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變
走出木葉村的範圍之後，路邊的景象開始了劇烈變化。
像是一點一點的，一幅畫被人用手指蹭過，顏色從邊緣開始模糊、褪色、剝落。
農田還在，但田埂塌了；水渠還在，但渠底幹了；
農舍還在，但屋頂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房梁。
達也的感知系統捕捉到了第一個異常。
不是查克拉，是「生命力」的波動，從身體深處散發出來的，像體溫一樣的東西，這是每個人都有的波動。
這半年多，他一直在練這個：醫療班的手術室里感知病人傷口的疼痛。
現在，他進步到模糊地捕捉到普通人的生命力波動了，這不是查克拉的感知。
那種波動和村子裡的不一樣，反而是一種持續的、低強度的、像背景噪音一樣嗡嗡響的焦慮。
而且是所有住在這一帶的人的，這表明了一個事實:他們的生活和之前感知到的人不一樣。
達也看著不遠處一個老人的眼睛，在心裡給這種狀態下了個定義：邊緣焦慮。
生活在強國輻射範圍邊緣的人，既享受不到核心區域的穩定，又感受著來自核心區域的壓力。
他們知道自己離木葉不遠，但木葉的保護傘撐不到這裡；
他們知道戰爭可能隨時會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個先到來。
達也放慢了腳步，隊友和陽太感覺到了，也隨之放緩。
路邊的一間農舍門口坐著一個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褂，臉上全是皺紋，眼窩深深地陷下去。
他的眼睛看著達也他們，看著凱綠色的緊身衣，看著玄間腰間的忍具包，看著陽太上忍的馬甲。
那雙眼睛裡沒有好奇，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但達也感覺到了，那種灰濛濛的焦慮，就是從這雙眼睛裡滲出來的。
應該是害怕太久了，已經達成了習慣。
老人旁邊站著一個孩子，大概四五歲，光著腳，腳趾上全是泥。
他的肚子鼓鼓的，四肢卻細得像乾柴，達也在知道這副模樣表明了什麼症狀，是典型的營養不良。
孩子的眼睛是亮的。
和老人不同，孩子的眼睛裡還有光。
他看著達也他們，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的東西。
達也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停了一瞬。
孩子的生命力波動和老人的不一樣：底層的灰是一樣的，從出生就在這種環境裡，灰已經滲進了骨子裡；
但在灰的上面，有一層薄薄的光，這是好奇，是憧憬，。
達也把目光移開，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停下來，但他把那間農舍的位置記在了腦子裡：路左邊，第三間，門框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田」字。
走了大約幾分鐘，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坐在門檻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像一尊被風吹日曬了太久的石像；孩子已經不在門口了。
達也轉回頭，跟上隊伍。
「達也。」陽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
「看到了？」
「看到了。」
陽太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繼續走。
然後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休息。
達也走到一顆樹前，暗暗把印記刻在樹的表皮上，再封印住不讓它散發出查克拉波動，其他人沒察覺到他的動作。
然後走回隊伍中。
凱此時已經吃了兩個飯糰，手裡還拿著一個。
他坐在石頭上啃，玄間靠在樹上閉著眼睛休息。
達也蹲在溪邊，看著水裡的魚——魚不瘦，游得也不慢，這裡離木葉還不算太遠，生態沒有被破壞。
凱注意到達也一直沒吃東西，把手裡的飯糰遞過來。
「達也！青春需要能量！不吃東西怎麼有力氣！」
達也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其實靜音給的飯糰出門的時候就偷偷吃完了，沒辦法，他拒絕不了梅子味的飯糰。
「我已經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凱把飯糰塞到達也手裡，「這個給你！」
達也接過飯糰，站起來，走回剛才經過的那間農舍。
老人還坐在門檻上，孩子不在門口。
達也把飯糰放在門檻上。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感謝，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說不清是麻木還是困惑的、渾濁的光。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達也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個很輕的、像老鼠叫一樣的聲音。
「謝謝。」
