍊氣,或打磨神通,倒也一派清正氣象。

  玄曜端坐內山悟道茶樹之下。

  樹影婆娑,茶香清幽,五色道光在他周身緩緩流轉,時隱時現。

  那太乙金仙道基,經過這些年的溫養打磨,已漸趨圓融,再無先前初成之時的浮動之象。

  寒來暑往,歲月悠悠。

  自帝俊與羲和定下天婚,轉眼已是近萬載過去。

  這些年來,妖庭借天婚之名聚攏群妖,又憑天道功德壯大聲勢,招攬了不知多少洪荒妖修。

  周天星斗大陣日益顯威,三十三重天上的妖族氣運,也隨之愈發鼎盛。

  玄曜心中暗自思量。

  當年青麟子前來相邀,他雖未當場應下,可那枚星斗信符一直收在袖中。

  如今自身太乙道基已穩,青黑山又有大陣護持,內外皆無大礙,倒也到了該走一趟太陽神宮的時候。

  那北天玄煞護法星君雖只是虛銜,可有了這層名分,日後行走洪荒,總歸多一重氣運加持。

  正思量間,玄曜忽然心有所感,抬眼朝東方天際望去。

  但見極東之處,一片素白祥雲正自雲海間緩緩而來。

  那雲頭遁速不急不緩,雲氣翻卷之際,有淡淡寶光從中透出。

  此光不盛,卻靈韻自生,非是尋常散修駕雲可比。

  玄曜正欲放出神識探看,便見青衣童子青崖快步入了內山,來到白玉道台前,恭敬行禮道:「啟稟大老爺,山門外來了一位道人。那道人自稱多寶,駕素白雲頭而來,說是大老爺故交,特來拜訪。」

  玄曜聞言,神色頓時一喜。

  昔年東崑崙偏峰一別,他與多寶道人結下一番善緣,不想今日竟能在青黑山重逢。

  他當即起身,理了理墨色道袍,笑道:「確是貧道故友,不可怠慢,隨我親自出迎。」

  話音落下,玄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風,出了內山。

  來到山門之外,果然見那素白雲頭停在半空。

  雲端之上,多寶道人身形圓潤如故,身著一襲寬大青袍,面上帶著和氣笑意。

  只是與當年相比,他腰間又多了幾個顏色各異的寶囊。

  那些寶囊皆以上等靈材煉成,隨他身形微動,便有輕微叮噹之聲響起,寶光隱隱,頗有幾分富貴仙真的氣象。

  二人目光一觸,皆是相視而笑。

  多寶道人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來,笑聲爽朗:「玄曜道友,多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

