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修仙百藝
趙元朗將布袋推回沈清手中，轉而看向靈田，又道：「靈谷六月抽穗，七月灌漿，八月底便可成熟。算算日子，再過兩個月就能收第一茬了。」
「正是。」
沈清道：「若無意外，八月下旬便可收割。按五五分成，屆時我會將縣尊的那份親自送到衙門。」
趙元朗擺擺手：「此事不急。我今日來，一是看看靈田進展，二來也是在這縣衙里悶久了，想找個清靜地方坐坐。你這靈田邊倒是好，山風習習，比衙門後院舒服多了。」
他看向沈清，話鋒一轉：「沈宗主，你這靈田種得不錯，不過我看你方才說到螻蛄時，似乎對靈蟲了解不多？除了培育法上寫的那些，可還知道別的？」
沈清一怔，隨即坦然道：「說來慚愧。我青雲門底蘊淺薄，歷代先輩留下的典籍中，於此類見聞所涉甚少。除了縣尊送來的培育法，我對靈植、靈蟲的了解，幾乎是一片空白。」
趙元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今日興致不錯，不妨給沈宗主說道說道。這修仙百藝，可不是只有打坐練氣、御劍殺敵那幾樣，不知沈宗主可有興趣了解一下。」
「請縣尊大人賜教。」
「修仙百藝，」趙元朗緩緩開口，「指的是修行界中除修煉功法之外，所有以靈力為基礎的技藝。陣法、符籙、煉丹、煉器、靈植、御獸、傀儡、占卜、醫術、風水堪輿、靈食烹製……凡此種種，皆在其列。」
「你可知為何叫『百藝』，而非『百技』？」
沈清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因為『技』與『藝』的差別，在於是否與大道相通。技人人可學，但只有將一門技藝修到能與天地法則共鳴的境界，才能稱之為『藝』。」
趙元朗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修仙百藝，其實遠比『閉關苦修』更適合絕大多數修士。」
他伸出一隻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
「元嬰、化神、仙宗那些站在巔峰的人，他們的路當然是對的。但絕大多數修士根本沒有走到那個高度的可能，因為絕大多數修士的資源、資質、機緣，都不足以支撐純粹走內求之路。」
「一個三靈根的散修，資質平平，功法更是一言難盡，若只走內求之路，終生築基無望，百年後就是一堆枯骨，這樣的人在修士中占絕大多數。但若能在修仙百藝中擇一門入道，情況就截然不同。」
「比如陣法，散修只需費盡心機弄到一卷陣道真解，布置一道聚靈陣，就能在靈氣稀薄的情況下繼續修煉；比如煉丹，只要攢夠材料開一爐培元丹，售賣出去，就足夠好一陣的修煉用度。」
「這門技藝，就是他們改寫命運的手段。」
「修仙百藝，就像是通往『道』的無數扇不同的門。有人從門縫裡窺見了法則的運作，一舉悟道。有人憑藉技藝為自己創造了繼續修行的資源。門路雖不同，但最終指向的，都是同一個大道。」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目光裡帶著一絲鄭重：「沈宗主，貴門的功法和路數，趙某不便多問。但莫道兄與你既要開宗立派，這條路就是繞不過的。為個人修行計，為主張踐行計，為宗門傳承計，修仙百藝都是你們繞不開的門檻。」
「沒有一門技藝傍身，宗門便沒有根基。沒有根基的宗門，便是風中浮萍。」
沈清沉默了很久，趙元朗這番話里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化。
他想起了師父負山道人，師父一生困在築基初期，非是不夠刻苦，而是那時的青雲門除了明面上的築基傳承外，拿不出任何能支撐弟子修煉的技藝傳承。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築基假死入棺，窮盡所有手段，幾乎山窮水盡，但凡當初青雲門有一樣像樣的技藝傍身，也不會被一個黃家逼到那個地步。
趙元朗說得對，修仙百藝不是錦上添花，是保命的底牌，是宗門能否延續下去的根本。
「多謝縣尊大人賜教。」沈清鄭重抱拳。
趙元朗擺了擺手，笑道：「說遠了。今日興致好，多說了幾句，沈宗主莫嫌聒噪。」
沈清搖頭，趙元朗今日說的每一句話，都極其有含金量，將他心中許多模糊的念頭點清了。
