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玲彩心
江城星際交通站。
十月長假尾聲，秋雨細密如織，為這座融合了未來科技與舊日母星風貌的城市罩上一層朦朧的灰紗。人潮在龐大的航站樓內涌動，奔赴各自的軌道。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艘剛剛落地的星際航班艙門處，悄然走下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黑白色哥德式洛麗塔裙裝的少女，約莫一米五的身高，銀髮如瀑，肌膚似雪。
一隻通體流淌著液態黃金光澤的蝴蝶，憑空出現在她肩頭，翅膀輕輕扇動，灑落細碎的光塵，空姐卻仿佛根本無法察覺到有人將寵物帶上了星際航班。
空姐聲音禮貌，儀態端正道：「請顧客慢走，這是您的雨傘，歡迎下次再次乘坐烈火航班。」
少女優雅點頭，提著裙擺彎腰行了個禮：「謝謝。」
接著接過這把說不清顏色的傘，緩緩走下艙門的台階。
只是一步，下一瞬，她就出現在了安檢站之外，離開了這棟恢弘的建築，而原本航班的出艙口和安檢站外的人群里，卻沒有任何人有所察覺。
仿佛她本就該在交通站外一般，只是他們認知地晚了一點。
站外。
「念念，你明明能直接一念降臨到這人類母星的小城市，卻還規規矩矩買票、排隊、坐飛船，你也太有耐心了。」
金色的蝴蝶在玲彩心的周圍飄舞，正在傳出一股股代表著『無聊』意味的精神波動。
「伊伊，」
聽著蝴蝶的話，少女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要了解星界內公共航線的真實運轉情況，運力、服務、維護、以及乘客的普遍反饋如何。光聽報告是不夠的。總得親自來看一看才放心。」
她走入雨中，一把印有簡約星雲圖案的黑色雨傘在她手中自然撐開，隔絕了雨絲。
「我雖然是這『五徑五從』的主人，每條序列的權限到底還是靠你們這些外族神明、或者人族舊時代的老傢伙們撐起來的。
哪怕是後進的一些我培養的，我都不能完全信得過，更何況其他。
他們如果操作這張棋盤裡的某個權限，遮掩我的視聽，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不比我們伊婭蟲族好多了。」金蝴蝶飛舞盤旋，傳出一股股意念波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識，多炫酷。」
「所以我得更深入了解才行，對第五星界的物種來說，情緒和欲望是根本，別說他們了，連我自己都常有私心。」
玲彩心伸出一隻手，接住落下的雨，遞向蝴蝶，「你看，就連這第五星界的雨水和法則，都天然懂得什麼叫媚上。」
只見她手上的雨已經脫離了正常的透明水珠的概念，正在變得像油彩一般粘稠，帶著五顏六色的光彩。
與此同時，此方天地的一切，灰暗的雲、高樓大廈的輪廓、匆匆忙忙的人群，都在瞬間被一種奇異的筆觸感勾勒地色彩斑斕，仿佛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幅未乾的厚重油畫。
而她和這金色的蝴蝶，是這畫布上唯二真實的異物。
「夠了。」
玲彩心手指合攏捏碎手裡的油彩水珠，聲音空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是全人類的母星，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安靜點。」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詭異的世界正在作畫般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雨恢復了灰濛，建築回歸了冰冷堅硬的線條，行人們繼續匆匆，對剛才那近乎世界卡頓的瞬間毫無所覺。
「看吧，連這因果最重的母星意志『蓋亞』都知道隱藏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本能做出討好我的行為……更遑論那些人、妖、神、鬼了。」
說著，她又向前邁出一步。
場景無聲切換，下一瞬，她已經站在幽靜的山間別墅區，黑色的小皮鞋踩在濕潤的柏油路面上，雨滴敲打著傘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但這恰恰我對第五星界著迷、願意成為你『五徑五從』的一部分的原因，情緒和欲望，即使是現在，我也只做到了模仿類似的反應，而沒辦法真正讀懂。」
金色蝴蝶繞著她翩飛，灑落的光塵在雨幕中劃出短暫的璀璨軌跡。「所以說，你叫我來這裡幹嘛？」
玲彩心沒回答，撐傘走向一棟獨立的別墅，門禁系統在她靠近時無聲滑開，崗亭內的保安對此視若無睹。
