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紅綢和冥紙(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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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玉佩的流蘇穗墜?」

  沈浪將穗子拿在手裡,仔細打量。

  很少的一縷,大概只有七八根的樣子。

  全部由纏金絲線編織而成,末端綴著一顆花生粒大小的紅珊瑚珠。

  「金線、珊瑚珠,尋常的公子哥,可帶不起這樣的東西。」

  沈浪掂了掂,將穗子一把攥住,收進懷中。

  物證有了!

  一個能夠將嫌犯範圍縮至二十人以內,甚至直接能確定嫌犯身份的重要證據!

  沈浪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沉默了片刻,抱拳道:

  「東西我已收到,你的公道,我會替你討回來。」

  「你且安心的上路吧。」

  他剛剛將真視領域內的時間流速放慢了三倍,方才看清了這一切。

  這流蘇墜穗並非無意脫落。

  而是黃翠兒在拼死掙扎中,用指甲從兇手玉佩上面扣下來的。

  她將穗子連著珊瑚珠一起,塞進了草墊的間隙中,又用床單蓋住,這才等到了沈浪。

  雖然看不到人,但沈浪卻能夠感受到她當時的情緒。

  不甘、惶恐、絕望、憤恨......

  這穗子,便是她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絲念想。

  她不願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或許對她而言,這絲念想只是一份虛無縹緲的寄託。

  畢竟,兇手的身份她是知道的。

  一介賤民,一條賤命,誰會因為她,去罪高高在上的門閥權貴?

  但對沈浪而言,理由卻是已經足夠了。

  工作時間認真工作,休息時間不容侵犯,這是他立身行事的準則。

  沒有人能夠阻擋他完成份內的工作。

  別說是權貴,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沈浪走到黃翠兒的靈位前,點燃了一柱香。

  如今兇手的身份和作案過程他已大概知悉,只還剩下最後一個關鍵的線索尚未理清。

  那便是在卷宗內被反覆提及的重要證物——

  一片褪色紅綢,幾塊冥紙碎片。

  在錦衣衛的監察下,刑部再囂張,也不敢胡亂編造證據。

  他們既然將此事寫進了卷宗,就說明案發之地一定有這些東西。

  而沈浪可以確定,從兇手和黃翠兒進門,一直到那六人清理完痕跡離開,這兩樣東西都未曾出現過。

  既然如此,那便說明後續又有人將它們送了過來。

  其目的不外乎是想混淆視聽,偽造現場。

  念及此處,沈浪眸中灰霧沸騰,身形一閃,化作虛影進入真視領域。

  他要弄清楚,這兩樣東西是何時出現的。

  時間錨定在六個人清理完痕跡離開之後。

  沈浪將真視領域內的時間流速加快,來到水井旁,耐心等待。

  天逐漸黑了。

  茅屋、小院始終安靜如初。

  不多時,大門被推開。

  一道腳印出現在院內,停頓了片刻,又延伸到了茅屋門外。

  短暫的消失了片刻,再次出現在院內,並朝著灶台的方向延伸而去。

  「是老嫗回來了,她在尋找黃翠兒。」

  仿佛是為了驗證沈浪的話,腳印去到了水井旁。

  水桶被丟進井裡,在水面上晃動了幾下。

  下一刻,拴著水桶的麻繩突然滑落。

  腳印變得凌亂不堪,接著,地面上出現了手印和爬行的痕跡,延伸至院門後消失不見。

  「老嫗看到了黃翠兒的屍體,踉蹌著摔倒了,她爬到門外,去衙門報案。」

  現場的情況和老嫗所說都對上了,可令沈浪疑惑的是,紅綢和冥紙還是沒有出現。

  繼續往下看。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老嫗回來了,只有她一個人。

  她的腳印在水井邊停留了一夜。


  第二天,天色剛亮,老嫗再次出門。

  過了大半個時辰,三個陌生的腳印和老嫗的一起,出現在水井旁。

  「衙役來調查了。」

  「難道那褪色紅綢和冥紙是他們帶來的?」

  沈浪將時間流速放緩,走到近前,仔細觀察。

  地面上的痕跡變得特別凌亂,出現了水漬。

  「黃翠兒的屍體被撈起來了。」

  而後,那三道腳印開始在周圍查看。

  沈浪緊跟著他們,不放過一絲細節,可直到他們離開,依舊不見褪色紅綢和冥紙。

  「不是這幾個衙役帶來的。」

  沈浪眉頭微皺,將真視領域收了起來。

  這次的回溯時間有些久,他撐不住了。

  閉目調息了好一會兒,才稍稍好轉一些。

  這時,老嫗進城回來了。

  按照沈浪的吩咐,她買了很多材料。

  沈浪履行諾言,起身幫她去修繕房屋,邊幹活邊問道:

  「你當初是去哪裡報的案?」

  老嫗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幾聲,聲音略帶沙啞道:

  「宛平縣衙、大興縣衙、南城兵馬司。」

  沈浪一怔:「怎麼去了三個地方?」

  老嫗徐徐道:「我先去了最近的宛平縣衙,大老爺說,我們這裡不歸他管,讓我到大興縣衙。」

  「我按照他說的去了大興縣衙,大老爺又說,不歸他們管,讓我回宛平縣衙。」

  「後來我便去了兵馬司,大老爺派了衙役過來查探。」

  沈浪一時有些沉默。

  黑窯廠的這片區域緊挨著內城,並非什麼荒僻地界。

  可就因為住著一群最底層的貧民,出了命案衙門都不願意理會。

  看看玉京城內繁華熱鬧的大街,再看看這裡。

  也不知這世道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收回思緒,沈浪接著問道:「南城兵馬司可有查出些什麼?」

  老嫗搖了搖頭:「幾位官爺將翠兒的屍體撈了上來,然後隨便看了看便走了。」

  「後來我又去找過幾次,大老爺說,案子定為仇殺,兇手很有經驗,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要慢慢查。」

  說到這,老嫗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翠兒性子怯弱,連大聲說話都不會,如何與人結仇?」

  「更何況像我們這樣的人,遇事從來都是忍讓,怎敢與人結仇?」

  沈浪安慰了幾句,待她情緒平復,拿出錦衣衛腰牌,問她道:

  「拿著這種牌子的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老嫗說道:「翠兒被害的第十五天。」

  「兩位官爺一大早便突然來了,查了幾個時辰,他們走了之後,便再無消息了。」

  沈浪微微點頭,黃翠兒死後的第十五天,正是第四位遇害者出事的那天。

  這個遇害者的身份不簡單,乃是一位致仕知州的千金。

  然後,事情便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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