趙元朗又將目光落向滿田靈谷，忽然道：「沈宗主，你可知，你如今做的事，本身就是修仙百藝中的一門。」
沈清一怔。
「靈植夫。」
趙元朗緩緩吐出三個字，「修仙百藝之一，主司培育靈植、開闢靈田、通曉草木之性。與煉丹師、煉器師並列為修行界三大『根基技藝』。」
他指向那片靈田：「你從育種到移栽，從灌溉到除蟲，每一步都在做靈植夫該做的事。只不過你是憑一本培育法自己摸索，沒有師承，沒有完整的傳承體系。若你有機緣真正踏入靈植夫的門檻，這片靈田的產出，至少能翻一倍。」
沈清看著滿田靈谷，心頭豁然開朗。
他這兩個月來日日與靈谷相伴，觀其生根破土抽穗生長，從中悟出生機繁衍之理，這本身不就是靈植夫一脈的修行路徑嗎？
靈植夫的修行，不是靠枯坐悟道，而是靠與靈植日復一日的相處，在靈植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生長中感受天地法則的脈動。
他觀靈谷而悟道，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踏上靈植夫的門檻了。
趙元朗站起身來：「沈宗主，修仙界大得很。散修有散修的活法，宗門有宗門的門道，但無論如何，有一門技藝在身的人，總比兩手空空的人多一條路。」
「趙某不便在此叨擾過久，沈宗主不必遠送，趙某自行下山便是。」
「今日縣尊大人之言，沈某獲益匪淺，沈某自當送大人一程。」
沈清依舊堅持將趙元朗送到山門，目送他與玄機遠去，這才轉身回了後山。
趙元朗走後，沈清在靈田邊的涼棚下盤膝坐了很久。
即將抽穗的莖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沈清望著滿田翠綠，腦中反覆回想著趙元朗今日那番話。
修仙百藝，陣法、符籙、煉丹、煉器、靈植、御獸、傀儡、占卜、醫術、風水堪輿、靈食烹製……凡此種種，皆在其列。
趙元朗說此間種種非是錦上添花，而是宗門延續下去的根本。
沈清不得不承認，趙元朗這番話確實很有道理。
他想起師父負山道人在築基初期困頓一生，非是不夠刻苦。
昔日師父為突破瓶頸，可整月整月枯坐於靜室，吐納天地間微薄的靈氣。
但青雲山並非名山勝水之地，靈氣稀薄，哪怕負山道人再刻苦，收穫也是寥寥無幾。
「正是。」
沈清道：「若無意外，八月下旬便可收割。按五五分成，屆時我會將縣尊的那份親自送到衙門。」
趙元朗擺擺手：「此事不急。我今日來，一是看看靈田進展，二來也是在這縣衙里悶久了，想找個清靜地方坐坐。你這靈田邊倒是好，山風習習，比衙門後院舒服多了。」
他看向沈清，話鋒一轉：「沈宗主，你這靈田種得不錯，不過我看你方才說到螻蛄時，似乎對靈蟲了解不多？除了培育法上寫的那些，可還知道別的？」
沈清一怔，隨即坦然道：「說來慚愧。我青雲門底蘊淺薄，歷代先輩留下的典籍中，於此類見聞所涉甚少。除了縣尊送來的培育法，我對靈植、靈蟲的了解，幾乎是一片空白。」
趙元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今日興致不錯，不妨給沈宗主說道說道。這修仙百藝，可不是只有打坐練氣、御劍殺敵那幾樣，不知沈宗主可有興趣了解一下。」
「請縣尊大人賜教。」
「修仙百藝，」趙元朗緩緩開口，「指的是修行界中除修煉功法之外，所有以靈力為基礎的技藝。陣法、符籙、煉丹、煉器、靈植、御獸、傀儡、占卜、醫術、風水堪輿、靈食烹製……凡此種種，皆在其列。」
「你可知為何叫『百藝』，而非『百技』？」
沈清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因為『技』與『藝』的差別，在於是否與大道相通。技人人可學，但只有將一門技藝修到能與天地法則共鳴的境界，才能稱之為『藝』。」
趙元朗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修仙百藝，其實遠比『閉關苦修』更適合絕大多數修士。」
他伸出一隻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
「元嬰、化神、仙宗那些站在巔峰的人，他們的路當然是對的。但絕大多數修士根本沒有走到那個高度的可能，因為絕大多數修士的資源、資質、機緣，都不足以支撐純粹走內求之路。」
