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穩健首先得有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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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綱手靠在廊柱上,手裡的酒壺懸在半空中,壺嘴對著嘴唇,但沒有喝。

  夕陽的最後一道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她的表情在明暗交界處變得模糊起來。

  達也站在廊下,距離她三步遠。

  他在開口之前,腦海里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

  這不是一時衝動,從放下筆記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評估——要不要問?問多少?問完之後,風險有多大?

  他信任綱手嗎?''中等''信任,穩健的人不會「完全信任」任何人。

  但綱手是目前為止,他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唯一一個和他流著相同血液的人。

  千手一族最後的血脈,初代火影的孫女,忍界最強的醫療忍者。

  她識破了他的血脈,沒有上報,沒有利用,只讓他繼續藏好。

  她願意私下教他陰封印,讓他進二代的書房,給他看扉間的手稿。

  這已經不止表達善意,而是血緣。

  在這個世界裡,血緣意味著傳承,意味著責任,意味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

  綱手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一個普通下忍」,是「看千手一族的最後一個孩子」。

  達也知道,他不可能永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感知系統再精密,也只能告訴他「有人來了」,不能告訴他「來的人是誰、目的是什麼、背後是誰在操縱」。

  他需要一個信息來源——不是那種「你去幫我打聽」的信息來源,而是一個能告訴他「木葉的水面下到底藏著什麼」的人。

  綱手是這個人選。

  而且,目前來看,她不會害他。

  達也決定,給她一點信任,不是全部,上等,剛好夠讓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但又不會暴露他的全部底牌。

  「我想問您一件事。」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

  但在說出口之前,他做了一件事——主動將隱匿之術的隔離層打開了一道縫隙。

  激發自身的查克拉波動,故意讓綱手的感知能捕捉到他真實查克拉波動的「一部分」,好讓她知道自己的實力這''一部分'',讓接下來的談話被她重視而不是只以為是一個「小鬼「的胡言亂語。

  綱手的查克拉波動出現了微弱的變化,她感覺到了。

  「說吧。「

  「幾個月前,我在學校里感覺到有人在窺視。」達也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不是一次兩次,是持續性的,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種術,我找不到源頭,那種感覺是從四面八方來的——從地下、從樹木、從牆壁里,同時;對方不是藏在一個地方,是融在環境裡,我的第六感能感覺到各種目光,但忍術感知能力那天什麼都找不到。」

  他頓了頓。

  「而且不止一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來自多個方向,交疊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

  綱手的酒壺放下了。

  她轉過頭,淺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得有些不真實。她看著達也,這一次的目光和之前不同。

  「從地下、樹木、牆壁里——同時?持續幾個月?」綱手重複了一遍,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確定不是錯覺?」

  「確定。」達也說,「我反覆確認過,那種感覺只在靠近某個同學的時候出現,離開十米就消失。」

  「哪個同學?」

  「宇智波帶土。」

  綱手的手指在酒壺上停了一下。

  「我的能力比一般人強一些。」達也補充道,「強不少。」

  綱手沉默了幾秒鐘。

  她把手裡的酒壺放在廊邊的地板上,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

  姿態從慵懶變成了認真。

  這是達也第一次見到綱手露出這種表情——不是三忍的威壓,不是醉酒的渙散,而是一個經歷過戰爭、見過無數陰謀的人,在聽到某種信息時的本能反應。

  綱手思考了很久。

  「你說的這種術——木葉沒有人會。」綱手的語氣變得謹慎,「暗部做不到,根做不到,各大家族的秘術也做不到。」


  達也把這條信息放在腦子裡,和自己在二代手稿里讀過的所有內容做對比。

  「那外村呢?」他問。

  綱手搖了搖頭。

  「外村的隱匿術我見過不少,霧隱的無聲殺人術,是用水遁製造霧氣,岩隱的迷彩隱,是用土遁讓身體透明化,雲隱的雷遁鎧甲是強化自身,砂隱的傀儡術是把本體藏在傀儡里。」

  她看著達也。

  「沒有一種能做到你說的——同時從地下、樹木、牆壁里感知你,這已經不是隱匿,這是某種『無處不在』的能力,把自己化成了環境本身。」

  達也沒有說話,他在等綱手下結論。

  綱手沉默了很久。

  晚風從庭院裡吹進來,吹動廊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你確定那些窺視的是『人』?」綱手忽然問。