  玄曜上前拱手還禮,溫聲道:「多寶道友風采更勝往昔,快快請入山中敘話。」

  說罷,他大袖一揮,天罡生煞大陣自行分開一道雲路,將多寶道人迎入青黑山內山。

  多寶道人一路行來,見山中水火既濟,五行相生,靈藥圃內霞氣流轉,諸般禁制又暗合陣理,不由連連點頭。

  「道友這道場,倒是有幾分大教氣象了。」

  玄曜笑道:「不過是這些年略作經營,勉強可供門下修行罷了。」

  不多時,二人來到悟道茶樹之下,分賓主落座。

  護法靈禽靈霄最是乖覺,早取來寒泉靈液,沖泡一壺悟道靈茶,恭敬奉至二人案前。

  茶氣裊裊升起,清香入鼻,便覺靈台微明,雜念盡去。

  多寶道人端起玉盞飲了一口,眼睛微亮,贊道:「好茶。道友這青黑山,果然藏著不少妙處。」

  玄曜笑而不語,只抬手請茶。

  多寶道人放下玉盞,便先開了話頭。

  「當年東崑崙偏峰一別,我本以為還要在洪荒山野間漂泊許久,尋些無主靈材度日。

  誰知沒過多久,竟在一次尋寶途中,遇見了上清通天教主。」

  玄曜神色微動,靜靜聽他往下說。

  多寶道人說到此處,面上多了幾分鄭重與敬服。

  「通天師尊行事不拘常法,見我雖是先天寶鼠之身,卻天生能辨靈尋寶,又喜我心性尚算灑脫,不似尋常修士那般只知爭奪蠅頭小利,便破例將我收入門下,還點了我做上清首徒。」


  他說著,語氣也不由低了幾分。

  「師尊講道,最重有教無類。

  不問根腳高低,只看心性緣法。此等胸襟氣度,正合我心中所求之道。

  能拜入師尊門下,實是我多寶此生最大的造化。」

  玄曜聞言,當即端起茶盞,正色道賀。

  「通天教主乃盤古正宗,道法通玄,日後必有證就混元之望。

  道友能入其門下,又為上清首徒,這等機緣放眼洪荒,也稱得上頂尖。

  貧道在此,先賀過道友。」

  這話並非客套。

  玄曜心中清楚,日後通天教主立下截教,萬仙來朝,多寶道人身為截教大師兄,其地位之尊,可非尋常仙真能比。

  多寶道人聽罷,連連擺手笑道:「道友莫要將我捧得太高。

  我不過是占了體內那點先天寶氣的便宜,算不得什麼真本事。

  倒是道友你,青黑山經營得法,太乙道基又這般深厚,才叫我汗顏。」

  二人寒暄幾句,多寶道人話鋒一轉,問起玄曜近況。

  玄曜也不隱瞞,便將妖庭前來招攬,自己有意前往太陽神宮,接下北天玄煞護法星君一事說了一遍。

  多寶道人聽罷,先是一怔,隨即撫掌笑道:「好,好路數。」

  他看著玄曜,眼中頗有讚賞之意。

  「道友本是西王母娘娘內門親傳,如今又要去妖庭掛一方星君之名。

  一個是女仙之首,一個是當今洪荒聲勢最盛的妖庭。

  兩邊皆與你有些香火情分,這條路,走得可比我這個上清首徒還寬。」

  說到這裡,他忽然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湊了幾分,眼中露出幾分促狹。

  「道友有所不知。帝俊與太一坐擁太陽神宮,又執掌周天星斗,這些年收攏的天地奇珍,怕是不知有多少。他那妖庭寶庫,論底蘊未必便輸我師尊的上清寶庫。」

  多寶道人嘿嘿一笑。

  「道友此番去妖庭任職,雖說只是個虛名,可畢竟近水樓台。若有機會見識一二,說不得便能得些意想不到的好處。到時可莫忘了知會貧道一聲。」

  玄曜聞言,不由搖頭失笑。

  「道友這話說得,倒像貧道此去是替妖庭看守寶庫。帝俊何等人物,豈會任旁人染指天庭底蘊。」

  多寶道人哈哈大笑,擺手道:「玩笑罷了,玩笑罷了。道友修福德之道,自然不會做那等落人口實之事。」

  二人說至興起,笑聲在悟道茶樹下傳開。山風吹動茶葉,沙沙作響,倒似也在應和。

  笑罷,多寶道人神色漸漸收斂,坐姿也端正了幾分。

  他探手入袖,取出一枚古樸玉簡,雙手遞到玄曜面前。

  那玉簡通體青碧,其上有細密陣紋若隱若現,又有一縷凌厲劍意盤旋其間。

  劍意不傷人,卻自有上清一脈清越高遠之氣,仿佛一經催動,便能引動天地靈機,化作陣理萬象。

  「玄曜道友,昔年東崑崙之上,若非你出手相助,我只怕早遭了紫府洲那幫人的毒手。」

  多寶道人看著玄曜,語氣誠懇。

  「我知你精通陣法。這枚玉簡,乃是我求了師尊許久,由師尊親自刻錄的一卷上清陣道精要。」

  「此卷雖非上清一脈最核心的陣道真傳,卻也記有不少天地陣理與萬物生克之妙。

  道友所修陣道,正與此有幾分相通。今日贈予道友,權作當年救命之恩的謝禮。

  ,玄曜見狀,心中不由一震。

  他雙手接過那枚青碧玉簡,只覺入手溫潤,內中陣意深藏,似有無數線縷交織成網。

  只粗粗一感,便知其中所載絕非尋常。

  通天教主乃洪荒陣道大能,其親自刻錄的陣道心得,哪怕只是精要二字,也足以令許多修士爭得頭破血流。

  多寶道人雖未明說,玄曜卻心中明白。

  能請動通天這等盤古正宗,為一個外人刻錄陣道心得,多寶在其師尊面前,必是費了不少口舌。

  這份情誼,不可謂不重。

  玄曜握著玉簡,鄭重道:「多寶道友,此禮太重,貧道受之有愧。」


  多寶道人卻洒然一笑,擺手道:「道友莫要推辭。你我相交,貴在知心。若還要算得這般清楚,反倒生分。」

  玄曜聞言,也不再矯情,將玉簡珍而重之收入袖中,拱手道:「既如此,貧道便厚顏收下。道友今日贈法之情,貧道銘記在心。」

  多寶道人笑道:「這才像話。」

  接下來數日,二人便在悟道茶樹下坐而論道。

  多寶道人講上清一脈截取一線生機之理,言語間多有鋒芒,卻又不失灑脫。

  玄曜則述西崑侖福德御煞之法,以福德調和凶煞,以清正鎮住雜氣。

  兩般大道在茶樹下交匯。

  時而如春雨潤物,靈機細細流轉。

  時而如劍氣橫空,陣紋倏然明滅。

  悟道茶樹受二人道韻牽引,枝葉輕搖,灑下點點清輝,使這內山之中更添幾分玄妙。

  玄曜借多寶道人所講,漸漸對袖中那捲上清陣道精要有了初步體悟。

  他隱隱覺得,若能將上清陣理融入自家的天罡生煞大陣,此陣不只殺伐更利,生煞轉化也能更添幾分圓融。

  到那時,青黑山護山大陣的威能,必可再上一個台階。

  數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一日,多寶道人見日頭西斜,便起身告辭。

  「道友,我離山已久,也該回東崑崙向師尊復命了。」

  玄曜起身相送,一路將多寶道人送至青黑山山門之外。

  臨行前,多寶道人忽然停步,轉過身來,拉住玄曜的手,神色頗為鄭重。

  「玄曜道友,你此去妖庭,雖有西崑侖的背景,可妖族內部派系林立,未必人人都知進退。

  日後若遇上不開眼之輩尋釁,不必事事自己扛著。」

  他拍了拍玄曜手背,沉聲道:「若有不好出面解決的麻煩,大可來東崑崙尋我。

  我多寶雖不才,在師尊面前還算能說上幾句話。你我相交一場,這洪荒之中,總不至於連一處坎都邁不過去。」

  玄曜聽得此言,心中微暖,含笑應下。

  「道友放心。若真有那一日,貧道定去東崑崙叨擾。

  多寶道人這才朗聲一笑,鬆開手來。

  他大袖一揮,腳下素白祥雲升起,又朝玄曜拱手道:「道友,後會有期。」

  話音落下,祥雲破空而起,化作一道白光,逕往東方天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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