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傲慢之罪,初會洪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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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康頓時瞭然來人的身份。

  「好一個天下會幫主,好一個全真弟子!」

  「靖兒說你是天下少有的英豪,丘處機也說你是當世英主。」

  「我看你在山東所行之事,還有捨棄金國榮華富貴的事情,想來也是一個胸懷大義之人。」

  「為何今日對我幫中行俠仗義的弟子,下手如此之重?」

  洪七公上下打量著楊康,一邊嘖嘖稱奇,一邊帶著些許審視的語氣問道。

  「難道不是他先準備向我出手的嗎?」

  楊康負手,平淡地說道。

  「幫主,黎生無能,給您老人家丟臉了。」

  黎生狼狽地捂著胸口,爬了起來,走到洪七公旁邊。

  比起那邊生死不知、出氣多進氣少的歐陽克,顯然黎生並沒有受太重的傷。

  洪七公頓時也瞭然,楊康並沒有出重手的意思。

  只是對於方才楊康所說的那句「降龍十八掌不過如此」,終究心中還是存了些許惱怒。

  洪七公看了一眼黎生,說道:

  「本事是孬了點兒,可做的事卻對不孬,就是莽撞了一些。」

  「那禍害無辜女子的淫賊分明是那地上的歐陽克,你為何要先向這楊家小子出手?」

  「弟子一時情急,誤以為楊公子是那淫賊背後的主使,這才激憤之下出手,還請楊少俠勿要怪罪。」

  明白自己誤會的黎生,並沒有推諉,而是忍著傷痛,對著楊康拱手致歉。只是下一句,他還是露出了些許怒氣:

  「只是方才楊公子所言『降龍十八掌,不過如此』,弟子不敢苟同。」

  「那不過是弟子學藝不精。」

  「降龍十八掌為天下第一的掌法,乃我丐幫鎮幫絕學,卻絕容不得他人輕辱。」

  程瑤迦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洪老前輩、黎前輩,楊師兄絕無輕視貴幫掌法之意。」

  「方才不過是誤會,還請兩位前輩勿要怪罪。」

  「誤會?老叫花我方才就在房頂,聽得一清二楚,能有什麼誤會?」

  洪七公看了一眼程瑤迦,眼中帶上些許笑意,目光掃向其身後的楊康,故意挑釁地說道。

  「說完了吧?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就先回去吧。」

  「楊康還有要事要辦,就不與諸位耽誤了。」

  楊康的語氣之中已經帶上了些許不耐,他並不想跟這一群渾身臭烘烘的乞丐糾纏打鬧下去。

  天下之間行俠仗義的蠢貨多了去了,他用不著跟每個人都成為朋友。

  尤其是管理混亂的丐幫,一群名副其實的烏合之眾,從來不在他的交友名單之內。

  「楊家小子,你好像對我們丐幫很有意見?」

  洪七公盯著楊康上下打量,人老成精的他,哪裡還看不出來楊康那言語和舉止之間的克制和嫌棄?他緩緩開口道:

  「你丐幫是什麼貨色,洪老幫主想必心知肚明,晚輩也不欲多說。」

  「你若真覺得丐幫沒有問題,又何必自己遊蕩於天下,卻不理會幫中事務呢?」

  「不過,那與我無關。」

  楊康看著面前的洪七公和一群丐幫的人,頓時聯想起他在山東整頓內政時那一群犯下採生折割惡行的丐幫中人,一時間,言語之中帶上了幾分怒意和輕蔑。

  「我不知道山東那些逼良為娼,販賣人口,采生著割的畜牲,是不是假冒丐幫之人。」

  「就算是真的也無妨,他們的人頭,晚輩早已砍下來了。」

  「天下烏鴉一般黑,我不信南朝那邊的丐幫中沒有這樣的敗類。」

  「洪幫主與這位黎老前輩倒是俠義之人,可是少數幾個人的俠義,改變不了丐幫的底色。」

  「我天下會過去與丐幫不是一路人,以後也不會是一路人。」

  「我與爾等更不會成為朋友。」

  「請讓路吧。」

  楊康冷漠的話語落下,穆念慈在一旁猶豫地看著他,有心想要說些什麼勸慰,卻不知為何提不起勇氣。

  洪七公等一眾丐幫中人面色鐵青,肺都要氣炸出來,卻對楊康言語之中的鄙夷無法反駁。


  丐幫中的敗類作惡的事情,外人能知道,他們內部的人就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查不出來。