  達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些東西不是人,但能感知,比如某些特殊的通靈獸,比如某些被封印了很久的、不該存在的東西。」

  達也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詞。

  他沒有說出來。

  綱手靠迴廊柱上,拿起酒壺,但沒有喝。

  「木葉沒有人會這種術,其他忍村據我所知也沒有,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看著達也,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

  達也點了點頭。

  但他的動作是機械的,脖子像是鏽住了,轉動的時候帶著一種肉眼幾乎看不出來的滯澀。

  他的眼睛還看著綱手,但瞳孔的焦點已經不在她身上了——他在看腦子裡那個正在被翻出來的、他以為早就整理好了的檔案櫃。

  村子裡沒有這個忍術,五大忍村也沒有。

  綱手的這句話在他的腦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不是迴響,是每轉一圈,就會帶出新的東西。

  對方的目標是帶土。

  對方不是木葉的,不是五大忍村的。

  那是哪裡的?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不是訓練後的那種大汗淋漓,是一層細密的、薄薄的冷汗,從髮際線滲出來,在夕陽的最後一抹光里閃了一下。

  綱手注意到了,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達也的臉色在變。不是突然變得紙白,而是血色在緩慢地、肉眼可見地消退——從臉頰到嘴唇到鼻尖,像一幅畫被陽光曬褪了顏色。

  他的手垂在兩側,手指微微蜷著,沒有發抖,卻也沒有完全放鬆。那不是緊張——是身體進入了某種「待機」狀態:肌肉輕繃,血液向核心回流。

  他的大腦,依舊在超速運轉。

  所有資源都被瞬間調集,處理那個「超出預期」的東西。

  認知、記憶、分析、推斷——每一根神經都在燃燒,每一個迴路都在過載,表面的沉默下,一場風暴正在顱骨之內呼嘯。

  他已經維持不住表情了。

  當穩健不再穩健,是什麼導致的?是自己此刻的「弱小」。

  綱手知道這種狀態。

  但她從來沒有在達也身上見過,這個少年從第一天走進千手老宅起,就像一台被校準過的儀器。

  他的表情、語氣、步伐、查克拉波動,全部被控制在一個精確的區間內。

  她教他陰封印的時候,他沒有激動;她給他看二代手稿的時候,他沒有狂喜;她告訴他「你是千手」的時候,他甚至沒有驚訝。

  她以為這個人的情緒被焊死了。

  現在她看到,不是焊死了,是壓得太深。

  深到連她都以為不存在。

  而能讓這樣一個人露出這種狀態的東西——綱手的拳頭緊握著,但她沒有動。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幾分鐘。

  達也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臉上那層褪去的血色已經重新漫了上來。

  不是慢慢恢復,而是像有人按下了開關——那種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被控制得恰到好處的平靜。

  他的手指從蜷著變成了自然垂放,呼吸從幾乎停滯回到了正常的節奏,一切都在幾秒之內完成了復位。


  綱手見過無數忍者在戰場上經歷這種「重啟」,但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把這個過程壓縮得這麼短、乾淨,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達也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剛才那種「大腦超速運轉」的痕跡了,又變回了她熟悉的樣子——冷靜的、克制的、精確到讓人覺得不真實的樣子。

  但綱手知道,那層殼下面有東西。

  真的有。

  達也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把剛才分析出來的東西告訴她,那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從他看到的線索,到推導出的結論,再到這個結論意味著什麼。

  他在權衡。

  告訴她?不告訴她?她會不會在某個時刻因為衝動且信息不足而身陷囹圄?

  幾秒後,他開口了。

  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平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只是微微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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