「一個三靈根的散修，資質平平，功法更是一言難盡，若只走內求之路，終生築基無望，百年後就是一堆枯骨，這樣的人在修士中占絕大多數。但若能在修仙百藝中擇一門入道，情況就截然不同。」
「比如陣法，散修只需費盡心機弄到一卷陣道真解，布置一道聚靈陣，就能在靈氣稀薄的情況下繼續修煉；比如煉丹，只要攢夠材料開一爐培元丹，售賣出去，就足夠好一陣的修煉用度。」
「這門技藝，就是他們改寫命運的手段。」
「修仙百藝，就像是通往『道』的無數扇不同的門。有人從門縫裡窺見了法則的運作，一舉悟道。有人憑藉技藝為自己創造了繼續修行的資源。門路雖不同，但最終指向的，都是同一個大道。」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目光裡帶著一絲鄭重：「沈宗主，貴門的功法和路數，趙某不便多問。但莫道兄與你既要開宗立派，這條路就是繞不過的。為個人修行計，為主張踐行計，為宗門傳承計，修仙百藝都是你們繞不開的門檻。」
「沒有一門技藝傍身，宗門便沒有根基。沒有根基的宗門，便是風中浮萍。」
沈清沉默了很久，趙元朗這番話里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化。
他想起了師父負山道人，師父一生困在築基初期，非是不夠刻苦，而是那時的青雲門除了明面上的築基傳承外，拿不出任何能支撐弟子修煉的技藝傳承。
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築基假死入棺，窮盡所有手段，幾乎山窮水盡，但凡當初青雲門有一樣像樣的技藝傍身，也不會被一個黃家逼到那個地步。
趙元朗說得對，修仙百藝不是錦上添花，是保命的底牌，是宗門能否延續下去的根本。
「多謝縣尊大人賜教。」沈清鄭重抱拳。
趙元朗擺了擺手，笑道：「說遠了。今日興致好，多說了幾句，沈宗主莫嫌聒噪。」
沈清搖頭，趙元朗今日說的每一句話，都極其有含金量，將他心中許多模糊的念頭點清了。
趙元朗又將目光落向滿田靈谷，忽然道：「沈宗主，你可知，你如今做的事，本身就是修仙百藝中的一門。」
沈清一怔。
「靈植夫。」
趙元朗緩緩吐出三個字，「修仙百藝之一，主司培育靈植、開闢靈田、通曉草木之性。與煉丹師、煉器師並列為修行界三大『根基技藝』。」
他指向那片靈田：「你從育種到移栽，從灌溉到除蟲，每一步都在做靈植夫該做的事。只不過你是憑一本培育法自己摸索，沒有師承，沒有完整的傳承體系。若你有機緣真正踏入靈植夫的門檻，這片靈田的產出，至少能翻一倍。」
沈清看著滿田靈谷，心頭豁然開朗。
他這兩個月來日日與靈谷相伴，觀其生根破土抽穗生長，從中悟出生機繁衍之理，這本身不就是靈植夫一脈的修行路徑嗎？
靈植夫的修行，不是靠枯坐悟道，而是靠與靈植日復一日的相處，在靈植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生長中感受天地法則的脈動。
他觀靈谷而悟道，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踏上靈植夫的門檻了。
趙元朗站起身來：「沈宗主，修仙界大得很。散修有散修的活法，宗門有宗門的門道，但無論如何，有一門技藝在身的人，總比兩手空空的人多一條路。」
「趙某不便在此叨擾過久，沈宗主不必遠送，趙某自行下山便是。」
「今日縣尊大人之言，沈某獲益匪淺，沈某自當送大人一程。」
沈清依舊堅持將趙元朗送到山門，目送他與玄機遠去，這才轉身回了後山。
趙元朗走後，沈清在靈田邊的涼棚下盤膝坐了很久。
即將抽穗的莖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沈清望著滿田翠綠，腦中反覆回想著趙元朗今日那番話。
修仙百藝，陣法、符籙、煉丹、煉器、靈植、御獸、傀儡、占卜、醫術、風水堪輿、靈食烹製……凡此種種，皆在其列。
趙元朗說此間種種非是錦上添花，而是宗門延續下去的根本。
沈清不得不承認，趙元朗這番話確實很有道理。
他想起師父負山道人在築基初期困頓一生，非是不夠刻苦。
昔日師父為突破瓶頸，可整月整月枯坐於靜室，吐納天地間微薄的靈氣。
但青雲山並非名山勝水之地，靈氣稀薄，哪怕負山道人再刻苦，收穫也是寥寥無幾。