「我家，可能要多一個了不得新成員了，需要你幫我看看。」
她輕聲道，「感覺像是先天道體，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模糊感，可十七萬年的直覺告訴我不對，我隱隱感覺可能是更高級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別墅大門上，眼底流轉過一絲細微的好奇。
「我的道終究是落在表達、展示等概念上，而觀測的能力是通過『五徑五從』從你身上借的。所以，既然自己看不明白，為何不讓你來親自看呢。比起觀測，除了初窺門徑者那個大眼珠子，多元宇宙中還有誰敢說能跟你比肩。」
「嗯？」
金蝴蝶的精神波動充滿訝異，「有我的『全知矩陣』幫你鞏固『五徑五從』，連規則級都能看個大概了吧……難道是概念級？」
說著，金色蝴蝶在雨中盤旋了下，猛地撞上了門鈴的按鈕。
「有點意思。」
「快開門，我要看。」
……
別墅內，修煉室。
「道君已經到門口了。」
衛芸收起太陽穴處閃爍的微光，表情肅穆。
「到哪？這裡？！」
玲玖猛地從練功墊上彈起來，臉上瞬間寫滿了慌亂，
「小洛同學！快！啟動全屋清潔協議，收拾客廳！還有我的房間！」
頓時，無數機械手從合金材料的牆壁上伸出，收拾起桌上的餐具、被扔在客廳或房間地上的衣服、門口堆疊的各種垃圾袋。
可進度才剛開始一點點，清脆的門鈴聲已先一步傳來，同時客廳牆壁上自動展開訪問光幕，顯示出門外的景象。
細雨，雨傘，傘下模糊卻令人無法忽視的身影。
不止玲玖愣住，衛芸恭敬，連江允都在腹中瞬間提起十二萬分精神。
這就是我那位道君級的外曾祖母嗎？
他試圖透過母親的眼睛，去觀察這位傳說中的人族至強，自己此世最大的靠山。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順著血脈聯繫蔓延出去的剎那，他只看到了一個極其模糊的、由無數流動色彩構成的朦朧輪廓。
以及那道輪廓旁，一團溫暖卻刺目到讓他靈魂顫慄的金色光輝。
下一瞬，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仿佛直面星空本身的無垠感沖刷而來！
「嗡——！」
像是波動被干擾，江允感到母子連心的連結劇烈震盪，眼前的所有畫面和感知被瞬間切斷。
而神機天衍也仿佛消失不見，他再也感知不到。
雖然早有提示，江允還是陷入巨大的錯愕感中。
不是，衍子，你不是我的外掛嗎？
還真就主動縮起來了？
十月長假尾聲，秋雨細密如織，為這座融合了未來科技與舊日母星風貌的城市罩上一層朦朧的灰紗。人潮在龐大的航站樓內涌動，奔赴各自的軌道。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艘剛剛落地的星際航班艙門處，悄然走下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黑白色哥德式洛麗塔裙裝的少女，約莫一米五的身高，銀髮如瀑，肌膚似雪。
一隻通體流淌著液態黃金光澤的蝴蝶，憑空出現在她肩頭，翅膀輕輕扇動，灑落細碎的光塵，空姐卻仿佛根本無法察覺到有人將寵物帶上了星際航班。
空姐聲音禮貌，儀態端正道：「請顧客慢走，這是您的雨傘，歡迎下次再次乘坐烈火航班。」
少女優雅點頭，提著裙擺彎腰行了個禮：「謝謝。」
接著接過這把說不清顏色的傘，緩緩走下艙門的台階。
只是一步，下一瞬，她就出現在了安檢站之外，離開了這棟恢弘的建築，而原本航班的出艙口和安檢站外的人群里，卻沒有任何人有所察覺。
仿佛她本就該在交通站外一般，只是他們認知地晚了一點。
站外。
「念念，你明明能直接一念降臨到這人類母星的小城市，卻還規規矩矩買票、排隊、坐飛船，你也太有耐心了。」
金色的蝴蝶在玲彩心的周圍飄舞，正在傳出一股股代表著『無聊』意味的精神波動。
「伊伊，」
聽著蝴蝶的話，少女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要了解星界內公共航線的真實運轉情況，運力、服務、維護、以及乘客的普遍反饋如何。光聽報告是不夠的。總得親自來看一看才放心。」
她走入雨中，一把印有簡約星雲圖案的黑色雨傘在她手中自然撐開，隔絕了雨絲。
「我雖然是這『五徑五從』的主人，每條序列的權限到底還是靠你們這些外族神明、或者人族舊時代的老傢伙們撐起來的。
哪怕是後進的一些我培養的，我都不能完全信得過，更何況其他。
他們如果操作這張棋盤裡的某個權限，遮掩我的視聽，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不比我們伊婭蟲族好多了。」金蝴蝶飛舞盤旋，傳出一股股意念波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識，多炫酷。」