不是老人，是那個孩子，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了出來，站在門檻上，一隻手抓著門框，另一隻手已經拿起了那個飯糰。
他的眼睛亮得不像一個營養不良的孩子應該有的。
達也沒有回頭，只是舉起右手，微微擺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溪邊的時候，凱已經從背包里又翻出了一個飯糰，遞過來。
「隊友就是要互相支撐！這也是青春！」
達也看了他一眼，接過飯糰，咬了一口。
玄間把千本從左邊換到右邊，看了達也一眼，沒說話。
三個人誰都沒再提剛才的事。
下午，他們經過了一個小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就是十幾間農舍擠在一起：中間一條土路，路邊一個水井，水井旁邊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樹。
達也的感知系統在靠近村子的時候捕捉到了更複雜的生命力波動——焦慮、不甘、麻木，偶爾有一絲憤怒，但很快就滅了，像火柴被風吹熄。
達也以前以為火之國就是這樣，穩定、有序、不缺吃的。
今天他才知道，那是木葉村，不是火之國。
木葉村的保護傘撐不到這裡。
但至少，這裡沒有大規模的軍事衝突，沒有流寇橫行，也沒有領主隨意殺人。
只是「沒有更糟」而已，跟好是不沾邊的。
達也走進村子的時候，一個男人站在村口，手裡握著鋤頭。
看到他們走過來，男人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這是普通人面對忍者時的本能反應，不是恐懼，處於「不知道你們來幹什麼」的觀望。
陽太走到前面，從懷裡掏出一張任務單。
「木葉忍者，路過，不是來找你們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任務單上，又看了看陽太的護額，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往哪去？」
「湯之國。」
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那邊不太平。」
「知道，山賊？」
「不止。」男人把鋤頭換了個肩，「湯之國那邊亂著呢，山賊、逃兵、還有從雨之國跑過來的人，亂七八糟的。」
陽太點了點頭，把任務單收起來。
「謝謝。」
男人擺了擺手，扛著鋤頭往田裡走了。
達也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腦子裡：山賊、逃兵、雨之國跑過來的人。
他把這些信息歸類，標籤是「湯之國的潛在風險」。
像是一點一點的，一幅畫被人用手指蹭過，顏色從邊緣開始模糊、褪色、剝落。
農田還在，但田埂塌了；水渠還在，但渠底幹了；
農舍還在，但屋頂的瓦片掉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房梁。
達也的感知系統捕捉到了第一個異常。
不是查克拉，是「生命力」的波動，從身體深處散發出來的，像體溫一樣的東西，這是每個人都有的波動。
這半年多，他一直在練這個：醫療班的手術室里感知病人傷口的疼痛。
現在，他進步到模糊地捕捉到普通人的生命力波動了，這不是查克拉的感知。
那種波動和村子裡的不一樣，反而是一種持續的、低強度的、像背景噪音一樣嗡嗡響的焦慮。
而且是所有住在這一帶的人的，這表明了一個事實:他們的生活和之前感知到的人不一樣。
達也看著不遠處一個老人的眼睛，在心裡給這種狀態下了個定義：邊緣焦慮。
生活在強國輻射範圍邊緣的人，既享受不到核心區域的穩定，又感受著來自核心區域的壓力。
他們知道自己離木葉不遠，但木葉的保護傘撐不到這裡；
他們知道戰爭可能隨時會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
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個先到來。
達也放慢了腳步，隊友和陽太感覺到了，也隨之放緩。
路邊的一間農舍門口坐著一個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褂，臉上全是皺紋，眼窩深深地陷下去。
他的眼睛看著達也他們，看著凱綠色的緊身衣，看著玄間腰間的忍具包，看著陽太上忍的馬甲。
那雙眼睛裡沒有好奇，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但達也感覺到了，那種灰濛濛的焦慮，就是從這雙眼睛裡滲出來的。
應該是害怕太久了，已經達成了習慣。
老人旁邊站著一個孩子，大概四五歲，光著腳，腳趾上全是泥。
他的肚子鼓鼓的，四肢卻細得像乾柴，達也在知道這副模樣表明了什麼症狀，是典型的營養不良。
孩子的眼睛是亮的。
和老人不同，孩子的眼睛裡還有光。
他看著達也他們，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的東西。
達也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停了一瞬。
孩子的生命力波動和老人的不一樣：底層的灰是一樣的，從出生就在這種環境裡，灰已經滲進了骨子裡；
但在灰的上面，有一層薄薄的光，這是好奇，是憧憬，。