  只是丐幫作為天下第一大幫,管理鬆散,就連洪七公這個幫主都奈何不了,只能裝作看不見,整日遊蕩江湖。

  他們那些少部分的良善之輩,自然也奈何不了什麼。

  洪七公冷哼一聲,忽然朝著小院牆外喝道:

  「你們兩個,聽夠了沒有?」

  「沒聽見人家根本看不上我們這一群叫花子嗎?」

  「你們兩個還……郭靖你這個傻小子還整天想著讓我收他為徒,還要讓我也傳他《降龍十八掌》。」

  「不過如此的功夫,老叫花我教了只怕人家也不屑學。」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便翻過圍牆,飛身落入場中,正是藏在此間偷聽了半天的郭靖、黃蓉二人。

  郭靖落地後,立刻驚喜地要向洪七公打招呼。

  楊康抬眸看到這兩個分別後卻又再度相見的朋友,眼中卻沒有太多的歡迎熱情,反而儘是不耐煩。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有些輕微的潔癖。

  與丐幫這群人待在一起,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一直在挑戰著他承受的極限。他總覺得自己再和這些人待下去,就會控制不住狂性大發了。

  洪七公看著二人,立刻把郭靖拉到面前,朗聲道:

  「楊家小子,你的武功不錯。」

  「不過你瞧不上我丐幫的降龍十八掌,這是萬萬不成的!」

  「黎生那老小子天賦不佳,學不得傳不了,叫花子我也懶得教他。」

  「你可敢與這個傻小子過上幾招,再稱量一下我丐幫降龍十八掌的斤兩?」

  說著,他便將郭靖往前一推,示意郭靖與楊康較量一番。

  郭靖剛剛學會降龍十八掌,正是最需要實戰的時候。

  七公想著他和楊康還有兄弟情義在,讓他出手是最合適的人選。

  正好借這個機會再試試楊康的深淺,如果可以,也好好挫一挫他那目中無人的銳氣。

  「讓我跟楊兄弟打一架?七公,你沒搞錯吧?」

  郭靖沒想到自己剛聽完牆角,一跑出來就被派這麼大的活。

  想起今天楊康捏死梅超風、硬撼黃藥師的場景,即便是老實如郭靖,也不禁頭皮發麻。

  他只是性情純良,不是弱智。

  黃蓉向洪七公撒嬌般地嗔道:

  「七公,你有所不知,這位楊幫主可厲害得很呢。」

  「白天不僅殺了梅超風,還跟我爹爹鬥了一百多招,不分勝負,連我爹都奈何不了他。」

  「人家不把靖哥哥和你、和你們丐幫放在眼裡,那也是正常的嘛。」

  說完,她看了一眼對面的楊康,眼珠子一轉,嘴角微微翹起,顯然是在故意拱火。

  「什麼?連黃老邪都奈何不了這小子?」

  洪七公聞言微微一愣,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

  他再看了一眼楊康,對方的年齡不過與郭靖這傻小子相仿,竟然能在這樣的年紀練出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洪七公半信半疑。

  他們這邊熱熱鬧鬧地重逢,但楊康此時已經被場上一眾乞丐身上的惡臭熏得耐心到了極限。

  誠心而論,楊康的潔癖是輕微的,頂多算是不受控制的愛乾淨而已。

  他在戰場上、在河水中都不會感覺到有什麼異樣。

  可偏偏實在是丐幫這群人身上的味道,實在是太過難以讓人忍受了。

  就像是將鹹魚與臭豆腐混在一起,再放在茅坑中浸泡上三天三夜一樣。

  他實在難以理解,做乞丐,就一定要做成這副模樣嗎?