「所以我得更深入了解才行，對第五星界的物種來說，情緒和欲望是根本，別說他們了，連我自己都常有私心。」
玲彩心伸出一隻手，接住落下的雨，遞向蝴蝶，「你看，就連這第五星界的雨水和法則，都天然懂得什麼叫媚上。」
只見她手上的雨已經脫離了正常的透明水珠的概念，正在變得像油彩一般粘稠，帶著五顏六色的光彩。
與此同時，此方天地的一切，灰暗的雲、高樓大廈的輪廓、匆匆忙忙的人群，都在瞬間被一種奇異的筆觸感勾勒地色彩斑斕，仿佛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幅未乾的厚重油畫。
而她和這金色的蝴蝶，是這畫布上唯二真實的異物。
「夠了。」
玲彩心手指合攏捏碎手裡的油彩水珠，聲音空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是全人類的母星，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安靜點。」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詭異的世界正在作畫般的景象如潮水般褪去。雨恢復了灰濛，建築回歸了冰冷堅硬的線條，行人們繼續匆匆，對剛才那近乎世界卡頓的瞬間毫無所覺。
「看吧，連這因果最重的母星意志『蓋亞』都知道隱藏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本能做出討好我的行為……更遑論那些人、妖、神、鬼了。」
說著，她又向前邁出一步。
場景無聲切換，下一瞬，她已經站在幽靜的山間別墅區，黑色的小皮鞋踩在濕潤的柏油路面上，雨滴敲打著傘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但這恰恰我對第五星界著迷、願意成為你『五徑五從』的一部分的原因，情緒和欲望，即使是現在，我也只做到了模仿類似的反應，而沒辦法真正讀懂。」
金色蝴蝶繞著她翩飛，灑落的光塵在雨幕中劃出短暫的璀璨軌跡。「所以說，你叫我來這裡幹嘛？」
玲彩心沒回答，撐傘走向一棟獨立的別墅，門禁系統在她靠近時無聲滑開，崗亭內的保安對此視若無睹。
「我家，可能要多一個了不得新成員了，需要你幫我看看。」
她輕聲道，「感覺像是先天道體，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模糊感，可十七萬年的直覺告訴我不對，我隱隱感覺可能是更高級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別墅大門上，眼底流轉過一絲細微的好奇。
「我的道終究是落在表達、展示等概念上，而觀測的能力是通過『五徑五從』從你身上借的。所以，既然自己看不明白，為何不讓你來親自看呢。比起觀測，除了初窺門徑者那個大眼珠子，多元宇宙中還有誰敢說能跟你比肩。」
「嗯？」
金蝴蝶的精神波動充滿訝異，「有我的『全知矩陣』幫你鞏固『五徑五從』，連規則級都能看個大概了吧……難道是概念級？」
說著，金色蝴蝶在雨中盤旋了下，猛地撞上了門鈴的按鈕。
「有點意思。」
「快開門，我要看。」
……
別墅內，修煉室。
「道君已經到門口了。」
衛芸收起太陽穴處閃爍的微光，表情肅穆。
「到哪？這裡？！」
玲玖猛地從練功墊上彈起來，臉上瞬間寫滿了慌亂，
「小洛同學！快！啟動全屋清潔協議，收拾客廳！還有我的房間！」
頓時，無數機械手從合金材料的牆壁上伸出，收拾起桌上的餐具、被扔在客廳或房間地上的衣服、門口堆疊的各種垃圾袋。
可進度才剛開始一點點，清脆的門鈴聲已先一步傳來，同時客廳牆壁上自動展開訪問光幕，顯示出門外的景象。
細雨，雨傘，傘下模糊卻令人無法忽視的身影。
不止玲玖愣住，衛芸恭敬，連江允都在腹中瞬間提起十二萬分精神。
這就是我那位道君級的外曾祖母嗎？
他試圖透過母親的眼睛，去觀察這位傳說中的人族至強，自己此世最大的靠山。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順著血脈聯繫蔓延出去的剎那，他只看到了一個極其模糊的、由無數流動色彩構成的朦朧輪廓。
以及那道輪廓旁，一團溫暖卻刺目到讓他靈魂顫慄的金色光輝。
下一瞬，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仿佛直面星空本身的無垠感沖刷而來！
「嗡——！」
像是波動被干擾，江允感到母子連心的連結劇烈震盪，眼前的所有畫面和感知被瞬間切斷。
而神機天衍也仿佛消失不見，他再也感知不到。
雖然早有提示，江允還是陷入巨大的錯愕感中。
不是，衍子，你不是我的外掛嗎？
還真就主動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