達也把目光移開，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停下來，但他把那間農舍的位置記在了腦子裡：路左邊，第三間，門框上刻著一個模糊的「田」字。
走了大約幾分鐘，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坐在門檻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像一尊被風吹日曬了太久的石像；孩子已經不在門口了。
達也轉回頭，跟上隊伍。
「達也。」陽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
「看到了？」
「看到了。」
陽太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繼續走。
然後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休息。
達也走到一顆樹前，暗暗把印記刻在樹的表皮上，再封印住不讓它散發出查克拉波動，其他人沒察覺到他的動作。
然後走回隊伍中。
凱此時已經吃了兩個飯糰，手裡還拿著一個。
他坐在石頭上啃，玄間靠在樹上閉著眼睛休息。
達也蹲在溪邊，看著水裡的魚——魚不瘦，游得也不慢，這裡離木葉還不算太遠，生態沒有被破壞。
凱注意到達也一直沒吃東西，把手裡的飯糰遞過來。
「達也！青春需要能量！不吃東西怎麼有力氣！」
達也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其實靜音給的飯糰出門的時候就偷偷吃完了，沒辦法，他拒絕不了梅子味的飯糰。
「我已經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凱把飯糰塞到達也手裡，「這個給你！」
達也接過飯糰，站起來，走回剛才經過的那間農舍。
老人還坐在門檻上，孩子不在門口。
達也把飯糰放在門檻上。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感謝，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說不清是麻木還是困惑的、渾濁的光。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達也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個很輕的、像老鼠叫一樣的聲音。
「謝謝。」
不是老人，是那個孩子，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了出來，站在門檻上，一隻手抓著門框，另一隻手已經拿起了那個飯糰。
他的眼睛亮得不像一個營養不良的孩子應該有的。
達也沒有回頭，只是舉起右手，微微擺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到溪邊的時候，凱已經從背包里又翻出了一個飯糰，遞過來。
「隊友就是要互相支撐！這也是青春！」
達也看了他一眼，接過飯糰，咬了一口。
玄間把千本從左邊換到右邊，看了達也一眼，沒說話。
三個人誰都沒再提剛才的事。
下午，他們經過了一個小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就是十幾間農舍擠在一起：中間一條土路，路邊一個水井，水井旁邊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樹。
達也的感知系統在靠近村子的時候捕捉到了更複雜的生命力波動——焦慮、不甘、麻木，偶爾有一絲憤怒，但很快就滅了，像火柴被風吹熄。
達也以前以為火之國就是這樣，穩定、有序、不缺吃的。
今天他才知道，那是木葉村，不是火之國。
木葉村的保護傘撐不到這裡。
但至少，這裡沒有大規模的軍事衝突，沒有流寇橫行，也沒有領主隨意殺人。
只是「沒有更糟」而已，跟好是不沾邊的。
達也走進村子的時候，一個男人站在村口，手裡握著鋤頭。
看到他們走過來，男人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這是普通人面對忍者時的本能反應，不是恐懼，處於「不知道你們來幹什麼」的觀望。
陽太走到前面，從懷裡掏出一張任務單。
「木葉忍者，路過，不是來找你們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任務單上，又看了看陽太的護額，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往哪去？」
「湯之國。」
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那邊不太平。」
「知道，山賊？」
「不止。」男人把鋤頭換了個肩，「湯之國那邊亂著呢，山賊、逃兵、還有從雨之國跑過來的人，亂七八糟的。」
陽太點了點頭，把任務單收起來。
「謝謝。」
男人擺了擺手，扛著鋤頭往田裡走了。
達也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腦子裡：山賊、逃兵、雨之國跑過來的人。
他把這些信息歸類，標籤是「湯之國的潛在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