  楊康用眼神示意程瑤迦和穆念慈二人,回首便要轉身離開。

  丐幫眾人,甚至包括郭靖在內,也被他不告而別的無禮舉動所激怒。

  即便是郭靖,也覺得楊康是不是有點太無理了一點。

  郭靖情急之下,頓時飛身來到楊康面前,誠懇地勸解道:

  「楊兄弟,丐幫弟子都是俠義中人。」


  「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和他們交朋友的。」

  「你不要對丐幫弟子有那麼大的偏見?」

  郭靖對楊康始終帶著一份敬佩之心。

  他的價值觀告訴他,楊康並非一個壞人,而是一個確實在為天下人做事的英雄。

  所以他很希望自己欽佩的人之間,也能從未朋友。

  「聒噪。」

  「郭兄,你是能夠影響天下大勢的人物。」

  「我也勸你,不要整天和這些江湖上的嘍囉廝混在一起,無端拉低了身份。」

  說罷,他便推開了郭靖,欲要離去。

  「江湖上的嘍囉?狂妄的小子!老叫花我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不可!」

  洪七公被楊康接二連三的無視徹底激怒,他何曾受過此等屈辱?

  當下,他化掌為爪,朝著楊康抓去。

  楊康本就心存不耐,早已動了動手之心。

  此刻見洪七公襲來,立刻不再猶豫,運起渾身真氣,猛地轉身,一拳迎上了洪七公的掌。

  洪七公見狀,瞬間又化掌為爪,順勢使出一招降龍十八掌中的「飛龍在天」。

  拳掌相交之間,四散的氣勁頓時將場下眾人震得倒飛出去。

  心中煩悶不耐的楊康,這一拳沒有絲毫留守,十層龍象般若功加霸王之力,此刻他身上已有萬斤之力。

  洪七公不知楊康武功的路數,貿然與他近身交戰,二人交手之間,恐怖的力道頓時將洪七公震飛出去,徑直將庭院中的一座假山砸了個粉碎。

  而楊康只是被洪七公這一明顯收力的一掌震得倒退了一步。

  楊康收拳,也頓時瞭然洪七公出手之間的克制,不禁默然。

  他眼中有幾分意動,但終究還是克制了下來,江湖只是天下一隅之地,他終究與這些人不是一路人。

  郭靖與黃蓉連忙去那散落的廢墟之中扶起洪七公。

  二人未至,廢墟中激起一陣氣浪,洪七公的身影翻滾著從其中飛躍了出來。

  他狼狽地揉著手臂,臉上儘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好小子,看來靖兒、蓉兒方才的話不是胡言。」

  「憑你這一身功夫,黃老邪只怕還真的奈何不了你。」

  「你這樣的本事,不在你的山東天下會保境安民,來我宋國想要幹什麼?」

  「莫非也是為了那《武穆遺書》?」

  洪七公一邊揉著胳膊,一邊看著遠處的楊康,不可思議地說道。方才楊康那一拳確實讓他受了些許輕傷,但還不至於傷筋動骨。

  「那與爾等無關。」

  楊康冷漠地說著,目光冷冷地從郭靖身上掃過。

  「你是草原上的雄鷹,是黃金家族真正的實權人物,是未來足以比肩盛唐李衛公那般出將入相的人物。」

  「真龍不與泥鰍同游,鳳鳥不與鴟梟共食。」

  「我勸你不要和這些烏合之眾為伍,他們只會污染你的思想,拉低你的眼界,讓你從一個留名青史的豪傑變成一個默默無聞的莽夫。」

  楊康對著郭靖真誠地說完這一段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七公,義兄絕非勢禮之人,此番只是因為弟子被這歐陽克擄掠,心中急切,七公前文不要怪他。」

  穆念慈許久未見洪七公,再見卻是如此尷尬的境地,連忙出言替楊康辯解。

  「哼,人間是一方諸侯,老叫花可沒那個資格怪他。」

  「不過丫頭,你這個義兄,是梟雄人物,這樣的人,怕是不會專情一人的。」

  「你那點心思,怕是難了!」

  「去吧,去吧。」

  洪七公雖生楊康的氣,卻不會遷怒穆念慈,只是不想再多言了

  穆念慈、程瑤迦抱歉地向洪七公、郭靖等人拱手行禮後,便連忙小跑著朝楊康追了過去。

  只留下面色難看的丐幫眾人愣愣無語。

  那一刻,他們終於再度回想起,自己這些乞丐在那些真正的高門顯貴、王侯將相之中,是什麼樣的底色。

  無論他們做再多的俠義之舉,也無論他們再如何以自己的俠義為自豪,乞丐終究是乞丐,江湖終究只是天下之一隅。

  在楊康這種真正能決定天下大事的人眼中,他們的存在幾乎是可有可無的。

  無論是洪七公也好,黃蓉也好,他們這些人這些在江湖上的背景地位,都比不上郭靖在楊康眼中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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